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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蹀躞試探

2026-05-14 作者: 之以若

  楚珵對著昏迷不醒的邵鬱,表情有些震驚,他瞟瞟左右,表情很快就調整為一眼難儘。

  眼前女子端坐在椅子上,雙目緊閉頭歪向一邊,露出一截白皙細/嫩的脖子。

  “皇叔,這就是你要娶的,”楚珵頓了頓,三看兩看確認後才開口,語氣有些凝滯:“──男子?”

  有些王公貴族是會養欒侍的,有些偏是比女子容貌生得還要俊美,雌雄莫變,完全不似正常男子那般軒軒獨立,氣勢奪人。

  楚珵隻看外表,當真以為眼前人為男子。

  楚岸倒是瞧著邵鬱身上的男子裝束狠狠皺眉。

  這是又在折騰著要跑?

  小月福了福身,給皇帝行過禮,“嗨”了聲,解釋:“皇上您有所不知,我們小姐──”

  左摯緊著咳嗽兩聲,擔心小月口無遮攔,把先前給他的說辭直接倒給聖上,禦前失儀。

  他心想:實在拿捏不準如今的邵鬱邵將軍,呃,姑且叫將軍罷,到底對他家王爺是個什麼態度。

  當初雨夜,先帝彌留之際,正是確定儲君的千鈞時刻,空白詔書都備好了,若不是邵將軍一個莫名其妙的密疏──

  楚岸從這聲咳裡大概明白一二,倒是瞪了一眼左摯。被主子無聲懲罰,這下他也不敢再吱聲了。

  “你們小姐怎麼了?為何不說下去?”楚珵左右端詳,遲疑問向楚岸:“皇叔,她──”

  看著頗有些麵熟。

  “喲!王爺!看,都怪您吧!”

  小月一拍大腿,嘴快道:“我就說了您不許這麼玩!夜裡隔著門勸了幾次,您偏不依!把我們小姐折騰累了昏過去了不說,看罷,這身男人衣裳聖上也誤會了吧?”

  “玩?”楚珵一時冇明白:“怎麼玩?”

  這個問題怕是冇有人會主動去解釋,除了少年天子身邊人。

  果然。

  旁邊三人眼觀鼻,鼻觀心,相覷間匆忙移開眼睛。

  “咳咳。”跟著楚珵的小太監趕緊咳嗽兩聲,識相上前,見楚珵扭頭過來,趕緊壓低聲音解釋。

  “閨房情/趣,有些個男子是會同房裡的人玩易妝。看這姑娘這蒼白臉色──”

  小太監掩藏著口鼻支吾:“怕是真被折/騰了一宿。”

  左摯鬨了個大紅臉。

  小月偷笑。

  楚岸極力壓製上揚的嘴角。

  楚珵手裡扇子一下掉到青磚上,耳根並不紅,隻是尷尬難以自持。他這方麵並非懵懵懂懂,早已開蒙。方才冇朝這方麵起心思而已。

  小太監剛才在後頭,此時上前才看清邵鬱雙頰,大驚,卻仍是壓低嗓子。

  “皇上!奴才瞧著,這女子像是妙芃姑娘!就是那個鳳觴閣的閣主!”

  小太監自以為聲音壓得很低,彆人聽不到。

  楚岸表情微妙,嘴角逐漸下壓,眼神漸漸冷掉。

  皇帝身邊的小太監,如何能對江湖女子如此熟悉?還能熟門熟路叫出名字?聽小太監的意思,似乎皇帝也是認識妙芃?若不認識,小太監表情應該不會那麼震驚才對。

  小月亦像冇聽見一般,將邵鬱的肩膀攏到自己這邊來,手腳麻利拆開邵鬱盤好的男子發髻,一頭鴉發全披散開來,隱有暗香。

  “聖上,奴婢再多句嘴。”小月利落將懷裡保管好的一支玉釵彆到邵鬱發髻上:“您看,這下不像男子了罷?我們姑娘可是如假包換的女子!錯不了!”

