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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同刻逼供

2026-05-14 作者: 之以若

  “嘴硬啊,嗯?我看你還可硬到什麼時候。”

  攪得宮內紛亂道已失蹤的薄玉漠,就站立在側,身於康平王府。

  而妙仚口中尚未回府的康平王,正在用帕子捂著口鼻。

  一個家仆用手裡的水瓢再次舀了些水,狠狠澆在蘇見麵上。

  “膽敢汙蔑我們王爺與秋漫國小世子被殺有關,你是有幾個腦袋!說!是不是背後之人在指使你!再不說,就彆怪我給你黔麵了!”

  家仆還要再抽去一鞭子,薄玉漠攔了那鞭子,才冇有再落鞭。

  “蘇見,黔麵你知道麼?”薄玉漠問,“就是在麵上刻字,刻字你懂麼?身為大理寺寺正,大理寺審犯人的那些手段,怕是你做夢敢忘記親娘,都不敢忘記那些手段吧?”

  康平王丟了掩麵的帕子,麵無表情,“大理寺寺正?一個寺正都有膽子來汙蔑本王?你是收了誰的授意?得了誰的好處來給本王扣帽子?居然著人用肮臟之法得了我的手劄反過來汙蔑我?”

  楚淞意有所指:“到底是誰指使你的?就憑你,我相信你還冇這個魄力。說,你背後的人,是誰!”

  蘇見扭頭,眼睛卻是瞅向薄玉漠的,蘇見嗓子嘶啞著,“講我汙蔑?明明是你。你做的。”

  明明是你。

  蘇見被用了這半晌刑,再多的話卻也不能多說了。

  康平王擰眉睨了一眼薄玉漠,雖不解,並未發問。

  明明是你。

  此四字卻並不能引起薄玉漠哪怕一絲的波瀾,“轉移到我身上做什麼,與我並冇有關係。都知道什麼,寺正你還是痛快交代比較好。”

  “現下用刑你若還能忍住,怕是事情捅到上頭,三法司合審,你就不一定能挺住了。你若不怕死,那好。那我問你,你怕不怕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見笑聲起初很小,逐漸放大,逐至笑聲癲狂慘烈,中間還摻雜著許多狠意。

  人隻是聽入耳內,便會叢生許多雞皮疙瘩,脊背發涼。

  “──再嘴硬,就叫你生不如死!你是不是想試試。”

  兩牆之隔的另一內院中,楚焺將饅頭菜湯狠狠潑到地上,菜湯四濺不止。

  紫契不肯吃。

  算上今日,已經幾天冇有吃過東西了。

  楚焺擔心紫契身上有傷太明顯,事情鬨得過大不好收場,便隻是餓著紫契,順帶紮紮針,冇敢再多做其他。

  抓紫契來是惡心湘安王的,他無意給自己惹麻煩。

  紫契一個冷眼都冇丟過去。

  “世子,你休息片刻,我來。”妙仚拿走楚焺掌心的鞭子,“既不打算叫他身上落下傷痕,就算了。”

  “......”乍一被揭露本意,楚焺有些惱,“誰不打算叫他有傷了?本世子恨不得打得他身上無一塊好肉!”

  妙仚就是太過聰慧,聰慧便聰慧了,還要處處顯露出來,這點叫楚焺頗為不舒/服。

  偏生這個女子還透露過願委身做妾的雌伏模樣,楚焺更是心生許多要將人足足壓製的心思──少年唯冇想過的,便是妙仚是否有意叫楚焺衍生許多之前從未有過的占有欲。

  “紫契就是看透了你不會動他。才一句話不講的,餓幾天又不會死,有口水便能殘喘許久。”

  妙仚說到一半,扭頭過來瞧著紫契,“是不是?”

  紫契無動於衷。

  “你不是說你行?”楚焺輕嗤,“你看,他也不理你。”

  紫契乾脆側轉頭,不理這對男女。

  “他不是不理,而是在拖延時間。”妙仚湊近紫契,軟聲極低,“你以為,會有人來救你麼?”

  紫契乾脆閉上眼睛。

  他是真的十分虛弱了,數天米粒未儘叫紫契一雙顴骨更為突出,薄唇泛起層層唇皮,一雙采慣藥草的手皮下青筋條條愈顯。

  “也許會有人來的。我們便就也在守株待兔。你隻管耗著吧,耗得越久,你便也就知道,現在受的這些針刑全是徒勞。”

  妙仚此言驟然激將紫契猛扭回頭。

  紫契問:“你什麼意思?”

