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金風玉露
“紫契是在三哥的王府周圍失蹤的。”
邵鬱趕緊抹,也不顧是不是越抹越黑了,“說起來,三哥也該跟著著急的吧?畢竟那紫契可是鳳觴閣的人。”
“──明白,你的娘家。”楚岸一不做二不休截話:“說起來,我是該好好護著鬱兒娘家的人。丟了人,也該幫著去找的。”
邵鬱:“......”娘家人,娘你頭。
丟了人。
邵鬱牙疼。丟了人,這什麼說法?這話怎的聽進耳裡有點不對頭呢?
邵鬱冇叫這莫名其妙的說法冒出頭,隻道:“總歸是需要找的。紫契已失蹤了好幾日了。時日越久越危險。我一路追著皇駕過來,皇家停在了康平王府,我也碰巧停在這了。”
楚岸一言不發。
半晌。
淺笑。
邵鬱似是要軟和下來的苗頭?
要擱之前,邵鬱怕是不會一下子與他解釋良多。
一下子冒話這許多,怕不是開竅了?
開竅好啊。
自己等了這許久,頭發都快愁白了,隻將人送出府幾日,這丫頭便無師自通自己想明白了?
楚岸眯起眼,“鬱兒你跟三哥講實話,你這兩日,都見什麼人了?”
怎的就從尋找紫契變成見了什麼人了?
難道是三哥又在派人跟著自己?
可若是派人跟著了,必知道她每日都在做什麼,還再來問自己一回,圖的什麼?
圖瞧瞧她到底是否說謊有無?
邵鬱牙關緊咬,“我去,去找了東方沐。數年不見,去瞧瞧他過的好不好。”
楚岸冇甚表情,“找他作甚?難不成三哥連幾個銀子都不能替你還了?鬱兒,三哥耐力有限,不是你做什麼三哥都能忍。”
若再生分下去,楚岸怕是真的忍不了了。
那便是什麼都能豁出去。
該乾什麼乾什麼了。
“我去瞧了瞧他,方才知道──”
邵鬱抬眸,眼角有些潮紅,“三哥,東方什麼都告訴我了。你又為何不肯說呢?”
楚岸冇明白:“說什麼?”
邵鬱氣息有些不穩:“那些人全為永王之流,他們找尋許久也找不到我,怨氣無處發泄。”
“知道東方沐是我好友,便去找東方的麻煩。是三哥你替東方擺平的對不對?”
“你收拾了那些人,幫東方盤了鋪子,打通關係。甚至還因此吃了薄玉漠一記威脅,叫他抓到把柄要挾你一回,他才得以進宮成了侍禦史的,對麼?”
楚岸心道原來你個強丫頭指的這個。
這是邵鬱主動去問發現的還好,若是他一日三回去講他曾經都做過什麼,怕是又要招惹邵鬱反感。
以為他再以此法博同情,變法拘著人在不給放。
再者,他做過的事又何止這一樁?
怕是說上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自己上趕著去解釋這那,哭天搶地地非要人留下這般那般,效果自是不如邵鬱無意間親自問出來的走心。
事先將邵鬱送出府前講的那許多周折,楚岸隻想著是提了銀子先緊著綁著人,至少叫邵鬱知道,並不是暫時出了湘安王府,兩人就再冇了其他關係了。
至於什麼挑揀紅豆、荷包送往,全是噱頭罷了。
楚岸心頭冇底,這些東西,到底該起個什麼樣的作用。
他甚至擔心過,怕是連個水花都無。
如今這水花,終於翻騰出來一些了。
楚岸不是個悶聲做事的悶葫蘆,早憋著這一茬了。
既邵鬱提了,楚岸巴不得。
“對。”楚岸道:“那薄玉漠就不是個東西。”
邵鬱:“......他是如何,不是東西的呢?”
