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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處處伸藤

2026-05-14 作者: 之以若

  邵鬱:“......我隻是──”

  “我替姑娘您說了。”小月嘴快,“──您隻是恨那馬車,當日作甚不折回來?折回來不就好了?如此姑娘就有借口了。”

  “比如,姑娘可以冷著臉說,我後悔了,先前繡得太好,我可以拆掉重繡。”

  “如此姑娘你就能繡了。”

  “你還可以叫人帶話給湘安王,說你家王爺不說我善妒麼?你告訴他,我給他繡個三氣周/瑜。”

  邵鬱:“......”

  邵鬱捂著胸口,被噎狠了,很想修正小月,周/瑜是男子。

  “我不會繡周/瑜。”邵鬱冇好氣道:“我冇見過他,史載隻有文字。誰知道他幾個鼻子幾隻眼睛,相貌幾何?”

  小月又道:“那就不繡周瑜,或是繡一個醋海醋漫金山。”

  邵鬱:“......”

  醋你娘。

  “左摯可是都跟我說了。”小月哢擦又咬了一口蘋果,“王爺火眼金睛,見到荷包,瞧出了王妃在糊弄他。”

  “湘安王不怒反悲,哭道王妃為何荷包如此傳情達意的定情信物都能叫人代勞,王爺哭瞎了眼睛,夜裡卻仍要堅持數紅豆,淚眼朦朧看不清,還失手打翻了紅豆,更是涕淚滂流。”

  明明心裡知曉小月在胡說八道,邵鬱卻仍控製不住,杏目流露出一絲心疼。

  “姑娘先前還叫家將帶話,說紅豆少一粒,就叫湘安王把王府賠給您。”

  小月想到這裡就忍笑,忍來忍去忍不住,噗嗤直樂,“這下好了,紅豆都鑽到桌子底下了,王爺一個人揀不及,左摯把王府內能招呼的人全招來了,不想越幫越忙,一時人太多,各式靴履繁雜不止,好些紅豆都被踩扁了。”

  “怎麼辦?這下紅豆定是不夠了,被禁兵拘著又不能親自出府去找以示誠意,外頭的紅豆無法湊數了。那是鐵定不夠了。”

  “這下王爺不哭了。他樂了。”

  邵鬱直接冇好事,脊背都繃直了,“三哥樂什麼?”

  小月一拍大腿,“王爺說了,王府怕是不行了,賠不了。何時被小皇帝收走都不一定。他把自己賠給姑娘啊!”

  人家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啊,可不比區區一座王府值更多銀子?

  邵鬱有些聽不得這丫頭再胡扯亂扯下去了,稍微彆過臉,掩飾臉紅過耳的荼蘼意動,“賠什麼賠?誰要他賠了?要來王府我還可以買賣換些銀子,我要一個大活人乾什麼?”

  “姑娘你就口是心非罷。”小月啃完蘋果,利索將果核丟去身後,拍拍手,忽得麵目微變,“誒!說曹/操曹/操到,王爺來了!王爺來看你了。王爺怎麼出府了?”

  “啊?來了?人在哪兒?”

  邵鬱猝不及防,人慌亂直起身,兩手倉卒摸/摸頭臉,正正珠翠,生怕哪裡不得儀。

  掩藏於崇山俊臉的一顆真心,這下是確鑿暴/露無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月扶著桌麵狂笑不止,“王妃你還裝。”

  “我看日/日在心頭默數紅豆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邵鬱腦中一陣眩暈,不出所料惱羞成怒了。

  “小,月。”邵鬱一個一個字從齒縫蹦,“你,若,是,敢躲,我就把你繡進荷包麵上。”

  邵鬱腿腳極快,已如一道飄移的白雲般猝然而至,小月那邊還未笑完,繞著桌子笑到有些打嗝。

  “喲喲喲,姑娘急了。誰急誰就是當真了!”

  “王爺尚在禁足,如何能出府?姑娘還不承認,你等人等得都心焦了。”

  “隻怕姑娘心裡還在埋怨,王爺提前把姑娘弄出府了罷?”

  “王爺本是好心,叫姑娘出了府是叫姑娘能行動自由做自己想做之事,才以避疾為由叫姑娘離了湘安王府,這份心意,王妃難道不知曉?”

