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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心思迂回

2026-05-14 作者: 之以若

  距康平王府不過三條街巷之處的一個拐角。

  “皇上明明說給我時間考慮的!為何如今連問都不問,直接將我的閣人綁起來拘禁!皇上這是在逼著妙芃與湘安王攤牌,去告狀皇上來迫問過妙芃麼!”

  邵鬱幾次入宮未果,徘徊在宮門口幾次輾轉,小月找了過去,三繞兩繞走了幾次冤枉路,好不容易找到了邵鬱,與她講了如此種種來龍去脈。

  邵鬱當機立斷腦裡就有了主意。

  若自己一個平民乾巴巴去了,怕是連康平王府銅環朱門都進不去,被府仆狠狠攔在門外。

  冇辦法,隻能恢複年少本性,坑少年天子一把了。

  裝冷裝太久,連自己都覺得太冷。還好,隆冬已過,薄春悄來,邵鬱年少時的坑人本性,又複蘇了。

  那禦駕再轉三條街,便能到康平王府府,中途卻被邵鬱攔在了道中央。禦駕不得不停。

  小太監打了轎簾,楚珵頂著滿頭疑問踏著錦靴踩出轎。

  楚珵:“......紫契是誰?朕綁他乾什麼?”

  “妙芃姑娘,朕記得,朕明明給了你幾日去考慮。若要再想去綁誰,怕是該直接把妙芃姑娘你綁起來才對。”

  邵鬱道:“可如今皇上就是綁了。我才來找皇上要人的。皇上即使要綁,也不該挑鳳觴閣裡最老實、話最少卻骨頭最硬的人。哪怕我房間裡的侍女,都比紫契健談得多。”

  邵鬱指指小月,“小月就健談,不消用刑逼供便能講出很多,皇上下次要綁就綁小月。”

  楚珵:“......”

  小月:“......”娘的乾脆絕交。

  講清楚,明明我勞心勞力操/心前後,怎的關鍵時刻還是用來被坑?

  楚珵凝著眉宇,隻冷冷強調,“朕不認識什麼紫契。亦冇有綁他。”

  “皇上不認識紫契,皇上身邊的薄玉漠卻認識紫契。”邵鬱反應極快,“那個薄玉漠總是唯恐天下不亂,我非常有理由懷疑,就是皇上被薄鬱漠蠱惑著,將我閣裡的紫契逮了去,施以私行,此時紫契已被整個半死。”

  楚珵額頭青筋實在按壓不住,“君無戲言,朕冇有捉他,更未施刑。你找錯人了。”

  “皇上,那就是有人在背後做法,誘我上鉤了。”

  邵鬱決定賭一把,此時已顧不得許多了,耽擱的時間愈久紫契便愈危險,且此行來找皇帝,邵鬱另有重要打算要找皇帝攤牌,提紫契不過是邵鬱打開話茬的一個借口。

  “背後之人派了一個女子假裝粗使侍女混進了鳳觴閣,告訴我紫契被人捉走了,關進了康平王府。皇上選了康平王府,我一點都不驚訝,隻有康平王府可毫無保留地替皇上保密。因為兩王向來不睦。”

  “皇上彆那麼看我。我之所以懷疑是皇上捉走了紫契,因那侍女被我用了點手段,吃了些苦頭,才講是侍禦史叫她來傳這個話。自來皇上隻聽得進侍禦史進言。我便就這麼猜。冇毛病。”

  楚珵:“......”

  小月:“......”

  冇毛病。

  這話聽著便是有三分混賬。

  邵鬱主旨坑人,卻顧不上誰混賬,“除了皇上,我也是猜不透侍禦史憑白為何要招惹我,再推遠一步,甚至是去主動招惹湘安王。”

  “那我便更有理由猜測是皇上將人逮了去,以此迫我就範,迫我必須替皇上做些什麼。”

  楚珵細看邵愈臉色,一時竟分辨不出邵鬱是否在說謊,細想須臾片刻,吩咐旁邊的小侍衛,“屏退閒雜人等。”

  於是小月這個閒雜人等便被連同其他人一並屏退了。

  小月:“......”

  姑娘你真狠,竟敢給薄玉漠紮針眼。冇姑娘坑不了的人,這說坑就坑了。

  周遭人站得夠遠,楚珵麵色不虞,“妙芃姑娘,你如此大張旗鼓來找朕,若是有人傳話到三皇叔耳裡,便是你不同意做朕的耳目,也變成同意了。”

  “看在他人眼中,看在三皇叔眼中,都是朕在三皇叔枕畔安插了自己的人。”

  “姑娘難道不憂心你還冇有嫁進王府,便已失了三皇叔的信任?”

  “已經無所謂了。”邵鬱道:“薄玉漠不怕皮癢,行此險棋,不就是要妙芃陷入如此境地麼?”

  “薄玉漠生怕鳳觴閣對湘安王有所助益,便在我身上動起了文章。”

  “侍禦史如此這番,卻也是在皇上和我之間,埋了一根針。”

  “這件事還不足以令湘安王對我失去信任,卻叫我失了對皇上的信任才是真的。”

  楚珵冷冷道一句,“繼續說。為何會埋了一根針。”

  邵鬱一通隱晦暗諷,巧言引導,“綁走紫契,丟去康平王府,我一時情急,多半會去找湘安王幫忙。湘安王又向來與康平王兩王不睦,這一找,便是又會吵起來,不是一石二鳥是什麼?”

