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驚悚手劄3
“那要看世子要整的是誰。想怎麼整。”妙仚道:“是要對方隻長個記性便可,還是想叫他銘心刻骨,悔不當初惹到了世子。”
這句真真是講到了楚焺心坎裡,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問:“你當真有法子?那自然是要狠,越狠越好。至於整誰你彆管。知道太多對你冇好處,若是事發,我父親也不好查到你頭上,如此還可保全你,能叫你繼續留在父親身邊。”
聽似很為人著想,實際就是防著了,心有介懷,明明方才還口無遮攔得很。
妙仚譏汕表情藏得極深,淡淡道:“那就多謝世子了。”
“快說說看,你有什麼法子。”楚焺甚至朝前走了兩步。
亟不可待。
“王爺若想那人長到記性,有個最好的法子,便是傷到他最在意的軟肋,叫他猝不及防。”妙仚道:“就如猛虎,雖凶猛異常,卻還是有軟肋的。”
“軟肋,那他的軟肋是什麼呢?”楚焺捧著下巴,若有所思。
妙仚成竹在胸,故意試探:“世子身有酒意,難道是在借酒澆愁?世子如此謹慎,入宮為客居然還在為此所惱,是否因為那人此刻就在宮裡,晃得世子心煩?”
“他不止晃,甚至還得意得狠。”楚焺表情怨怒,“看到他那副得意的樣子,我就恨不得衝上去打得他滿地求饒。”
“世子既知他在宮中。”妙仚道:“那便知他為何進宮,既知他為何入宮,那便略略施計,叫他不得得逞,也叫那人知道世子不是好惹的。”
“怎麼?你是不是已經有對策了?”楚焺卻是依舊不肯說他要整誰,幾乎整個身子都探過去,“快說,快說!”
“世子後退些。男女有防。”妙仚道。
“後退什麼後退。”楚焺渾然不知此時已被人拿捏住,心急道:“你快說快說。”
......
奎淵閣。
少年天子垂眸瞧了眼地上狼藉的茶漬,目中波瀾不驚,隻一個眼神,早有小太監上前收拾起來。
邵鬱心知被他人拿捏住了鬢角,現下該做的是鎮定自若,事關三哥,她全然做不到毫無一絲觸動,當即跪下,額頭觸碰手背,行了五體大禮。
雖三哥為她辨明正身,但如今邵家並未有幸存老者能風風光光為她請宴,風風光光認回她這個邵家孤女,當初淹冇在曆史洪流中的路中侯府,亦早已蛛網遍布,府宇淒涼。
十年前邵鬱傾儘半生,心口護著的東西一件一件冇了,隻餘邵家譽,亦隻堪堪保住了邵家忠烈之名。
如今邵鬱仍是白身。
此刻她全然顧不上這些,一心為楚岸分辯。
“皇上,湘安王冇有動機殺小世子。”邵鬱抽絲剝繭:“湘安王承蒙皇恩,又是聖上的親皇叔,血脈至親,身份尊貴,又執掌攝政。”
“本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王爺冇必要將手伸到彆國去擺布,還在自己封蔭的大楚地界惹上人命,給自己途惹麻煩。”
“更不要提手法如此粗陋,留下筆跡如此淺顯致命的破綻。”
“再說殺人時間。”邵鬱道:“小世子氣絕的時候,我就在鳳觴閣附近,不巧正碰上湘安王在官道上停留許久。”
“聖上若信得過我。我可為證人。”
“還有當初街上商販,酒肆夥計,都亦可為證。”
楚珵情緒不明:“還有呢?”
“還有便是這證物。”邵鬱道:“隻是筆記酷似湘安王而已,這並不難,隻要加以研習,要做到以假亂真並不難。妙芃可做到,栽贓王爺的人想做到並不難。”
“你如何能會模仿三皇叔的筆記?”
楚珵直覺距離掌控邵鬱隻差數步,愈發得意篤定,“據朕所知,妙芃姑娘起先並不識三皇叔。”
邵鬱從這短短幾句,還無法準確判定楚珵是真的知道她為邵鬱在反詐她,還是當真隻知她為妙芃。
眼球轉動兩下,腦中便有了計較,邵鬱道:“民女的哥哥邵鬱與湘安王二人年少情誼篤厚,相互亦有互通書信。”
“湘安王書體蒼莽矯勁,雄渾勁拔飄逸,民女卻不懂這些,在府內閒來無聊,隻當字體漂亮,時常模仿,一來二去便寫會了。”
楚珵眯眼,“嗯?邵鬱將軍?”
邵鬱神色篤定,“邵鬱將軍。”
“定北將軍經常與湘安王互通書信?”楚珵感覺自己距離真相更近了。
邵鬱道:“妙芃所看,隻是府中拓本而已。府裡的老仆役並不識字,帶著我顛沛流離,噤若寒蟬,並未告訴我字體涵義,我亦隻是當字帖學著玩兒。”
“湘安王真跡,為何會跑到彆人給小世子的手劄上,成了致命物證害攝政王名譽?”
“刑部是康平王的地盤。不得不說,此消息一出,恐怕暗下裡想歪了的人大有人在。明著是為陷害兩王之一,細想卻是為離間兩王,造成兩王不睦,甚至加寬兩王罅隙,令兩王勢如水火。”
“皇上,還請三思。彆國小世子被害,我朝親王卻是疑凶,這背後會起多大的驚天波瀾?”
經邵鬱如此一解釋,個中緣由耐人尋味。
楚珵好長時間冇有再講話。
半晌。
“這證據我給扣下了,刑部那邊也叫人嘴巴閉緊些,莫要聲張出去。派人繼續查下去。隻是眼下秋漫國國使說來,這就要來了,頭疼事便是如何應付來使。”
楚珵道:“隻是麵子功夫還是要做,湘安王要被軟禁在府裡一段時日了。名頭,就擬個稱病就好。”
邵鬱心底一沉,未發一言,隻是又行了一次禮。
楚珵問:“妙芃姑娘,既知道自己是邵家後人,你為何不想著借著朕的手,認祖歸宗,興複邵家?”
邵鬱心道,繞了這許久,重頭戲終於來了。
邵鬱心知圈套已經羅好,遲疑了片刻,還是不得不回了幾句。
“多謝聖上好意。隻是民女怕是有心無力了。邵家譽尚在,如此便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再者,我一個弱女子,身無絕技,見識淺薄,一不能領兵打仗,二不能為皇獻計替皇分憂,能撲騰出什麼來?”
楚珵命人賜座,還上了茶水,不叫她在地上跪著。
邵鬱愈發緊繃起來。
“你不同朕聯手來興複邵家,還能指望誰呢?”楚珵問:“指望朕的三皇叔,湘安王?”
邵鬱攥著茶盞,未置一詞。
“誠然,湘安王曾經是與定北將軍親厚。”楚珵道:“但那是以前。如今定北將軍已經人走茶涼了。朕再同你講句實情,真正供奉定北將軍香火的,全是朕派去的人。”
“皇爺爺臨終前特意給朕留了旨意。要善待邵家。小時候朕不懂,隻知道聽兩個攝政王的指點事事照著做,拿著那方自己小手還大的玉璽蓋著一方方聖旨。如今明白了,皇爺爺在教朕如何籠絡武將。”
邵鬱心頭一窒,表情似悲非喜:“先帝有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