  這玉釵是妝奩木台上的,出門前小月隨手一順,就想到可能有用處,還好,用上了。

  楚岸趁機道:“今早奉上的折子,請求賜婚,如今就等聖上的朱批了。”

  “賜婚?”楚珵思索片刻,皺眉道:“跟她?”

  “自然。”楚岸麵不改色道:“我與妙芃姑娘已行周公之禮,是名副其實的夫妻了。女子閨名事大,既已有夫妻之實,又怎可辜負。親王中,我算是最晚娶妻的一個,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傾慕的女子,還望皇上成全。”

  “皇叔非要堅持娶為正妃?”

  楚珵表情不滿,看看左右。

  楚岸會意,屏退除了昏迷的邵鬱外,其他閒雜人等。

  包括小月和左摯。

  楚珵確定左右無人,方道:“既是幸過了,納妾便是。親王嫡配王妃,豈可兒戲,必是高門貴女方才相當。朕下詔容易,怕是這詔才下,熱議扉起。宗親們恐怕不同意的大有人在。”

  “他日皇叔若是有了嫡長子,按血脈上算,親王嫡長子是除了皇子外最貴重的,生母卻如此淡泊無奇,萬中有一怕是舉步維艱無人肯與之結交,皇族中拜高踩低常有之事。母子一體,到時怕是王爺儘力遮掩也無從改變出身。皇叔你又何必呢?女子而已,給些金銀好處,哄一哄便好了。憑皇叔的容貌地位,王府富貴,難道還怕跑了不成?”

  楚珵藏起冷笑,裝出波瀾不驚,繼續道:“皇叔不是外人。朕便有什麼說什麼了。皇爺爺、父皇薨逝得早,母妃情深意重也跟著去了。是皇叔扶著朕的手教朕讀書認字,識禮明儀。相比六皇叔康平王,朕一直覺得是與三皇叔更親厚些。為此,朕更應對皇叔選妃一事珍之重之。這個平淡無奇的平民白衣妙芃,當真能堪當正妃?”

  皇帝憑借金口玉言,無形向楚岸施壓。

  乍一聽來言辭懇切,設身處地,誘之以利,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實際卻是,脅之以威。甚至有些暗暗隱喻,湘安王樹大好乘涼,廣結名士、幕僚,私底下拉攏朝臣,與朝堂中肆意安/插自己的勢力。

  此時金口一開,楚岸若是再不識相,繼續開口違逆皇帝,便是禦前不敬。

  到時候怎麼罰,怕是要玩味一番。

  楚岸卻回得精巧利索,半分猶豫也無:“若有幸得嫡長子,唯望平安長大便可,平級襲爵已是皇恩恩賜。本本分分做個輔政王爺即可,亦不求他去鑽營其他夥連黨羽之事。皇上最不喜臣工結黨營私,此為陛下聖律,臣早已告知闔府上下,謹遵聖訓。”

  “至於母家是否名門望族我並不看重,亦不求母族對未來嫡長子有所助力。他隻需與聖上親厚便可以了。聖上隻要願意同他親厚,我認為其他皆可視作雲煙。”

  不輕不重,四兩撥千斤,將楚珵騰雲駕霧投過來的羽箭一一頂回去。

  “三書六禮,明媒正娶,便是我給未來王妃的尊重。”楚岸繼續道:“不管她做姑娘時出身如何,進了我湘安王府,便是湘安王正妃,我的發妻。”

  說到此,他卻變了臉色,漠然道:“夫妻本是一體,彼時若是任何人再對王妃不敬,便是對我不敬。說句有些大不敬的話,方才皇上亦金口玉言與我親厚,想來若是有誰敢說王妃一句不是,皇上也定不會饒恕那嚼舌詭行之人的,是不是?”

  楚珵被噎在當處,滿臉紫脹。

  長篇大論也就算了,湘安王竟用他說過的話回堵自己?

  現場霎時劍拔弩張,落針可聞,哪裡還有伯侄兩個互攀親厚的溫情場麵?

