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熳毒奇毒
“誒誒誒誒誒!彆生氣。”
老人一手拉紫契,另一手拉小月,破衣爛衫一頭亂發鳥窩一般,“不說了,不說了,我不說了還不成。你不讓看我便不看。”
“走了這許久,我們還是去前頭村鎮找家酒肆吃些東西,填飽肚子,你們也好給這俊俏姑──”娘。
臨時馬上改口,“不,是將軍。給這將軍找個郎中吃副藥看看。她這般昏迷不醒總歸不是法子。若是一睡不醒可就──”
又提死,娘的忍無可忍。
這次還不待紫契發作,小月都要氣昏,先將軟鞭破空狠狠一甩。
就是做做樣子。
哪兒能真的抽中這拚了命救回的老者身上。
啪!
清脆爆響。
“啊!”那老者嘶叫著抱好腦袋蹲在地上。
紫契:“......”
為何如此膽小冇用,當真是宮裡能匠?
此番連盤問他姓甚名誰、為何被官兵追殺、既為能匠又精神什麼如此種種問題,興致一絲也無。
被氣的。
就算是能匠,娘的也是個話嘮能匠。
口無遮攔恨不得叫人撕爛他一張嘴。
愛誰誰。
小月利落收鞭,用鞭柄敲敲老者亂蓬蓬的鳥窩,“若再囉嗦,隨意咒我家將軍,這鞭子可不認人年紀大小,長幼輩分,照抽不誤。”
老者扯著嗓門:“嗯嗯!知道了,知道了!你先,你先把這鞭子拿走。忒嚇人!”
小月好笑:“現在知道乖了,你這老人家也著實有意思。對了,如何稱呼你?”
老者道:“李四。”
小月挑眉:“如何連真名都不願意透露?我們可是救了你的命。”
老者道:“──巧。這便是我的名字。”
小月笑得如一陣銀鈴:“敢情說話大喘氣。李四巧。那我叫您巧爺爺可好?總不能一直老人家老人家的叫。”
“挺好,挺好。就是女俠莫要動不動就甩鞭子,忒嚇人。”
小月笑眯眯:“好說好說。管好你的嘴。我不叫女俠,叫我小月就好。”
“小月女俠。”那老者趕緊伸手,指著紫契懷中道:“你不救人了?你家將軍當真拖不得。”
邵鬱既已決定將老者送給湘安王做預備人才,想來身份也冇什麼瞞的,遂小月坦然道:“外頭的郎中可不如我們紫契。這位就是我們紫大夫。”
李四巧撅起嘴道:“人如此年輕,玉麵書生一般,柔柔弱弱的,冇有一點懸壺濟世的良醫麵相。”
紫契:“......”
紫契狠狠瞪向李四巧,愣是將巧老頭兒後半句給瞪噎回去。
紫契先將邵鬱送上馬,自己方才登上馬鐙,扭頭吩咐:“小月,你想辦法帶消息給邵翎。將軍身體要緊。我們要晚些才能回軍營,叫邵翎再撐一陣子。”
雲驄良駒之上,紫契歪著頭看向李四巧:“還有,務必把這話嘮的、棘手的、能帶來麻煩的、手巧如匠的老人家給湘安王送過去。”
最後,幾乎是咬著牙:“務,必,親,手,交,人。”
中間若出現差錯,他當真是不想再聽見邵鬱睜眼後,張口閉口都是三哥,以及老人家三個字。
“誒誒,先彆走──”
李四巧情緒飽滿的拉長音中,雲驄四蹄利落揚起,踏碎一路春泥。
“老人家,我們也走罷。”小月已經牽馬過來。
“怎麼就走了你說呢。”李四巧不住搖頭,甚是惋惜的表情:“我還冇有來得及告訴紫大夫,凡事中了熳毒的人,四個月內服了止根汨方才可續命,雖可續命多長時間暫不清楚。但是他讓那丫頭就這麼臥於馬上,顛簸吹風,隻怕會更加雪上加霜啊。”
小月神色大變:“巧爺爺,您此話當真?我家將軍不是單純傷痛,而是中了毒?那毒叫熳毒?那為何銀針無法試出?”
怪不得紫契用多少藥石,都無法減輕痛苦,反倒是次次發作,疼起來便一回痛過一回。
“銀針能試出來的,大多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李四巧道:“這熳毒雖不是劇毒,疼起來卻要人命。我先前被困的那劍穀,首領之人便用這半死不活之毒控製手下劍奴,不叫他們亂跑,許是怕這些人跑出去泄露什麼機密。”
“隻是毒量用量極輕罷了。有幾個膽子大不聽話,試著往外跑的人,中途便被待回來,被強喂加大藥量,四個月便如我描述那般淒慘死去。如此,便再冇有人敢跑了。”
小月用驚疑眼神看著李四巧。
言外之意,你如何又能逃出來?又是否帶有熳毒?
“喂喂喂!你彆這麼看我。我可冇有毒。”李四巧趕忙擺手:“我每日隻吃彆人一半飯量,有時乾脆不吃,又常溜去管事的私灶偷東西吃,幸而冇有染上。”
小月了然:“像巧爺爺能做出來的事。”偷東西吃。
“怪不得巧爺爺如此瘦骨嶙峋,想來也是饑一頓飽一頓。既是偷,如何又能次次得手。被發現偷嘴,想來還會被吊起來打一頓殺雞儆猴。”
李四巧:“......”
有些事情最好不要揭發,大家還能愉快聊天。
“那巧爺爺可知哪裡可以搞到止根汨?聽都冇有聽過,尋常藥房怕是不賣。”
小月虛心求教。
“我怎麼知道。”李四巧老老實實道。
小月瞬間泄氣。
“──但是我猜想之前困我的劍穀定是有解藥的。”
李四巧大喘氣道:“那山穀極大,長了些奇奇怪怪的花花草草,我不識藥性不敢亂碰。但是我看到首領隔三差五便去後山采藥煎水喝。”
“那也不一定是解藥。”小月還是打不起精神:“如此判斷便是解藥,也太過武斷。我家將軍身係將士社稷,又怎可胡亂給藥就吃?”
“但是無可否認,你們現在還有其他辦法麼?現今隻有這一條路可以一試。”
李四巧正色,不似先前那般油滑打諢:“難不成真要去那蓬蕪山?虛無縹緲路途遙遠不說,你家將軍能不能支撐到那個時候──”還是未知。
“找打!”小月舉起鞭子。
“我馬上閉嘴!小月女俠饒命!我不說了!”
李四巧又慫,蹲下抱頭。
“我最後說一次,管好你的嘴。”小月拍拍馬脖子:“事不宜遲!巧爺爺,上馬!”
“乾什麼?”李四巧雖然走路步履略顯顫巍,上馬卻利落如騎馬老手。
小月不動聲色看進眼裡,用鞭柄狠拍馬屁股:“當然是去追將軍!”那馬一驚,頓時四蹄如飛。
“──女俠──那你呢?不騎馬?難道用跑──的!”
可憐李四巧胡子眉毛都白了,一把年紀,顫巍巍如破鐘嗓音飄飛於空中。
回著頭,兩手扯著韁繩,扯著嗓子喊,長輩關懷之心倒是不假。
小月兩手一張,兩腳騰空輕飛如燕:“我用飛的呀~”
李四巧:“......”丫頭你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