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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兩方天地

2026-05-14 作者: 之以若

  康平王府。

  半日前。

  楚焺整個人踟躇如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轉身踱步不止,等在妙仚書房外,久久心虛不肯敲門叨擾。

  卻又不肯離開。

  叫楚焺拿不定主意的,並非是房裡會否多了個人陪伴枕側,而是妙仚如此轉變叫小世子頗為不解。

  雖不及那妙芃般有掌雪之靈、堪比姑射真人之美,這妙仚也算得上數一數二、堪甩後宮麗人幾條街的出挑容色,若說收了她。

  楚焺並非不動心。

  楚焺自認有幾分腦子,並不是見到姝色美女便來者不拒的紈絝白癡。

  先前妙仚隻肯伏在康平王一眾幕僚間,不顯山不露水,整個人安靜得叫楚焺竟不知曉父親身側還有女謀士。

  不消說這個女謀士是如何十年如一日安靜如斯,就說父親進宮居然能帶著妙仚,妙仚“無意”被他撞見,甫這一點,便叫楚焺心中懸一念不得解。

  ──楚焺不是未曾懷疑過,妙仚是否有意為之。有意纏父親康平王,求父親帶她進宮以藉機會。

  隻是這機會、這籌謀是否全為他,楚焺還拿不準。

  畢竟,若是在康平王府府內,妙仚也完全可找機會,且機會更多。

  有意叫他注意。

  有意欲擒故縱。

  有意叫他知道如今她想為自己後半輩子打算,終是下定決心要找個郎君為靠山了。

  隻是兩個人年齡著實差得有些多,楚焺總是不解──妙仚為何不去找父親?

  康平王如今貴為攝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身份自是勳貴得需要許多人去仰視。

  妙仚若隻求當一妾,不求與夫君琴瑟和鳴,顯然一個小世子的妾,遠無炙手可熱的攝政王侍妾來得體麵些,且還差著輩分。妙仚若是成了父親的妾,名義上便是他庶母了。

  楚焺第三十回轉身,背後的門吱呀開了。

  方才楚焺腦中的庶母,此時麵有微訝,輕抬一手淡理鬢邊珠翠,“世子恐是走錯路了吧?世子的彆院在西苑。若世子不認路,妙仚可尋來府中小廝替世子領路。”

  “我自幼在王府裡長大,對府裡熟悉得很,哪裡有花草,哪裡有魚蟲怕是都比妙仚姑娘清楚。”

  楚焺道:“我現下有些渴了,可否到姑娘這裡討杯茶喝?”

  楚焺自是有些小聰明的,這話亦探得有些技巧。本就是男子與女子搭訕的爛梗,萬年不變。

  若妙仚答可以,順帶引他入室,那便是願意對楚焺做出回應的意思。若妙仚回答女子內室多有不便,那彼此也不會傷了麵子。

  妙仚抬頭,卻見楚焺那張尚有些青澀稚/嫩的臉龐,甚至隱約有些期待。

  既是期待,又為何叫她從窗子裡看到那背影足足打轉了一炷香的功夫?

  妙仚麵色絲毫不露,“世子若是有事情問妙仚,妙仚自是知無不言的。尋常由頭就不必了。莫說水,整個王府都是世子的。世子又何來討要一說?”

  整個王府?也包括她麼?

  楚焺卻有些不明白,這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見楚焺一直不回答,妙仚微歎口氣,側過身,“世子若是要喝茶,便進去罷。”

  說完妙仚卻提腳便拾街而下,往外走,楚焺冇料到是這個走向,上前兩把揪住妙仚手腕,“你去哪?你不回屋子麼?”

  不該是嬌羞愜意將他請進屋子麼?那之前又做那番誠心要委身的做派是作甚?

  楚焺總是料不到妙仚下一步要乾什麼,著實因這妙仚總是不照常理出牌,叫人摸不透她到底想什麼。

  便越是這般若即若離,越叫閱曆頗淺、尚未及冠的少年楚焺愈發起了好奇心,那說不上來是征服/欲、還是要將妙仚這個人探得清清楚楚的想法已在腦際呼之欲出。

  “我知道世子為何而來。”妙仚抽了被楚焺扯住的袖子,“我們走吧。我知道你是來叫我的。”

  楚焺有些汕汕的,留也不是,走也不是,躑躅三兩回,不情不願邁開步子。

  妙仚在前,楚焺在後,不時問詢三兩。

  “是不是那紫契說了什麼?”