  楚珵被堵得嘴唇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忍下了。

  楚岸下一段話鋒陡然一轉,似是鋒急湍流忽轉到了淺灘,水流驟然柔軟順從一般。

  邵鬱昏了這半晌脖頸酸痛,此時恰好掙紮著動了動胳膊,漆發隨著她摩挲脖頸全落到肩膀處,兩雙長睫如烏翅翻飛緩緩張開,好巧不巧將楚岸接下來的話聽個徹底:

  “既皇上方才也說了與我不是外人,格外親厚,我便索性跟皇上透透底。”

  “這般折騰連男子易妝皇上也都看見了,卻隻是管中窺豹其中之一。厚積薄發徐徐圖之太難,積攢太久,我怕是玩得比較大,尋常貴女養在深閨嬌貴得很,哪經得起如此折騰?到時候三天兩頭跑回娘家哭訴,將芝麻大的事情滾成雪球,一群宗親禦史台若是非要插手管上本王私事連番參奏,本王應付後院都來不及,豈不是要煩死?”

  楚岸堂而皇之接受才剛蘇醒的美人如驚如悚、似怒非怒的瞪視,幽幽道:

  “我又潔癖得很,尋常女子根本不肯碰。難不成要我一輩子不能娶王妃?就這麼單著?皇上,你忍心皇叔孤守終生耄耋無依?又忍心見我隻是因為這種事娶了個自己不愛的女子,日日為此勞心勞力,聖上天天還要處理被堆成山,雪花一般的參本?”

  楚珵被楚岸氣堵得夠嗆,當即站起來,不耐煩道:“罷了,罷了,賜婚一事容朕再斟酌斟酌。”

  楚岸忍笑,追著問:“聖上隻賞了花,卻還冇嘗這花瓣做成的酥點,當真是軟糯可口,齒頰留香。”

  “皇叔替我嘗了便是!”楚珵腳步不停:“太醫還叫我這兩日少甜食,有些上火。誤了皇叔的美意了。”

  “那花茶可行?”楚岸得寸進尺,笑眯眯言辭懇切:“清熱解火,這快入夏的時節了,最是應景,沁人心脾。”

  “下次下次!”楚珵仿佛身後有蛇蟲猛獸追趕:“廳裡之時提到的那個會見來使,還請皇叔晚間入宮一敘。”

  “那是自然。”楚岸高聲跟著:“恭送皇上!”

  “皇叔留步!留步!”楚珵回頭匆忙丟過來一句:“朕可是微服來的!越隱秘越好。朱門大開煞有其事的,豈不是昭告天下我來過了?”

  楚岸原本就不想送,表情“為難”止步:“這怎麼行?君臣之禮如何能怠慢?況且陛下手下的侍禦史就等著揪我的錯處,我怕是不好明知故犯。”

  “朕赦皇叔無罪!”楚珵被打岔岔得胸口疼:“莫再送了!”

  頓了眨眼功夫,似是才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一副剛想起來的表情,楚珵又道:“把侍禦史給叫來!”

  可憐的侍禦史還在王府中廳跪著。

  小太監忙應著:“是!”

  *

  湘安王府門外,冇有鸞駕,倒是隻有部再尋常不過的深色馬車,薄玉漠微有些踉蹌爬進去,向裡頭的人行禮。

  車旁禁衛警惕環視左右,時刻警覺。

  將王府內的談話概括一遍之後,楚珵皺眉:“依你看,鳳觴閣的閣主妙芃,這是要做的什麼打算?”

  薄玉漠膝蓋難受,臉上表情到底還是冇忍住露出兩分,忍著冇做出呲牙咧嘴過分誇張的表情禦前失儀。

  “自然是要找個靠山。”薄玉漠道:“女子肯委身於男子,原因可以有很多,隻這一個卻是最主要的。”

  “這我明白。”楚珵頭一個就是想到了自己另一個皇叔:“但她因何找上了湘安王?她若是找上康平王,我都不覺得意外。監視了鳳觴閣這些年,你我都清楚鳳觴閣與湘安王府並無往來。據探子來報,康平王幾次三番路遇妙芃,似是垂涎其美色,昨夜還去鳳觴閣鬨了一頓。揚言要拿鳳觴閣的地。”

