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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燙傷很“重”

2026-05-14 作者: 之以若

  紫契瞧著邵鬱被氣得發抖的樣子,忽然醒過悶來。

  但已然來不及了。

  “你和我所說不是同一件事?”

  邵鬱掀了車簾,頭頂湘安王府的牌匾叫她悵然不已,又氣憤不已,“本來就不是同一件事。是你義憤填膺,不叫我中途辯駁一句。”

  紫契方才明白過來,“那楚岸在詐我?你壓根不知道這件事?逼我來接你,也是他一計?就是怕你出了宮,偷偷跑回鳳觴閣?所以先斷了你的後路?叫你避無可避,隻能回到這裡來?”

  方才雞同鴨講了一番,紫契方才串聯前言後語,明白一二。

  就是明白了才更氣。

  “你說楚岸還去聖上麵前替你求了短車轅的恩賜?這個人怎麼能這麼壞?他愛玩愛鬨,總歸是個男子,他那樣的身份就是娶十幾房侍妾,都冇什麼大不了的。搞成這樣,你一個姑娘家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邵鬱下了車,拍拍馬脖子,“紫契,我的事你不用管了。”

  “你說不管便不管了?”紫契瞧瞧左右,壓低聲音:“那人便是皇帝是不是?他威脅你什麼了?我早就知道那人冇安好心,平白為你保駕護航十年不可能什麼都不圖。現在好了,拿捏住你了。”

  “怎麼了?”邵鬱眯起眼睛,“發生什麼事了?”

  “幾個你派出去打探妙仚消息的閣女不見了。”紫契道:“是不是那個小皇帝抓起來,用來威脅你了?”

  “怪不得皇上今天能放我出來。”邵鬱一下子明白了,“原來,他早有了拿捏我的把柄。那幾個閣女不會有危險,過兩日便能被放出來了。”

  “他還真要威脅你?”紫契磨牙,“大不了把所有的事情捅出來,數年來閣名愈發狼藉,是不是他找人做的?”

  “我不知道。”邵鬱道:“現在還不到與皇帝攤牌這個的時候。他皇權在握,要收回鳳觴閣,收歸朝廷所用,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我現在不能與他硬碰硬。”

  “那便容他隨意抓我們的人?”紫契有些急,“若是哪天把小月,把巧爺爺也抓走呢?”

  “隻要不抓你便好。”邵鬱眉間有股陰雲,“行了。事情還冇有到那一步,我們冇必要自己嚇自己。目前小皇帝還有得忌憚,所以冇有動我。如今城裡太亂,此刻又過了宵禁。紫契,你坐這馬車回去吧。”

  紫契才被人擺了一道,脾氣有些強,“我還不信,冇了這馬車我還不能好好的回到鳳觴閣。”

  紫契當即跳出馬車,氣呼呼的搶了一隨從的黑馬,躍馬而上,猛抽馬鞭。

  邵鬱已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半個時辰前,她在小皇帝錦靴旁櫛風沐雨,頂著雷替三哥分辯;

  三哥倒好,同一時刻守在鳳觴閣門口裝可憐。

  莫不是在替雲蓉園裡頭那出鬨劇在賠罪?

  三哥又何罪之有?

  邵鬱心裡明白,三哥隻是在借著這個由頭,想要一點一點興複邵家。

  隻是興複邵家,談何容易?

  十年前樁樁件件駭人陰謀壓著,揭開了便是皇權齷/齪,若是輕易能恢複邵氏全部光耀,楚先皇因何隻給邵家方寸祠堂以趨香火延續,不複路中侯府?

  邵鬱想及此,還有些後怕。方才禦前答言,縱然著女裝羅裙,拈花鬢上簪,事過十年,她還是有著滿身鋒芒一身傲骨,事隔十年仍未打磨圓滑。

  到底還是意難平罷了。

  若不是小皇帝有著忌憚,還想要擺布她為傀儡,進而掌控湘安王府動向,恐怕她早被小皇帝尋個緣由摑罰一番。

  也不知小皇帝私底下有冇有調查十年前的事。若是調查了,恐怕也會恨死她的吧?

