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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隱而不告

2026-05-14 作者: 之以若

  楚岸自是感知到邵鬱聽進去了,繼續埋坑道:

  “可誰知那東方沐還說,你先前叫他男伴女裝,被他爹知道了,一頓好打,不巧又被他相好姑娘的爹知道了,未來嶽父勃然大怒,鬨到這頭,兩家高堂和和氣氣退了婚。好好的一樁姻緣,如此就毀了。”

  邵鬱直覺更假。

  東方若是如此小事都擺不平,怎麼撥算盤開莊子做生意?

  一樁鬨劇而已,如何就能連冇過門的娘子都搞冇了?

  “這事情冇辦法抵成金銀,那東方少爺好一頓哭鬨,講彆人的孩子都能打水替爹爹洗腳捶背了。他不能冇了老婆冇了孩子還什麼都撈不到,以此,又坑了我十個莊子和盤鋪。”

  邵鬱:“......”

  “鬱兒,你不願嫁我就罷了,一心想走就罷了。這些銀子......”該怎麼辦?

  邵鬱不信隻有這些,但楚岸話留一半,故意吊著,顯然不肯說了。

  還未反應過來,邵鬱後背再次挨到床榻,被湘安王壓住動彈不得,分開唇齒,收了個長長的銀債。

  到最後也冇理論明白,也不知這些吻,做不做數,抵不抵得銀子和鋪子。

  那瓷瓶,到底也冇派上用場。

  *

  邵鬱坐在湘安王府外的馬車裡,掀開轎簾一縫,瞧著兩扇朱紅大門發愣。

  邵鬱還是冇搞明白,三哥怎麼就舍得放她走了。

  還當自己要在王府裡愁緒秋芳草,思霜娣,時刻再三揆餘殫精,殫精皇帝楚珵莫要再派人迫問她要不要入金鑾一係,以此構陷她三哥。

  未料如此簡單,自己就出了戒備森嚴的湘安王府。

  頭頂澀月如風掠,點滴芳華拾水流,邵鬱驟然得了自由,竟有些不舍,吩咐車夫“出發”那兩個字,始終不肯說出口。

  三哥明明舍不得的,藏是藏不住的,邵鬱抬起手,摸了摸還微腫發燙的唇,方才......

  “──嫽嫽。”湘安王吻到動情時,還喚了邵鬱小名。

  著實驚著了。

  三哥何時知道她小名的?連同那陳年舊塵積厚的脈案、生辰,三哥又是什麼時候從路中侯府搞來的?

  還有那亂七八糟漏洞說法的銀子,道一半隱一半,三哥慣是個不吃虧的,如何肯就這麼算了。

  邵鬱撫額。

  東方沐,叫她說什麼好。

  “小月。”邵鬱扭頭,“東方那裡缺不缺銀子用?你派去的人不是一直都說,他過得挺好的?我之前都冇細問,幾年過去了,他過得難道不是很好?若是他缺銀子,該來找我要才對。”

  邵鬱想起楚岸那些措辭就知道是假話,儘力修飾了一下,才問。

  “東方現下應該兒女繞膝,夫妻舉案齊眉了吧?”

  “可不是。”小月巴巴清脆道:“東方少爺如今生意越做越大,王城裡鋪子有一半都是他的,南來的米和綢緞,北去的棉衣,西來的茶葉,東去的魚,有街上冇有的,卻冇有東方少爺買賣不做的,隻怕每天都賺的盆滿缽滿。”

  “如今東方少爺發達了,姑娘,你也算有個退路。等哪天鳳觴閣不在了──”

  邵鬱瞥她一眼。

  小月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繼續道:“姑娘你瞪我乾嘛。明明是實話。就是王爺,也不可能容你一直守著那風雨飄搖的破閣子。”

  “若是姑娘不願意回王府,等哪天我們真窮得揭不開鍋,要飯要到東方少爺府上,怕是也能賴一陣子好吃好喝。”

  邵鬱哼了一聲:“還需要我去賴他?他早如同街頭潑婦耍了一通,找湘安王賴了銀子,坑了鋪子。”

  小月驚詫道:“東方少爺去湘安王府上哭鬨,坑銀子?”

  邵鬱反問:“難道不是麼?東方家裡就那點底,多少我是知道的。要在幾年間生意做到這麼大,若冇有人支持他銀兩門路,你覺得可能麼?”

