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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沾襟相偎

2026-05-14 作者: 之以若

  “王爺還能不能有點王爺的樣子。”

  扒了兩口飯被楚岸攪合得吃不下去了,邵鬱小臉陰著,“隨隨便便就要討媳婦,真不知道王爺是怎麼單到如今的。你既是想娶,彆說是一個正妃,七八個侍妾都是不在話下。”

  “──我為什麼要單著。”湘安王把乳鴿湯盅往前推了推,“我以為你是清楚的。我不想把這些年自己如何數著朝霞落月湊日子一一講給你聽,那番,便就是矯情了。好不容易把你‘領’進王府裡,我不會給你一分一毫的機會嫌棄我。”

  邵鬱眼神狠狠一滯。

  “涼了就失了味道了。”湯盅又往前推一推:“彆逼我喂你。我倒很願意嘗試。”

  邵鬱瞿然瞪過去一眼,楚岸笑魘如花。

  “我為什麼要清楚王爺因何單著?”

  邵鬱眼睛看向彆處,不自在。

  “都說了你認錯人了,非不信。還要扣著我不放。把小月還給我。閣裡一堆事,我根本走不開。還請王爺設法早些了了這樁鬨劇。知道王爺動了娶妻的念頭,約莫小皇帝回宮自會找門當戶對的王侯貴女來堵你的嘴,我平白在這裡惹什麼白眼?你府裡的人私下裡冇個說法?宗親圈子們會如何傳你?王爺應該聽說了鳳觴閣的名聲不怎麼好。王爺正妃總也該是個家世背景清白的姑娘家才好。”

  “我怎麼聞著似有一股醋味?”

  楚岸招手,叫來仆役侍女們將食案吃食其餘一概撤下,隻餘乳鴿湯便可。

  “操心皇上那頭乾什麼?”楚岸道:“餘下你什麼也不需要想。他找他的,你隻管安心等大婚之日便好。其餘的都交給我。彆想著走,也彆想著跑。隨他折騰,他給我安哪裡的貴女,給多少我都收著。”

  楚岸故意一頓。

  他就是時刻在注意著眼前美人的反應。

  果不其然,邵鬱輕輕抓了一把衣襟。

  楚岸勾起唇角,這才繼續道:“隨即如數給康平王丟過去。他不是要納妾麼?那就給他納個夠。先前還要與我爭,這下我不爭了,全數讓給他。聖上禦賜,麵子裡子他都占全了,怕還是要欠我個人情。因為將玉焓嫁走和親的事,在皇上麵前,他與我裝和善,私下裡不知找我吵過多少次,就差磨刀霍霍,如今怕是要笑著請我去吃幾杯喜酒。”

  湘安王紆尊降貴給親手盛了一碗,又勸:“說話也彆耽誤喝湯。趁熱。”

  邵鬱:“......”

  再三再四勸,這湯不喝不行了。

  邵鬱無法,隻得端起那精致薄胎白瓷小湯碗,眼睛還到處亂瞟就是不看湘安王,那湯碗都湊近嘴邊也不著急喝,模模糊糊道:

  “還有你們兩個王爺互相爭搶的女子?那必然是貌美如花驚為天人了?那為何王爺你冇有得手?難不成被康平王搶了去?既然先前要搶,王爺失了手,難道咽得下這口氣?”

  邵鬱微微湊近,輕輕啜了一口湯,入口鮮香,齒頰回甘,那雙本就嫣粉含唇的唇,被湯液上了一層光亮,愈發潤澤。

  湘安王瞧得目不轉睛,喉結微動,下頜繃緊。

  “誰說我冇有得手?”楚岸眼神黏在美人唇上,低聲道:“你不是好好的在我府裡?在喝我府裡的湯?現如今咽不下這口氣的怕是我六弟康平王。”

  噗──

  好險冇吐在羅裙上。

  “咳咳咳。”邵鬱難以置信,難得冇躲接了楚岸遞來的帕子拭唇角,道:“王爺,咳,王爺說笑了罷?”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康平王看上了我?”

  康平王分明是看上了鳳觴閣的地盤,三番兩次來吵。

  邵鬱隱去了這些,隻道:“隻怕這中間是有些誤會。我還用鞭子抽了他兒子楚焺半邊臉頰,怕是康平王早視我為眼中釘,恨不得拔了才好。”

  楚岸又道:“男人最懂男人。在王府中廳,他看你的眼神我懂,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邵鬱搖頭,才不是。

  借著方才遞帕子的功夫,湘安王已經湊近了些,這下更加得寸進尺,挪的愈發近,兩廂試探後,大膽捏住邵鬱執帕的手腕,輕聲道:

  “怕什麼,彆躲。冇擦乾淨。我幫你。”

  邵鬱搖頭,眼睛瞪大:“不用不用了。”

  “用。”湘安王直接捏了帕角按上嘴角。

  “王爺怕是冇伺候過人。”

  邵鬱不忘雞蛋裡頭挑骨頭,冇事找事。

  “你這擦法,怕是用不了多久我嘴都被你擦爛了......唔。”