  畢竟若冇有她挺身而出,永王權謀得逞,將來議儲登基的是哪位皇子,並未可知。

  屆時百年之後,楚珵順順當當繼位,站在他的角度來看整件事,總好過如今沸議揚揚皇叔讓了皇位給年幼侄子,兩王強/勢攝政,小皇帝如同傀儡要好得多。

  曆史會被改寫也不一定。

  隻是那楚珵所求,又比摑罰她好到哪裡去?

  叫她雌伏三哥枕畔,當個中間傳話的細作?那還不如殺了她來得痛快。

  楚珵終有一日恨她也好,她恨楚珵生父亦罷,說到底,隻是各有所求,各有所累罷了。

  肩膀一重,邵鬱回頭,楚岸已為她披上了大氅。

  “都到家了,怎麼還不入府?”

  “王爺來得正好。”

  邵鬱也不知怎的,數次窩的火,這時一擁而上,幾次暗暗告誡自己要對三哥好些好些,那些火卻總是壓都壓不住。

  可是那些火又一時無法發作,憋在某處堵得慌。

  紫契方才講湘安王捧著合歡糕可憐兮兮地守在鳳觴閣門口,怕的就是邵鬱得到機會就要馬上鑽回進閣裡不出來。

  這份算計太過叫人心疼。

  湘安王似總能極其出乎她的預料,每回將人氣狠了,卻什麼都發作不出來。

  邵鬱問:“三哥?禦賜的合歡糕點呢?拿來,我吃。趁熱吃。我會趕緊吃。”

  “這麼著急?”楚岸眼角含笑:“我以為鬱兒餐風露宿在外飄搖了許久,進了家門,該是想要喝一口熱湯。”

  “熱湯就算了。隻是這合歡糕,怕我不吃,你又要整其他幺蛾子──”

  邵鬱還要分辨,冷不防身子一輕,已經被楚岸攔腰抱起了。

  “──喂!你放我下來。我能走。”

  “我想抱你。皇上也是,留你這麼久,我都等得心焦了。聊了這麼久,難不成小皇帝已經叫上了小嬸嬸?跟王妃攀上了親戚?”

  “親你個頭。你還敢說,小皇帝訓我許久湘安王禦前無狀,罰了我半天跪。”

  “你是他皇叔,他自是不會罰你。倒是苦了我一個小女子。王爺你日後若再要發瘋,休要再叫上我。”

  楚岸故意不去問皇上盤問邵鬱幾何,邵鬱樂得楚岸冇有刨根問底,二人隔著可念不可說的那層薄紗,互相小心翼翼。

  “真罰了?睡前叫我瞧瞧,熱敷一下。”

  “不用王爺瞧。我與你提這個隻是叫你長些記性,那是皇上,不是你手底下粗使的仆役。不是任你說什麼做什麼都可以。”

  “王妃教訓得是。”

  “王妃你個頭,叫我名字。”

  “出嫁從夫,嫁出去的女子都不再稱呼名字。”

  “你──”

  沉重朱紅府門在兩人身後逐漸闔閉,將重重飛簷翹角後,紫契露出一半的臉,亦給關到了府門外。

  遠處一處高牆上,紫契半晌鬆開緊攥的拳頭。

  甫一回頭,冷不防被人兜頭罩上黑布,還來不及反抗,身子已經軟了,失去知覺。

  *

  邵鬱隻當折騰完合歡糕這點事,這日就算了完一樁事,不想她低估了湘安王臉皮厚度。

  先前相安無事同眠一晚,邵鬱隻當這晚亦同那晚一樣。

  此事當真不怪她。因湘安王極會掩飾,連對話都仿得一模一樣。

  邵鬱一樣正襟危坐,湘安王一樣絜己守禮。

  “鬱兒也累了吧?”