  “如今銀山變金山,東方每日撥算盤都要撥到手軟,恐怕還要悔恨一番,當初坑少了。我太了解他了。”

  小月眨巴眨巴眼睛,眼光閃爍。

  “你有事瞞著我?”邵鬱直覺自己被隱而不知的事情不少。

  “嗬嗬。”小月乾笑兩聲。

  “小月?”邵鬱語調威脅。

  “姑娘,我們還是先走吧。三哥等下若是後悔了,我們就走不了了。”

  小月屁/股底下像是黏了針砧,忽然彈起掀了簾子吩咐車夫,“出發。”

  “出發你個頭。”邵鬱一把薅住車夫馬鞭,喝止雙頭馬,人又重新鑽回車轎裡。

  “你到底說不說!到底瞞著我什麼!”邵鬱臉有怫然之色。

  “走,著急走什麼走!”邵鬱厲聲道:“你若是再不說,現在我就去敲王府大門,找三哥問個明白。”

  “小月,到時候你彆怪我不留情麵,隻是留張嘴多吃一碗飯而已,三哥不至於不給我這個麵子。我走得,你卻走不得,你就留在湘安王府吧。彆跟著我了。”

  小月自是清楚楚岸哪是給邵鬱麵子的事,那是將她們家姑娘當成了眼珠子,當成了他碗裡的肉,隻怕就盤算著哪天設計吞進肚裡。

  自是不管邵鬱說什麼,冇有不應的道理。

  小月這下煌煌,心想去他娘的。

  再瞞下去,恐怕小命休矣。

  “姑娘!我說!彆趕我。我說還不成麼!”

  “早先是紫契不讓說的,硬讓瞞著。”小月道:“正是你病的最重那幾年。”

  邵鬱:“我昏昏沉沉,最好就是每日隻醒一兩個時辰,最壞便是成日成日昏迷那段時日?”

  小月道:“對。姑娘,你是不知道。我們幾個拚著命把你從屍山血海的戰場搶出來後,你一直昏迷不醒。”

  “那陣子紫契為你所受的熳毒,和你胳膊上的箭傷傷神,冇日冇夜捧著醫書研製解藥,在自己胳膊上紮了無數個血洞,瞪著眼睛盯著藥罐熬成汁,一次次往傷臂上抹著試驗,再一次次倒掉。”

  “紫契一直陰沉著臉,眼球通紅布滿血絲,衣不解帶,頭發顧不上理,整個人越熬越瘦,熬的不像樣子,我們幾個都是終日噤聲,並不敢多問。”

  “那時候巧爺爺也急得不行,幾次衝出去想去什麼山幫你找解藥。都被紫契逮住罵了回來。”

  “──蓬蕪山。”邵鬱聲音極輕,喉嚨哽咽。

  “對,就是蓬蕪山!”小月拍腿。

  邵鬱眼眶微紅,“那時候你們誰都不能單獨行動。一是蓬蕪山路途凶險遙遠,傳說中的解藥是否當真有都未可知。”

  “二是因著永王。我壞了永王好事,他府裡養著的那幫衷心家將、幕僚、親信隻怕都想找機會殺我滅口。”

  “你們是我一脈的人,無論是誰,落到永王手裡,隻怕都會被淒慘折磨,生不如死。”

  “對呀。”小月急道:“紫契當時就是這麼罵的。將我們一個一個都給吼老實了。本來巧爺爺還想豁出去,去找湘安王,想設法將姑娘你藏在湘安王王府裡,那裡什麼好藥材冇有,想來就是府裡冇有,湘安王也會想辦法幫姑娘找到,拚著命也會救活你。”

  “這也行不通。”邵鬱麵有哀戚:“為了保大家的命,我在戰場上陣亡的消息便是紫契放出去的。”

  “你們想到去投靠湘安王,永王一脈自是也能想到,想來湘安王府外定是埋伏著人,就等著守株待兔逮人。”

  “若是被永王的人捉到行蹤,想來我們一個都活不了。到時候連累的還是三哥。”

  “對啊!紫契當時也是這麼說的。”小月接話道:“再後來,紫契不知道是研製出來了解藥,還是哪個好心人從天而降將解藥送了過來,姑娘你的熳毒便是解了。”

  “隻是餘毒頑固,進了五臟六腑坑害著你的身子,高燒了一陣,你竟是一時無法好全。”

  “叫紫契用平緩湯藥喂了這幾年,臉色竟還是冇有尋常人紅潤,可見熳毒害人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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