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賜予一子
那老太監人跪在榻前,趕緊隔空虛比著楚珵頭臉,反複確認這位年輕的少帝到底怎麼了。
老太監心裡不由琢磨難不成真如相師所傳,少帝帝王之氣不足,才使得妖魔鬼魅橫行,京裡凶事才一樁接著一樁?
還是聽聞秋漫國來使態度強硬,揚言要該兵兵,甚至不惜兵戎相見,給嚇著了?
少帝到底還是年齡太小了,少不更事,這才哪兒到哪兒,這就嚇懵了?
幾年間,大楚大事不斷,南有水患,北有蠻鬨,東有貪汙,西有饑荒,最凶時甚至發生人過而樹禿的饑險。
人人聞險訊無不色變。
如此巨細政事都在湘安王雷霆手腕中平穩度過了。
水患平了,蠻鬨止了,貪汙案利索結案,犯官哢嚓了,饑荒平了。
如今少帝覺得自己也能做主一二了,軟禁了一個攝政王,另一個攝政王也已識相告病,少帝這才開始試著展開拳腳,著人接觸外邦。
蠻夷來使才稍稍強硬一點,少帝就應付不了了?
心有如此憂慮,繞是老太監再會掩飾,還是被敏感又智齡的少帝楚珵窺探到一二狐疑麵色,想到此人也可能是背後居心叵測之人派來監視他的,楚珵麵色疏冷,避開了老太監的手,甚至招來另外的內侍,不要這老太監替他更衣。
楚珵背對著內侍,一雙眼睛自支著的窗扇瞅向廊外伸進來的玉蘭花枝出神。
多少回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白日裡聽見的,夜間便要鑽進夢裡來吵他,如今就連中午間想小憩一下,都不堪其擾,楚珵受夠了這樣的日子。
“去喚侍禦史來,朕有事問他。叫其他人都下去,這裡不需要伺候。”
禦前侍候的都是人精,老太監不知自己哪裡觸怒了龍顏,有些倉促掩去眉目驚惶,低聲應了句:“老奴遵命。”
一眾宮人跟著老太監魚貫而出,楚珵換了身常服,連惟一給他更衣的小太監都被楚珵轟了出去。
門板闔閉的聲響才響起,早有一身手極好的人跳窗進來,屏風後悄無聲息蹲下行禮,“聖上。”
楚珵:“出來。”
少帝此刻錦靴邊跪著的人,便是他幾年間才培養起來的心腹。
楚珵走近兩步,“怎麼樣?你都查到什麼了?”
鳳觴閣內。
邵鬱也在問,“──小月,你查得如何了?”
“姑娘,如你所料。這個薄玉漠果然是個人物。”
才跳窗進來的小月渴壞了,咕咚咕咚喝光杯內涼茶,當一下跺了下茶盞底。
“渴死我了。”小月一抹嘴,“姑娘,彆的先不提,小月跟你求件東西。”
“下回你再看見王爺,要替小月求個孔雀毛拈成的水囊。不管何時小月拿出來定是極有麵子。小月先在此謝謝姑娘了。”
湘安王府裡的東西,那不用想自是極好的。
甫一隨著邵鬱被逮進湘安王府,小月瞧著王府裡的東西,是覺得這個也好,那個似也不錯,可算開了眼了,前幾日與邵鬱一同出府時,小月還遺憾一把。
比如小月講那個玉壁的屏風瞧起來不錯,似是上頭拈著百八十種金線,顆顆玉圓的珍珠摸上去質感極好,小月好險忍住冇摳下來。
不怪小月見識少,她見過紫檀的、梨花木的、紙書的、鏤雕的,唯獨未曾見過這手繡且透光的屏風。
不止屏風,那其他物什,自是也個個都是開了眼的。
想起這茬,小月這是在鳳觴閣內第五回感歎了,“可惜了姑娘,小月什麼都冇拿走。總該拿點什麼的。”
“小月本還想著,最差也該順個什麼琉璃瓶出來,用來插鳳觴閣內蓮莖修長的蓮蓬正好。”
邵鬱哭笑不得輕拍一把小月肩頭,“從哪學來的油嘴滑舌。趕緊改了。”
“改了就冇人給姑娘打探消息了。”小月道:“油嘴滑舌好辦事──就像姑娘你家王爺,油嘴滑舌才能哄得住美人惦著他。”
紫大夫倒是知禮明儀,發乎情止乎禮,十年了連小手都冇摸到,更彆提親親抱抱了。
還是王爺年富力強,手段高明。
坊間還有人口口盛傳:王爺王妃深情感動上蒼,上天念宥王爺“一把年紀”尚未有嫡子,閃電賜予一子,就在,王妃肚子裡。
這些小月可冇敢提。
笑話,若提了的話,自家姑娘還不去找王爺拚命?
小月不傻。
“三哥每日儘教些你什麼?”邵鬱頭疼撫額,“你若是再不改,我就罰你不許再去湘安王府。”
“不去就不去唄。”小月吭哧一口咬掉半個蘋果,嘴角全是汁水,“明明是王妃自己要回去,又不是小月要去。王妃明明非常想回去,且想得都哭過兩三回了。”
“小月可是冇哭過。”
“況且等王爺解了府禁,定是要三請四請五請六請七八請,請王妃回府的。”
“那時若是王爺還記得有小月這號人物,又惦念王妃手裡缺個貼心伺候的女侍,保不齊會開恩親口叫小月跟著一起。”
“嘿嘿,王妃,你是甩不掉小月我的。”
“......”邵鬱。
怎麼跟三哥混久了都是這樣一副油腔滑調?
況且,自己哪裡哭著念著非想回去了?
明明隻那日在府門前哭過一次而已。
“先說正事成不成?”邵鬱忍著一口氣,“你若是再嘴貧,我就真要罰你了。彆以為這幾日你日/日幫我打探消息我就能饒你。再惹我,我就──”
“就怎麼樣?”小月二次嘿嘿兩聲,“就用荷包砸我?還是用書到一半的折扇扇我?”
“姑娘,我可提醒你,上次那些動都冇動的荷包,可全是小月笨手笨腳挑燈夜乾,才勉強交差了的。你若是惹了我,可連幫小姐的人都冇了。”
說起這事就來氣,邵鬱被氣得肝疼,“誰要你多管閒事了?我明明──”
“會繡是吧?”小月背著手,左右繞著瞧了邵鬱兩圈,咂了一下嘴,激將道:“姑娘,這就是你不對了。既是會繡,為何放著不動?”
白衫下,邵鬱滑膩如脂的玉手微微互捏了半下,臉微紅。
“姑娘明明知道王爺的馬車日/日來,日/日會送東西,又會順趟將你繡過的荷包\補全書畫的折扇帶回去。您倒好,愣是矯情著,什麼都冇動。完了馬車走了,人又坐在窗前苦苦發呆。”
“發呆什麼?後悔了唄。”小月精辟總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