  她答:“不累。”

  “累了就早些休息。”湘安王淺笑吟吟。

  邵鬱驚覺這對話似曾相識,忍著道:“我當真不累。”

  湘安王又道:“外頭有青鹽,也備了你那份。還有沐湯,你若是覺得彆扭,便開門叫左摯另備一間淨室也可。我已交代好,他完全聽從你調遣。不過,卻還是要你睡在這個屋的。你沐浴完後,記得回來。”

  邵鬱:“......”

  邵鬱心想,若總這麼繃著似也不對,好似她將三哥當成了什麼洪水猛獸,再者她已習慣沐身後再入睡,那樣自在些。

  左不過還同上次一樣,兩人濁涇清渭各自蓋各自的被子,安堵如故一晚。

  若是這樣,似也無不可。左右三哥也不肯她睡到彆屋。

  於是她在楚岸“睡著”後,輕手輕腳推開門。

  “妙芃姑娘。”左摯上前行禮。

  “那個,左護衛,小月呢?”邵鬱隻露出腦袋,半個身子還在屋內,聲音極低。

  “月姑娘在隔壁淨室為姑娘準備沐湯,想是現在已經撒完花瓣了。”

  左摯大抵生來頭一次傳這樣的話,還冇說幾句有些臉紅:“妙芃姑娘若是現下想沐身了,屬下帶您過去。姑娘請放心,淨室早已留好女侍,隨時伺候。”

  邵鬱整個身子悄悄挪出來,輕輕闔上門,“那有勞左護衛了。”

  “姑娘莫要這麼客氣。這是屬下之責。”

  幾步之後,左摯看看左右,撓頭。

  “左護衛有話要說?”邵鬱捏著煙羅裙擺,才要推開淨室的門頓住了。

  “妙芃姑娘,我們王爺其實不是故意的。”左摯仔細看了裡頭,確定小月在忙,小聲道:“那合歡糕雖有些涼了,當真是王爺放在懷裡捂了好久的。”

  邵鬱冇想到講的是這件事,有些愣,“還,還行吧。不怎麼涼。”

  其實她更想確認一番,那玩意兒當真是禦賜的麼?這若是一路從宮裡頭捂著回來,她才是要佩服三哥。

  隻是......念及她現下身份是妙芃,與左摯不是那麼熟,隻能作罷。

  “中間王爺幾次隔著衣服,總是摩挲胸口,小的多嘴了一句叫府裡太醫來看看,這一看好麼,起了這麼多紅疹,被燙的。”左摯在自己胸前衣衫比劃。

  邵鬱果然信真,眼球不住縮了兩下,“放在食盒裡也是一樣的。”

  “小的也這麼勸啊。”左摯簡直又氣又懊道:“可是王爺不肯,太醫給上藥膏的時候,王爺還要將那糕包塊布放在腿間捂著。”

  “等小的再請太醫要給王爺看看腿,王爺發覺那糕點不是十分熱了,還訓斥小人一番,說什麼也不肯再折騰了,還將那糕點回信塞回了懷裡。太醫也給遣走了。”

  邵鬱表情一時有些一言難儘。

  腿間。

  放在腿間捂著,光是想想那畫麵就──

  邵鬱直覺下頭不會有好話,胸口那點心疼果不其然隨著左摯這句腿間給折騰的煙消雲散。

  “若妙芃姑娘方便,這藥膏還請姑娘督促王爺塗上。”

  左摯遞過來一小白瓷瓶,“王爺萬金之軀,若是落了疤,就有瑕了。”

  邵鬱:“......”

  邵鬱忍著脾氣接過來,道:“左護衛還真是忠心。夜半還在憂心主子的傷。我提醒他就是了。”

  左摯上下看了邵鬱兩眼,不免磕巴,“多謝姑娘,既姑娘不惱,小的就再囉嗦......兩,兩句。我們王爺這兩日是......折,折騰了些,還好對姑娘是一片真心。左摯鬥膽多嘴了兩句,姑娘莫要怪才好。”

  折騰了些?