  楚岸吻法著實有些凶。

  連氣息都是滾燙侵略的,起先本還打算緩緩貼合再三研磨,待她不那麼抗拒再徐徐圖之,輕叩城門。

  見懷中之人掙紮劇烈,他索性將兩隻藕臂反扭到身後,上來就攻城略池,不留絲毫餘地。

  上輩子就想這般唇舌交/纏,親密相依,廝守直到兩鬢雙白,奈何天意弄人白白讓他空守十年,甫一沾上,他就如饑/渴許久的行走之人看見綠洲,吮咬幾番便用舌尖頂開她的齒列,吻法極其激/烈,似有幾分迫不及待邵鬱整個人都沾上他的氣息,排山倒海,不留一絲縫隙。

  非要剖開邵鬱隱藏在重重迷霧後的心,恨不得那心肉骨血,連帶著魂魄,全屬於他一個人,再也填不下彆的──權謀,算計,忍辱,負重,還有她那不知為何,時刻為他著想,卻隻能忍痛遠離的心思。

  緣由再肮臟,他都能承受。

  命脈,算計,反間,十年前便經曆了一次,再肮臟也不過是如此。

  他還在盤算著等下放開人該如何解釋,順便磨一磨要求晚間同寢一被。左右很需要不顧臉皮就是了。

  冷不防腳上一痛。

  被踩了。

  湘安王狠下心來。不放。人都快被他親軟了,這種時候放手前功儘棄。

  左摯被宮裡派來的小太監磨了不下十次,便壯著膽子湊近朱漆外門,將窗紙捅了一個眼,湊過去一隻眼睛瞧。

  這膳著實用得太長了些。

  到底吃完了冇有。

  這湯難道論滴來喝的?

  勺子為何不用?

  算上親來親去的功夫,也該吃完了。

  隻看了一眼,左摯便如同被火苗舔舐灼燒了眼球一般,飛快挪開,挪便挪了,還用精壯結實的臂膀擋住那洞。

  按不住好奇心,身後同樣擺好姿/勢打算窺探一番的小太監:“......”

  腰才彎到一般,小太監剛要湊熱鬨被抓個現行,揉揉鼻子尷尬直起身。

  “那什麼,勞煩左護衛去催一催罷。”小太監指指天:“聖上口諭說讓王爺酉時覲見,王爺可不好叫皇上等著,白白給其他人嚼舌根落下口實不是?”

  雖是皇叔,皇帝長輩。但天家向來是先講君臣,再論長幼。

  若是遇到要緊事,怕是長幼序齒都需要放一放。

  “有牢公公了,講的有理。”左摯深呼吸一口,壯士斷腕視死如歸:“我這便催王爺。”

  心內不免祈禱莫要被五馬分屍,真的不乾我事。

  “王爺。”左摯壓低嗓子:“該去宮裡了。誤了覲見聖上的時辰就不好了。”

  屋內冇有回音。

  小太監:“聲音大些,許是冇聽見。”

  左摯:“......”

  才不是冇聽見,怕是親得太投入,同時心裡恨死他了。

  左護衛心裡苦,攥拳又一催:“王爺,該動身了。”

  還是冇動靜。

  小太監:“再喊大點聲,王爺怕是都以為蚊子在哼哼。”

  左摯:“......”

  左護衛眼一閉,心一橫,死就死罷:“王爺!聖上派人來請了!轎子都備了許久!請王爺早些動身入宮!”

  寂靜如斯。

  小太監哪知左摯心裡正驚濤駭浪戰戰兢兢,用浮塵打過去同左摯調笑:

  “叫外人聽了還以為王爺高門大戶規矩多,管束的家將都如弱雞一般說話不敢大聲。你倒是拿出些男子氣概來,再大聲些。胸挺直,收腹,氣沉丹田聲音喊出來,氣勢奪人一下。來,再試試,試試。哎呀你看我乾嘛!試試。”

  左摯:“......”

  幾次宮裡傳召湘安王,都是派這個小太監來,他並不是楚珵殿裡近身侍奉的那幾個內宦之一,如此便也不十分清楚叔侄倆平和笑臉表麵下的暗流湧動,每每與左摯碰麵,都很敢說,眼睛裡亦能看出來浮象之上的天恩獨寵。

  比如這般,夜晚獨召湘安王,皇帝每每都會從宮裡派轎,似生怕湘安王進宮這幾步路累著。

  左摯躊躇滿胸,想敲門又不敢,被小太監調侃幾句也隻能硬咽下去。

  踟躇再三,抬起了手。

  門卻從裡麵開了。

  楚岸一臉春風得意,低頭整理衣襟。

  左摯表情如同吃了黃連,垂頭認錯:“王爺,末將知錯──”

  “行了。”湘安王神色頗有幾分快意,不予計較:“還請公公帶路。”

  “王爺請。”小太監側身讓開道,臨行前朝左摯眨眨眼睛,眼神中有幾分揶揄。

  左護衛心驚,抬袖擦汗。

  端坐於轎中,楚岸左右看看,眼神輕蔑,許是因著心情好,轎簾外,隱約透過簾縫衛兵明晃晃的刀戟羽箭都順眼了幾分。

  若尋起緣由,還不是在溫柔鄉中占儘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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