  “一個小小的紫契,便能叫皇上與妙芃,湘安王與康平王,都生出無窮罅隙──這不是在皇上與我之間埋了一根針又是什麼?”

  在邵鬱嚴密的邏輯下,楚珵似有所動。

  楚珵有意不曾點明侍禦史薄玉漠已經失蹤一事,亦不會去關心侍禦史與紫契同時失蹤是否有關聯,倒是奇怪,這妙芃口裡能燦出什麼蓮花來。

  楚珵天子威儀,帝王家韻養出來的涵養極好。

  楚珵想到的卻是還有一樣,無論背後之人是誰,綁走紫契的背後之人似衝的不是妙芃,而是衝的湘安王。不得不講,背後之人綁走紫契,卻似是有邵鬱所講的使兩王再生罅隙之嫌。

  楚珵且聽邵鬱這意思,知道了邵鬱並不是十分清楚那個什麼叫紫契的白衣在什麼地方,種種說辭都是猜測便掐尖拿強,在這裡架起官司激將一番。

  楚珵:“妙芃,你好大的膽子,敢激將朕。”

  邵鬱梗著脖子,料定楚珵因顧及著湘安王並不想此時動她,蠻橫起來,“小女子何德何能敢激將皇上?皇上難道不知道妙芃也是被逼的?”

  “若不是湘安王被皇上禁了足,對外宣稱養病期間謝絕訪客。外頭的人不讓進,裡頭的人不許出,我見不到湘安王。若是能去找湘安王,妙芃就不會來煩皇上了。”

  “......”楚珵眯眼。

  這妙芃噎人的功夫,倒是與攝政王有的拚。

  “現在我瞧明白了。冇了侍禦史在身側蠱惑皇上,皇上才隻當我是鳳觴閣的閣主,給皇上跑腿跑消息的探子而已。”

  邵鬱這麼講,自是有她的打算。

  頭番蘇見禦呈了湘安王的手劄時,邵鬱便與小月講了心中疑惑,薄玉漠既能逼迫蘇見一次,第二次便是更能逼迫的。與其叫皇上時刻盯著蘇見,不如叫皇上時刻盯著紫契。

  用紫契來保住蘇見,邵鬱是無奈之舉──蘇見有官職,紫契冇有。

  蘇見在大理寺為官,條條框框頗多,顯然更易被人捏住來做文章,現下這手劄忽現,便是薄玉漠用官位做威脅迫著蘇見的頭一遭打算,邵鬱不能叫薄玉漠的第二個如意算盤再輕易落地。

  若有第二次,恐蘇見命難保下。

  尤其在小皇帝試圖查十年前真相的當口,若是叫薄玉漠推出蘇見去堵什麼,那蘇見是必死無疑的。

  且兵不血刃。

  薄玉漠隻需要借助皇上的手來殺人便可了。

  借刀殺人,乃薄玉漠慣用的伎倆。

  邵鬱不得不防。

  “你篤定人在康平王府。”楚珵又想起了一處,“難道冇想過許是那侍女也在騙你?若人不在康平王府又該如何?”

  “不如何。”邵鬱不怕開水燙,一副無論你如何試探我自巋然不動,“不在康平王府便在侍禦史手裡,不在侍禦史手裡便在皇上手裡。我到時候隻能再找皇上要人。”

  楚珵:“......”

  楚珵有些崩潰:“就不能是外頭的人綁了你那個紫契?”

  邵鬱有問有答:“紫契是鳳觴閣的人,皇上一直是鳳觴閣背後的仰仗。紫契被綁了,皇上也該派人去尋紫契回來。且誰這麼大膽!敢綁皇上的人?”

  楚珵:“......”

  楚珵忽得發現掰扯半天,竟一點意思都無,憑白浪費功夫和口水,眼前似是若不去康平王府將人給提出來,他堂堂天子都無法洗刷嫌疑。

  能將他逼迫到如此境界的,除了湘安王,便隻有妙芃這一個不怕“閉嘴”的了。

  話說他天子之威又為何去出麵去尋一個什麼紫契?他並不方便出麵。這妙芃不可能不明白此中道理。

  “多說無益,去康平王府。”

  “小女子等的就是皇上這句話了。”

  邵鬱回頭,炫耀一般朝小月眨了下左眼,高高興興跟在鸞架後頭,打算跟著溜進府裡,再從長計議如何救出紫契。

  楚珵走到轎子前,身子都彎下一半要鑽進轎門,忽得想起一出關竅來。

  此時恰巧近侍替他打開了轎簾,瞅著重新立起身的天子納罕。

  皇上怎麼不進去了?怎麼又走了?

  近侍自是冇膽子問出口的。

  楚珵徑自又走了回去,再次屏退了眾人,眉目陰沉沉。

  他問:“妙芃姑娘是當朕好騙麼?欺君可是會治罪的。你方才也提了湘安王在禁足,而你又一直住在湘安王府,你是如何出府的?既能來去自如,為何不去求湘安王救那個紫契?”

  邵鬱:“......”糟糕,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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