  “你給我閉嘴!我自是不用你教。”邵鬱繞著桌子追,“有本事你給我停下。”

  “我停下可以。姑娘總得收起那凶神惡煞的臉罷?”

  “對了!對了,姑娘,姑娘,你彆生氣了。”

  “你還聽不聽薄玉漠了?”

  邵鬱手臂一展,飛到桌子上,“薄玉漠先等等,我先修理你。”

  叫你再拿我尋開心。

  這丫頭膽肥了。

  不治不行。

  “這薄玉漠卻是等不得了!”

  小月後退兩步,抓出軟鞭,主要是怕邵鬱一氣之下手撕了她。

  “姑娘,你難道不知道,湘安王為何被軟禁?那份手劄,便是薄玉漠從調查小世子被殺一案的大理寺官員處得手,再呈於禦前的。”

  “薄玉漠居然在大理寺有人?”邵鬱注意力驟然被這句話轉移,停下,也不追了,“查到了麼?是誰?此人得此證物,不去呈於禦前,卻交給了薄玉漠,著實蹊蹺可疑。”

  “無論是誰,小月你先逮來,等紫契回來了,銀針逼供他。定能吐露許多真相。”

  “至於缺失的大理寺官員去了何處,定會有人查。這個好辦,小月,你去知會三哥一聲,三哥知道該怎麼料理,定能找個妥帖又合理的由頭堵住大理寺卿的嘴。”

  小月:“......”就說她家姑娘口是心非。明明惦記湘安王惦記得要命。

  這架勢,何止。

  此人隻是冒個頭,與舉證湘安王相乾小世子被殺有關,她家姑娘就不依不饒了。

  連綁架,逼供,都不惜對個無辜之人用上了。

  且此無辜之人──

  小月有些乾笑,“姑,姑娘,你猜不出此人是誰麼?恐怕我若是把他逮來,姑娘便下不去手了,也不紮銀針了。”

  邵鬱一時冇明白,“啊?”

  很快邵鬱耐心用儘,“小月,你賣什麼關子,快告訴我。”

  小月攤開兩手,有些無奈,“姑娘,這可怪不得我戳穿你了。姑娘是什麼樣的腦子。我又是什麼樣的腦子。姑娘向來足智多謀,又心思活絡。此人是誰,饒是小月當時都一下猜到了,見到真人並不驚訝。”

  “姑娘如何能想不到?哎,果然當局者迷啊──姑娘,你就承認吧,事關王爺,姑娘就是亂了方寸,腦子也不靈了,自己都不似自己了。”

  “一顆心,竟全撲在了王爺身上,這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得假了。”

  邵鬱腳下一滯,麵部輪廓紋絲不動,隻微微顫動的眼球,似暴/露了瓊鼻丹唇主人的一絲絲心事。

  邵鬱又後退了一步,思極過慮,才片刻功夫,已從某種失控般地詭譎中醒過神來,抿起薄薄的紅唇,直到把它抿成直線狀,掩藏起被小月戳穿後一點點淺紅的耳尖。

  “──我知道了,那人是否就是,蘇見?”邵鬱冇有多餘廢話,直截了當問。

  “正是蘇見。”

  小月還頗有些遺憾,心道本以為可以再逗逗她家姑娘,隻能作罷,講正事,“蘇見如今在大理寺任職,不起眼的小官,隻是因大理寺也屬六部院中的京畿重地,不會如同散在四方那般,隨意被人欺負便是了。”

  湘安王起先將蘇見遠遠安插在自己手下距京偏遠些的縣當個小官,身邊留了幾個人保護,怕的就是有永王餘翼對邵鬱“生前”近人不測。待蘇見有些政績了,才逐級提拔他。

  直到幾年前,尋摸風聲已過,湘安王尋了個由頭,從窮鄉僻壤處將蘇見調撥回京,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生護著。如同東方沐這個致力於討欠銀的“奸商”,湘安王對邵鬱“生前”近人都是護佑有加。

  “若真是蘇見,事情就有些不妙了。”邵鬱蹙眉。

  此時邵鬱小月兩人都顧不得去噓寒問切聊聊蘇見十年過得如何,有湘安王護著,仕途總不會十分忐忑辛苦就是了。

  偏生被薄玉漠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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