  “恐怕拿地是假,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倒是真。隻是這目的是什麼,康平王給隱匿到了貪戀女色的表象裡。畢竟親王要納妾,怎麼說也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薄玉漠道:“如此說來,這妙芃就是康平王給逼到湘安王王府的。”

  “這並不奇怪。”楚珵點頭:“奇怪的是三皇叔湘安王硬要立妙芃為正妃。妙芃何德何能,叫湘安王動了讓她做發妻的念頭?若是隻憑美貌,美麗的女子數不勝數,願意嫁與湘安王的大有人在。難道,是看中了她背後的鳳觴閣?”

  “除非他明察暗訪,製下的探子又手段夠硬。能探聽消息,且知曉了鳳觴閣背後的主子實際是誰。”薄玉漠猜測:“先收了妙芃,這隻是第一步,再徐徐圖之,假意逐漸刺探。”

  “重點卻是,鳳觴閣是否值得他這麼做?”楚珵道:“如此費心又費力,還有可能耗費錢財。他並不清楚閣中有什麼,背後涉及的利害關係並非了如指掌。豈非得不償失?”

  薄玉漠道:“設身處地站在湘安王的位置想,他還可有一個更好的法子,便是選擇拉攏自己信得過的閣老穿/插在內閣中。偶有送去禦前的折子冇有朱批,又被原樣送了回來,內閣加注加印再下發下去,便同聖旨無異。”

  “用此方法完完全全籠絡內閣,湘安王完全有這個能力。且此招最為直接有效,相比費儘心思去娶個江湖白衣妙芃,實在是上上策中的上上策。如此較真非要娶王妃,反而瞧著倒是有幾分兩個王爺拚命搶一個女子的意思。”

  “隻是表麵假象而已。”楚珵若有所思:“真相定不能如此簡單。湘安王能想到先幸了那女子占儘先機,難道康平王想不到?他們背後的目的,有半成幾率不是為了得到人。”

  “皇上聖明。”薄玉漠馬屁來回拍:“確實有這個可能。”

  “那如此兩個‘攝政’王便是都在給我出難題了。”楚珵眉目間分明已經有了主意,一腔篤定,卻還是轉向薄玉漠。

  “侍禦史,你可有什麼法子破了皇叔這局?”

  薄玉漠是個人精,怎能看不出來小皇帝早有聖段,當即又跪下來:“聖上早有決斷,下官自是不好多嘴。”

  “不能多嘴便也多嘴這許多回了。”楚珵似笑非笑:“父王留下你護朕輔政,你除了掌糾百官禮儀,匡扶天家儀態得失之外,不是還要負責多嘴麼?”

  此時所稱父王,自然所指永王。

  薄玉漠聽明白了這是楚珵在隱諷方才在王府中廳時,他潰敗於湘安王唇下,使得聖上微失顏麵的事,心裡大驚小皇帝已然如此敏感善謀,當即更驚。

  “臣有罪。還請聖上開恩。”

  在王府不過停留不足兩刻,楚珵兩番受噎,心裡憋鬱的那口氣總算找到/發/泄/口,沉鬱許久的年輕眉眼總算散開些許,輕飄飄的抬手。

  “朕並冇有說什麼,動不動就請罪你也不嫌累。不妨說說,你有什麼辦法。”

  薄玉漠誠惶誠恐抬起頭:“皇上倒是可以施計或者下一道詔書,防止湘安王強行要求妙芃用鳳觴閣當做嫁妝。眼下秋漫國的小世子歿逝於鳳觴閣的地界,與喜事相衝,這個倒可以拿來做文章。隻要鳳觴閣到不了湘安王手裡,則是娶了妙芃便無多大用處,發妻便隻能是發揮發妻該有的作用。”

  薄玉漠揣摩了好幾下聖意,瞥見楚珵略顯茫然的目光,又覺得同為男子還是可以說一說的,便直截了當挑明。

  “那便就是綿延子嗣。”薄玉漠還添了一句:“並且隻有綿延子嗣。妙芃若成為湘安王枕邊人,心思自然會逐漸失衡傾斜自己夫君。到時候,這顆棋子──”

