第六十章 飛鳥
陸嫵要為陸鴛準備生日禮物,絞儘腦汁了許多日都未能夠有思緒。
崔若鈺對於陸鴛的生辰並未上心,這是太子府比之於陸府白府讓陸嫵不習慣的地方。
宅院更深,人心也更為難辨,此所謂等級森嚴造成的結果吧。
隔閡更為深重,平時若無事與崔若鈺江宛月之間的走動基本上為零,偶爾去陸鴛那裡坐一坐就是極限。
自從陸渙定親之後,陸嫵就冇有見過白語鶴了,被幽禁在太子府中與外界無法接觸,陸府白府的人都接觸不到。
這一日,崔若鈺讓人過來請陸嫵去朝嵐台小飲。
太子府的美姬都會到場,陸嫵覺得這可以稱得上是太子府閒懶生活中的一點為數不多的活動吧。
穿衣打扮之後,陸嫵前往朝嵐台。
朝嵐台位於一片小丘陵處,曲水流觴處開辟的一個寬廣石台,上布有坐具若乾,已經有美姬到場。
看首位崔若鈺已經到了。江宛月,陸鴛這兩個太子府第二尊貴的女人還冇有到。
陸嫵向崔若鈺請安行禮之後便在坐具處坐下來。
看席上有三兩個美姬,其中有那一日撞見的說她壞話的張寶林和李才人,她們看見陸嫵之後神情略顯不自然,崔若鈺見此狀況不語隻是微搖羽扇。
祁蘭向來潔身自好為主上嘉獎,想來府第之中並不會有太多的女人。
江宛月與陸鴛不一會兒也到了,在崔若鈺右手旁的坐具順次坐下來。
陸嫵坐在陸鴛之下,左側為四名美姬,有張寶林,李才人,與另外兩名不知名字的。
陸鴛附在陸嫵耳畔提醒道:“那名美姬一個是柳承徵,一個是季才人,柳承徵與季才人交好,柳承徵平日與世無爭對我們構不成什麼威脅,倒是張寶林她們,想必經過我上次一番恫嚇已經不敢了吧。”
坐在首位的崔若鈺開口道:“諸位妹妹到齊了。”
太子嬪妃設正妃,側妃,良娣,承徵,寶林,才人六等,看來祁蘭的府中就是這些女人了,著實不能算多,聽陸鴛說過都是朝臣送的。
“今日召集諸位姐妹來此朝嵐台宴飲觀賞歌舞,除了解悶之外也不過是為了融洽姐妹的感情。”
“多謝正妃娘娘關懷。”眾姬妾應聲道。
歌舞奏樂起,陸鴛拿起了席間的一塊桃花酥吃下,聽得崔若鈺道:“太子殿下前往江北三個月,姐妹們在府中要安守本分才好。”
“是。”姬妾應道。
“這歌舞可是俗物。”陸鴛突然出聲嫌棄道。
“陸側妃你這是何意?正妃娘娘一番苦心安排豈能容你在此說三道四。”江宛月指責道。
陸鴛調笑看著江宛月:“我是想說柳承徵的歌舞才是最妙,上一次太子殿下看了都讚不絕口。”
一旁的柳承徵聽見陸鴛提起自己有些受寵若驚:“側妃娘娘謬讚了。”
“到底是何等歌舞讓陸鴛妹妹這樣才高藝絕的人都讚不絕口?若非親眼所見都有些不敢相信了。”江宛月挑眉道。
“姐姐謬讚了,我不過是一個粗鄙之人,哪裡有什麼才藝。”陸鴛自嘲道,“柳承徵平日裡最是低調不與人爭的,可是卻身懷那樣的舞技,實在是明珠蒙塵了,這才有此一言呀。”
崔若鈺輕抿嘴唇似有不耐煩之意:“是什麼樣的絕世舞技,我的好奇心倒讓鴛兒勾起來了,柳才人何妨獻舞一曲?都是自家姐妹。”
“下去吧。”崔如鈺示意台上的舞姬停下舞步。
“是。”眾舞姬從歌台上退下。
柳才人離席跪下道:“妾身獻醜了,獻白紵舞一支與姐妹觀賞。”
樂聲響起,柳才人站在朝嵐台中央,和著樂曲舞起來。
柳承徵的身段若柳扶風,輕袖未若柳絮清揚,身後濕濡青苔流水淙淙與美人一道繪成一副清雅畫卷。
“姐姐覺得如何?”陸鴛側身看向陸嫵。
“對於舞技並不了解,單是粗淺觀賞就覺得美妙絕倫。”
舞畢,柳才人折腰福身,眉宇間淡然一片。
崔若鈺點頭誇讚道:“舞技果然上乘,曦國罕見,陸側妃所言不虛。”
張寶林在一旁出聲道:“舞技這樣高超,性子卻如此懦弱,要是妹妹有此舞技,必然會以此去牢牢抓住太子殿下的心,隻可惜呀妹妹冇有,看著眼裡,妹妹心中實在是覺得惋惜。”
江宛月笑看向張寶林:“我怎麼從妹妹的口中聽到了一股酸味……她是舞姬出身,是妹妹能比的嗎?”
“姐姐這是何言,隻不過是替柳姐姐覺得惋惜罷了。”張寶林嗔道。
江宛月不看張寶林,隻是偷笑。
崔若鈺出聲指責二人道:“夠了,你們胡言亂語,全然不顧我這個正妃的顏麵了嗎?”
“正妃娘娘恕罪。”二人齊聲道。
崔若鈺不耐煩道:“看歌舞罷。”
陸鴛若無其事的又拿起一塊桃花酥吃下去:“她的舞技出自於天然,不管你們花多大的力氣去訓練自己都趕不上的,與其在此處心裡泛酸,還是省省力氣想想怎麼討好太子殿下吧。”
陸嫵全然失去了看歌舞的興趣,隻是渾身冰冷的看著柳承徵。
柳承徵被人說三道四眉宇間卻仍舊維持著一片淡然,仿佛很難有什麼事情會影響到她平和的心境。
柳承徵出聲緩和劍拔弩張的氛圍:“若是姐姐們喜愛,妾身就常為姐姐們跳這白紵舞。”
陸鴛笑道:“柳承徵願意,有人並不領情呢,張寶林你覺得呢?”
崔若鈺忍耐不住發怒道:“陸鴛,你今日瘋言瘋語,是吃壞了什麼東西麼?是否要請尚藥局的人來看看?”
“妾身知錯,一定會好好的約束自身,隻不過說實話而已……”陸鴛的眉間全是委屈。
崔若鈺不想理睬陸鴛:“夠了。”
朝嵐台的晨間陽光肆意的傾灑下來,空穀之中鳥鳴聲不絕如縷,陸嫵視線追隨一隻鳥兒掠過清溪之上。
鳥兒飛越低垂的鬆柏,隨著起伏不定的地勢往穀深處飛去,鳥兒自由展翅的姿勢吸引著陸嫵不斷往前。
“姐姐?”陸鴛一雙疑惑的眼睛映入眼簾。
陸嫵回過神來,發現眾姬妾全部在看著她。
“妾身失禮了。”陸嫵離座伏下身子道。
“姐姐身子不好,吹了許久的風,恐怕是倦了。”陸鴛為陸鴛辯解道,“正妃娘娘問您住在清梧院可習慣。”
“正妃娘娘關懷妾身無微不至,妾身感恩戴德。”
崔若鈺笑看向陸嫵:“陸嫵妹妹的身子不好,太子殿下臨行之前可是對我千叮嚀萬囑咐過,讓我一定要照顧好你呢,既然習慣我的心血也算是冇有白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