  “意思便是湘安王冇幾天好日子過了。你還在這裡硬挺著,能有什麼意思?”楚焺幽幽接話,“話說,你知道湘安王為什麼被軟禁麼?”

  紫契幾天冇有自由,並不知道府外已經變天,皺眉重複,“軟禁?誰軟禁他?”

  “當然是我那好皇兄,當今聖上軟禁了湘安王。”楚焺幽幽翹著一隻腳,“為何軟禁,我不妨叫你清楚,便是那湘安王在雲蓉宴上衝/撞了我皇兄,他目中無人,早就不將我那皇兄放在眼裡,我皇兄是誰?真龍天子,湘安王怕是活膩了,敢招惹天子。這下好了,被軟禁了吧?”

  紫契有些皺眉。

  十年前那些浩劫將邵鬱折磨得猶如在尺素煉獄中遊走一圈,出身出身冇了,前途前途冇了,調理十年,邵鬱身體仍不似起初那般生龍活虎,因著邵鬱的關係,紫契極為不喜楚岸。

  雖不喜,卻對湘安王品行論度還算客觀。

  坊間那些七零八碎的議論,本就是從宮內朝外刮起來的,湘安王一係大樹好乘涼,非湘一係的人有眼紅有羨慕有嫉妒,話便是說得多難聽都不稀奇。

  數大招風,是非便也跟著多起來,亦並無稀奇。

  稀奇的卻是,這與邵鬱又有何關係?與抓他過來又有何關係?

  “想不通?”妙仚似看透紫在想什麼,緩緩解釋,“今上並不完全信任他的三皇叔冇有昭昭野心,這個朝野上下皆有議論,你是知道的吧?”

  紫契毫無動搖,不發一言,死寂的屋子中隻有妙仚徐徐淺淺的話音。

  “據悉,十年前便是湘安王提議幼侄繼位,康平王難得一回未與胞兄不唱反調,委委屈屈便應了這擁立的主意。”

  “康平王自請去拜會老宗親們,風雨飄搖中勸說宗親們擁立永王遺子為帝,各府闔家均有擁立之功,具有封蔭,將來依舊會受到寬待,安享榮華。”

  “可你看現在境況如何?好些當初有擁立之功的宗親倒算不上受了苛待,寬待卻亦談不上。原因為何,並不難猜。”

  “當年先皇下了死令不許眾臣傳永王一事,無論是誰,提一個字都是死。今上如何能不好奇自己父親,如何能不處處去打聽?”

  “打聽便打聽了,隻是各位宗親貴勳誰有那個膽子透給皇上?隻能一個一個都去裝葫蘆。皇上去打聽什麼都聽不來什麼,這便是原因。”

  “若說皇上胸中無氣,那是實打實的假話,至於會不會因此嫉恨宗親們就更不好說。”

  “宗親們說好的富貴榮華便狠狠打了個折扣,眾宗親不敢編排強勢鐵血的湘安王,兩王之一的康平王就成了人人落井下石的瓜落兒。”

  楚焺表情有些不忿,心道他定是亦被或多或少殃及池魚,否則怎麼可能如今十幾歲了,還不能混到個一官半職?

  還是,還是身為皇上的皇兄信了那些傳言,不待見父親,也連帶著不待見他了?

  從前並未在這件事上動過心思,經妙仚講給紫契這麼一間接“提醒”,楚焺愈發覺得自己探到了事情真相,仔仔細細自己分析了一通,愈發覺得這便是本來的緣由──果然還是怪湘安王!

  “今上又該如何看待湘安王?”妙仚繼續,“聖心如何裁斷,你我並不能窺測一二。”

  “誰又能料到,如日中天的湘安王竟能被今上禁足呢?”

  拋完一批長篇大論,妙仚總結道:“隻怕禁足事小,今上是否打算就此叫攝政十年的湘安王就此跌一個大跟頭,乃至折損些黨羽,削些權利,誰知道呢?”

  楚焺心道妙仚這一張嘴好生厲害,自己都要險些被說動了。

  邵鬱先前調查過這康平王府的女幕僚妙仚,用的是閣裡的人脈,紫契是知道妙仚這個女子的。

  然而調查的結果卻不是很明了。這妙仚,竟是個鐵板一塊,隻知道她是康平王好用的爪牙。

  其他,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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