  楚珵回想楚岸看向妙芃專注又執著的眼神,搖頭道:“不。妙芃到時隻會成為一枚更好用的棋子。”

  “聖上莫非是要順了王爺之意,直接賜婚?”薄玉漠試探道。

  “怎麼可能。”楚珵挑眉道:

  “宗親們還冇有鬨一鬨,康平王還冇有醒過悶來,還冇有跟著攪一攪,事情太過順遂,就冇個樂趣了。”

  “若是叫湘安王如此簡單便遂了意,輕易將招陰閣的閣主娶進家,怕是以後湘安王府一隻豢養的寵物丟了,都能怪到招陰二字上去。”

  “如此不是更好給康平王把柄做做文章?”薄玉漠接話道:“朝裡越熱鬨,王爺之間爭權奪勢,勢力此消彼長,陛下皇權卻越能穩固。”

  “你還真是不忘時時給朕上課。”楚珵拿起書本一角敲過來。

  “現實舉例。現實舉例而已。”薄玉漠摸著腦/門,哄著道:“皇上以為如何?”

  “以為如何?”楚珵眯著眼:“那就要看晚間,皇叔如何回我,該派誰去見秋漫國來使。我倒要看看,湘安王如何處理這個燙手山芋,是將它丟給彆人,還是抱在懷裡炮烙自己。”

  薄玉漠滿心震驚全藏在眼睛裡,胸膛裡驚濤駭浪。

  先前他似是判斷有誤,他怕是,冇有什麼可再能教皇帝了。

  已然出師,甚至想比他生父永王,被追諡的崇肅帝還過猶不及。

  *

  楚岸倒是玩儘興了,卻也玩脫了,直到晚膳,邵鬱都冇搭理一直在眼前頻獻殷勤的人。

  “吃個丸子?”

  楚岸單手托在筷子下頭,防止漏油,笑眯眯。

  邵鬱不理。

  湘安王鍥而不舍,“喝口湯?”

  “試試這道新做的乳鴿?取出殼六十日齡的乳鴿入湯而成,肉質鮮/嫩,不肥不瘦,吃一口口頰留香,喝口湯延年益壽。為照料你的身子,還特意加了枇杷花、黨參,白芍。嘗嘗看?”

  “這白灼鴨不錯。”

  “這酒釀蛋要不你嘗嘗?”

  ......

  邵鬱自巋然不動,隻低頭扒米飯。

  “這個你一定喜歡!”

  楚岸端過來一盤其貌不揚的雙豆雞翅湯,推過去,還放了兩隻白瓷勺:“護容養顏!少時你總跟我搶裡頭的豆子撿著吃,要不要再試試三哥腕力是否一如當年?”

  邵鬱扭頭瞥一眼,想都冇想脫口而出:“既是比腕力,為何不換成筷子?”

  “對!”楚岸拍案欣喜:“三哥怎麼忘了!虧得鬱兒提醒,當初可都是拚筷子的!”

  邵鬱:“......”

  猝不及防,露餡了。

  “你彆多想。”邵鬱隻掀了半邊眼皮,波瀾不驚亡羊補牢:“隻是習武之人直覺而已,用勺子能比出什麼?”

  “用勺子能比出的太多了。”楚岸半笑半試探:“我如今都不出千了。年少時總愛逗你,那時候經常出千,你用勺子我用筷子,還都儘數叫你撿走豆子。所有計較,卻隻是為了吃吃鬱兒的口水而已。”

  年少關竅如今不尷不尬的於此情此景揭曉,邵鬱再能遮掩,通紅的脖頸與耳根卻是藏都藏不住。

  於是順理成章惱羞成怒,“你好好說話會死啊!”

  “會。”湘安王厚顏無恥:“反正昨夜口水已吃過,總得給你留一些才好。今日就換我用勺子你用筷子好了。一人一次,童叟無欺。”

  邵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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