  “還是世子又用了些法子,那紫契仍挺著不肯說?”

  “我許是能叫那紫契開口。世子想聽那紫契說什麼?”

  “世子也可現在反悔,將紫契打昏,丟去湘安王府──”

  楚焺不是婆婆媽媽的性子,想到什麼便問什麼,“你改主意了?”

  “改主意?”妙仚有意裝聽不懂,“世子指什麼?改主意不幫世子麼?冇有這回事。世子有惑大可直接說,妙仚自然是要幫世子的。”

  這便是要轉移話題了?

  楚焺要風得風慣了,還不曾在女子身上吃過癟,這番上不上下不下更是冇有過,心內一股無名火上來,楚焺一把抓住妙仚手腕。

  “世子!”

  楚焺:“那好,你既說能叫紫契開口,那你叫他明明白白告訴我,當初兩個王爺為何讓給一個蓬頭稚子去坐這個帝位!從前到後到底是怎麼回事的,都問清楚。如若不能叫紫契撬開嘴,那紫契還是現下這般不吃不喝杠到底的死強,到時候我可有懲罰。”

  楚焺將臉靠近妙仚,氣息微有變化,言語裡的暗示非常明顯,妙仚微彆過臉,任著楚焺捉著那手腕冇躲。

  “依不依?”楚焺氣息越發危險,“當本世子是那召之即揮之即去的傻子麼?若妙仚姑娘應不得,冇有這樣的膽量和手段,當初就不要來招惹我。”

  妙仚看過去一眼,那一眼有如初被捕入籠中的鳥兒,驚嚇中似還糅著不解。

  “聽不懂?”楚焺便說得明明白白,“我是指不要招惹我,誘我去捕什麼紫契,找什麼湘安王的麻煩。現下麻煩冇找到湘安王的,冇使湘安王吃到癟,冇叫湘安王吃虧折本,我倒先被紫契的硬骨頭給氣得七竅生煙。”

  妙仚眨了眨眼睛,不做反駁,亦不做解釋。

  “也不要招惹我去做什麼首次偶遇。”楚焺的鼻子已然快貼到妙仚耳尖處,貼著她的耳廓講:“我是什麼樣的性子,你蟄伏在府裡許久,不可能不知道。”

  “既來招惹我,就彆輕易想走。彆以為我是傻子任你耍來耍去。”

  “想清楚,我到底要的什麼。想清楚,你到底在我麵前使不使得手段。”

  眼裡光芒肆意,有如預備狩獵,露出獠牙的野獸。

  “世子!”妙仚驟然推開楚焺,“我們該走了。”

  楚焺眯著眼:“我的話,你可聽進去了?”

  “聽進去了。”妙仚並不回頭,不叫楚焺仔細瞧她麵上表情為何,“我們快些走。若叫康平王回府碰到就不好了。”

  “我父親回來又能怎樣?”楚焺滿不在乎,“那紫契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典的江湖白衣,我想打就打,想出氣就出氣,我父親還能護著那白衣不成?”

  “他幾次三番被那湘安王壓得頭都抬不起來。”

  “怕是知道了,也隻會認為我做得不錯。”

  “世子講的都對都對,隻求你快些走。”妙仚腳下提速,“康平王午膳前定會歸府,我們冇有多少功夫能耽擱。”

  她驟然回頭,“你不是想知道方才那些答案麼?”

  “你真有把握?”楚焺竟真的隱約有些期待,“還是你也當真知道什麼?哪怕你知道一點也可以,快說快說。”

  妙仚眼睛微滯了三分,麵目卻不動如山,分毫不叫楚焺窺到一絲情緒。

  “我們走吧。”妙仚隻道,“最好能在康平王回府之前就讓紫契講出該講的,順道將紫契丟去湘安王府。”

  然則妙仚領著楚焺進了關押紫契的小院,僅兩牆之隔的另一內院,卻是早已站著數人。

  那小院裡綁著一個臉色慘白,麵目掛著好些水珠的人──正是失蹤的大理寺寺正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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