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清月
崔若鈺示意歌舞繼續，朝嵐台又陷入了一片歡歌的祥和之中。
陸鴛輕聲道：“姐姐今夜前來浮香閣，妹妹有話要對姐姐說。”
“是。”陸嫵應道。
崔若鈺與江宛月陷於歌姬的身段之中並未注意到陸嫵與陸鴛的對話。
午後宴飲散去，眾人朝崔若鈺拜謝散去，陸嫵與陸鴛分彆之後，陸嫵追上了柳承徵：“柳承徵且慢。”
柳承徵停下腳步回首看向陸嫵。柳承徵站在濃蔭之下，一雙眸子淺淡雅致。
“見過陸良娣。”柳承徵行禮道。
陸嫵小心翼翼道：“不知道能否與柳承徵說些話？”
柳承徵眉目淡然：“陸良娣請便。”
陸嫵與柳承徵沿著濃蔭之下的小徑朝深處走去。
“妾身欽佩柳承徵的氣魄，柳承徵雖然處於逆境，卻不會因為彆人的看法就改變自身平和的心境，並始終維持淡然的處世態度。”
“陸良娣謬讚了。”
“妾身近來遇到了難題，還要向柳承徵請教一二。”
“想來陸良娣如此聰慧之人不知道是被什麼樣的難題困擾住了。”
“柳承徵為人淡然平和，看似處處受製於人，其實卻最能夠明哲保身，柳承徵容貌出眾才藝高絕，能夠在諸姬妾之中求得這樣一個境地自處，柳承徵讓陸嫵感到欽佩，厚著臉皮想向柳承徵討要技巧。”
柳承徵笑了：“哪裡有什麼技巧，不過是不爭，左不過一條爛命而已，若是要拿去也無辦法，比不得陸良娣有家族的束縛，如今煢煢孑立而已，不管做出什麼舉動由心便可。”
陸嫵惋惜道：“原來如此，看來此生陸嫵都不能夠擁有柳承徵這樣自如的生活了。”
“陸良娣是有福氣的人。”
“不知道日後能否到柳承徵的詩柳閣拜會一二。”
“陸良娣請自便。”
夜間陸嫵如約去浮香閣找陸鴛，進屋之後，丫鬟阿杏引著陸嫵去到內室，陸鴛正坐在桌前喝茶。
陸鴛看見陸嫵眉色一喜：“姐姐到了，請過來說話。”
“好。”
“今日姐姐不如就宿在我這裡，多年未與姐姐一道起居了，姐妹之間本不該如此疏遠的。”
“嗯……”
“凝露，你回去拿陸良娣的衣衫，陸良娣要沐浴。”
“是。”凝露轉身離去。
陸鴛帶著陸嫵進了浴室，熱水蒸騰，浴室內煙霧繚繞，四下裡唯陸鴛與陸嫵二人。
陸鴛附過身來道：“想向姐姐求一味藥，讓崔若鈺無法生出孩子的藥。”
陸嫵心內一驚，看向陸鴛，望進她一雙淺褐色的眸深處，那雙眼睛竟毫無波瀾如一汪死水。
“你要我讓崔若鈺不能生育？”陸嫵低聲道。
陸鴛小聲道：“要請姐姐想個法子，不要被人發現了。”
陸嫵推拒道：“請恕妾身不能幫側妃娘娘。”
“姐姐慢些下定論啊，此次不過是想讓姐姐拿出點誠意，不然怎麼能夠讓妹妹信服。”
“你可以借此事向正妃娘娘告發我，讓我死無葬身之地，我怎麼相信你。”
“姐姐莫要慌張，此事隻有你我二人知道，你想出了法子，就由妹妹著手去辦，屆時你我二人手上都不乾淨，我怎麼可能去告發你呢。”
看著陸鴛楚楚可憐的樣子，陸嫵心下一陣反胃，她怎麼能有如此陰毒的念頭，陸嫵起身就要離去，陸鴛在她身後陰陽怪氣道。
陸鴛威脅道：“如果姐姐不答應，妹妹就隻能將你以敵人論處了，莫怪日後翻臉無情。”
“你的真情太過廉價，兩麵三刀之人莫怪我不信任。”陸嫵起身離去。
陸鴛在其後幽怨道：“連這點小要求都不肯滿足妹妹，怎麼說姐妹一心呢，就不要怪妹妹日後不把家族放在眼中了。”
“你……”陸嫵氣結。
陸鴛有恃無恐：“既然姐姐不願意，那麼妹妹就隻能另尋高人了。”
陸鴛站在雲霧深處，讓人看不分明，陸嫵深感不快，提步走出門去。
陸嫵在園子裡的空亭處坐下來，夜風襲襲拍打在臉上，江宛月從陰影處走出來，攔著陸嫵的去路：“陸良娣好巧啊。”
“見過江側妃。”陸嫵行禮道。
江宛月站在亭內與陸嫵對視，她的眼中有些閃爍的光芒：“也不早了，姐姐怎麼還在此處吹風？要緊身子才是啊。”
陸嫵應道：“出來透氣，清梧院悶得慌。”
江宛月戳春了陸嫵的謊言：“宛月剛剛見您從浮香閣出來，不知道與陸側妃說了些什麼？”
陸嫵反問：“難道她冇有告訴您麼？”
“計劃，什麼計劃？”江宛月作疑惑狀。
“看來您得去問她了。”
江宛月的眼中有一抹殘忍：“我知道，你們的關係好，我隻是外人，崔若鈺死後你們就會是我的敵人，不過你們還是要想明白，現階段我是幫助你們的，千萬不要有什麼事情瞞著我，若是被我知道了，倒戈向崔若鈺也說不定。”
陸嫵勸解道：“崔正妃為人敦厚，你幫著她也不是什麼壞事。”
江宛月饒有興趣看著陸嫵：“你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真不知道你那位表妹聽見之後會作何感想。”
“你們隨意吧，正義昭彰不會容許汙濁的存在。”
“你說的這樣義正言辭，希望以後不要後悔。”
陸嫵強硬道：“你不要威脅我，我也不是好欺負的，假如你敢對我做什麼，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江宛月突然笑起來：“都是姐妹，何必如此呢，姐姐剛剛是給妹妹開玩笑呢還希望妹妹不要放在心上才是，我這就去問陸鴛到底是什麼計劃不讓我這個姐姐知道。”
江宛月離去之時深深的看了一眼陸嫵，眸中似乎有警告，也許有忌憚，陸嫵目送她離去。
白衣的江宛月留給陸嫵一個孤清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月下。
陸嫵返回清梧院，撞上了拿著衣衫前來的凝露，凝露看見陸嫵疑惑道：“良娣你怎麼在這裡？”
“回去吧。”陸嫵惘然走開。
凝露狐疑的看了看踱步而前的陸嫵，旋即緊緊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