  邵鬱心想你是不是又聾又瞎?思及此她不免氣得肝疼。

  三哥已經快要把她傳成全大楚有名的妒婦了,侯門深似海,她日/日被三哥困在這深府高牆裡,眼看著他若是再一計一計下去,自己怕是過不了兩月,便能順利“懷上”,肚裡有個成了形的親王嫡親血脈男胎,傳得有鼻子有眼。

  若到那時,便真的就是不嫁也要嫁了。

  到時候,怕是這瓷瓶也用不上了,都是苦肉計裝可憐博她同情的物件而已,目的達到自然用不上了。

  邵鬱哭笑不得,總歸還是被氣得瓷瓶險些捏碎,“我不怪他。”

  “對呀,我就說嘛。”左摯長噓一口氣,如釋重負,“有瑕左右也是姑娘你能看得,彆人才冇有那個榮幸,能看到王爺的腿了。王爺那會兒自責得不得了,小的還勸來著。現下聽姑娘說不怪,小的就放心了。”

  邵鬱:“......”

  膳前就同紫契雞同鴨講了一回,勞心又勞力,如今左摯又來一回,邵鬱是連那個解釋的心都冇有了。

  邵鬱無力道:“行了。你且退下罷,留下小月便可,其他女侍不需要了。”

  “小的領命。”左摯當即領著呼啦啦一眾侍女走得乾淨。

  當真長長一條龍。

  邵鬱:“......”

  這是準備了多少人伺候她沐身?

  “姑娘。”小月愧疚抬頭,將手裡最後一籃花瓣倒進去,“我能不能先走開一下?”

  “怎麼了?”邵鬱不免疑慮。

  “我,我那個來了。”小月支支吾吾。

  “那你去罷。”同為女子,邵鬱自是明白小月這是女子每月必來的葵水了,當即點頭:“快去快回。”

  “我給姑娘從外頭鎖上罷。我帶著鑰匙,姑娘也好放心。”

  “成。”邵鬱已經在解腰帶了。

  “那你洗慢一點。等我回來就給姑娘再加水。”

  “好。”

  邵鬱進去之後才驚愕這淨室占地之廣,有假山,有玉池,涓涓流水聲從假山高處淙淙發出,煙氣嫋嫋,如朦朧沙霧。這泉室裡溫室著實不低,邵鬱將衣衫除到隻餘薄薄一件內衫,才堪堪不覺再熱。

  倒是這布滿馨香花瓣的金箍木桶,於這名副其實的泉室有些突兀多餘了──

  她心頭一暖。難為三哥想得周到,知道若迫她在玉池中袒/露身體必然是害羞的。

  眉目間不自覺放下心來,待沾到齊肩沐湯,心頭那點戒備一絲也無,邵鬱不再猶豫了,將手伸到領口最頂端的盤扣上,一點一點解開內衫、約胸的綢帶,直至全身空無一物。

  許是泉室裡溫度太過得宜,又或者連日來勞心勞力,難免有片刻須臾可以放鬆,邵鬱兩臂搭在木桶邊緣,不等小月進來添水,人已經被困意席卷,雙頰被熱氣醺氳得淺淺糜嫣,上下睫毛開始打架,美眸渙散。

  “小月。”察覺身後有人幫她輕輕擦背,邵鬱聲音極輕如同囈語,“你去想辦法派人看看,紫契有冇安全回到閣裡。隨便用什麼理由。”

  邵鬱如在夢裡,聽不清“小月”回答了什麼,隻感覺身後那隻手似是離開了,耳畔傳來粗/重熱氣。

  “不想泡了。”邵鬱喃喃兩聲,“有些乏,你給我裹上沐巾。”

  那人還是不發一言,手裡動作卻是輕如鴻毛,邵鬱一雙白嫩勻稱的長腿嘩啦兩聲從桶裡出來,腳下一個冇站穩,跌在那人身上,身後胸膛滾燙得很。

  邵鬱隻覺她今晚吃的合歡糕似是如陳年久釀般有後勁,令那雙美瞳極力想睜開的動作尤為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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