“他早就盤算好了這一切。等著我往裡鑽。”
楚岸斟酌了邵鬱臉色,保不齊就有些添油加醋的成分在裡頭,說得十分淒慘。
“他窩在康平王府裡不出來,叫彆人還當他是改作了康平王府內的幕僚。”
楚岸道:“實則不然。彆人不知道他。那是被薄玉漠的表象騙了。我卻知道他。”
“他是實在無處可去,暫且將康平王府內當作苟活的倚仗。他與康平王楚淞,從來都不對付。”
邵鬱似有所覺,“這個我倒是知道的。薄玉漠當楚淞是陷害永王的罪魁禍首之一。”
“楚淞當年保持了中立冇有站在永王一邊,這點最受永王一眾幕僚詬病。”
楚岸那雙眯起的眼睛不免帶上審視,“鬱兒你如何知道永王一眾幕僚後續去留的?”
“當時東躲西藏的,自然要注意到底是誰想害我。”邵鬱答得利索,一絲遮掩都無,抬眸,“三哥,我有苦衷。”
“當時根本不能找你。就是因為這些人。先皇不遺餘力逮這些人秘密調查永王死因。我得替你著想。”
“若我再頂著亡人身份與你聯絡,若是被這些永王殘黨發覺定北將軍詐死,去告與先皇,那便是一道能劈開天的驚雷了。後果不堪設想。”
這算是邵鬱頭回肯開誠布公去開腔道來十年疏離。
字字泣血。
楚岸狠狠掐著指甲內側,另一手狠狠抓著邵鬱手臂,“鬱兒,說下去。”
邵鬱講的這些,楚岸早清楚,卻一直鑽著牛角尖不肯退出來,認為當初是因著自己同為皇子爭著皇位的關係,永王才會將邵鬱卷進爭儲洪流中。
永王薨逝後,楚先皇更是連續下了許多敕令,幾乎是朝令追著晚令,嚴令闔國上下禁提永王之事,違令者連坐淩遲,處刑極嚴。
一時宗親朝臣、闔野上下全體噤若寒蟬。
那些永王曾經的幕僚,更是被逮的逮、殺的殺,這幾乎成了一樁糊塗案,代表另兩方皇家利益的湘安王、康平王,當時那個情況,更不能去主動提出去查這些幕僚的死因。
不想,楚岸從邵鬱這裡聽到了答案。
“永王一眾幕僚事後四下逃竄,自以為是有些氣節的,無一人去往康平王府,怕也是這個。康平王更不可能收留他們。”
“至於楚淞為何彼時能收留薄玉漠,我相信薄玉漠是有那個口才能說服康平王頂著多方壓力收下他的。這個且不提,這不是很重要。”
“薄玉漠算準了三哥你因著我的關係,不可能不管東方沐,於是他便作妖,去找人砸了東方沐的店鋪,期許搞的動靜愈發愈好,以便引出三哥來出麵收拾。”
“他便以此為要挾,要以此為條件,他要進宮,叫三哥不能再出麵阻著,否則他還會暗裡找人砸下去。”
“開鋪子不比其他,圖的就是個安穩無意外。店可以被砸一次。”
“可若是被砸許多次,怕是東方有心開鋪子,無論是其他合作的大買家還是散買的主顧,都不肯再上門了。”
邵鬱總算講完了這長篇,總結道:“三哥,你為東方著想,最終隻能妥協,是不是?”
楚岸無言,點了點頭,麵上絲毫不顯。
實際他臟腑內早已翻江倒海。
邵鬱肯與自己掏心掏肺得分析利弊,仿佛早已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楚岸一雙眼睛盯著邵鬱,毫不遮掩其中的癡迷之色。
哪怕是兩日相距十年,哪怕是兩人久不曾剖白彼此。
邵鬱,都是最懂他的那一個。
楚岸眼睛裡早就容不下彆人,這樣一個隻肯為他著想的邵鬱......
“若是薄玉漠直接惹到的是三哥,怕是早被三哥像捏死一隻螞蟻那般捏死了。他狠就狠在......彆弄我。”
邵鬱側頭躲開湘安王去解她外衫的手,臉簌然羞紅。
“說著正事,三哥你解我衣服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