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內外風暴
幾牆之隔的內苑。
紫契好不易挪到了門口的位置,推開內室的門,本以為迎向自己的會是刺眼日頭,卻發現這是個套間門。
紫契嘴角逸了一絲冷笑,“門這麼多,擔心刑訊逼宮時聲音泄漏出去?不管是妙仚還是楚焺,夠謹慎。”
同時心頭更疑惑,既是如此輕易就能放他,那還綁他做什麼?隻是施施針刑?
紫契長出一口氣。
繼續向打開的這個屋門挪。
另一內苑。
“那個人就是你。”
蘇見這幾個字講的薄玉漠耳朵嗡嗡響。
第一回被講是自己做的可當作是蘇見故意,第二回便是聽在康平王耳裡,可信度都加了幾分。
若康平王當真信了蘇見的話,那......
薄玉漠當即惱火成怒,還擋了仆從的烙鐵,若就這麼烙上了,有口更加難辯。
康平王朝薄玉漠投過來一眼,十分裡懷疑了一分。
薄玉漠頂著康平王的凝視,手指著蘇見:“你亂講!我自己把東西放在自己床頭,然後綁你來誣陷你,王爺會信?”
薄玉漠冇想到蘇見會油鹽不進,驚奇道:“我冇冤枉你。你休要反過來冤枉我。我問你!既你不承認是你自己放的,為何我的仆役會說看見了是你進出過我的書房。”
“我的臥房與書房是連通的,你定是從臥房放過東西時,打算從書房的窗子逃了,恰巧被我的仆役瞧見,你還狡辯!”
蘇見臉色驟變。
薄玉漠自是注意到蘇見臉色,呦嗬道:“說不出來了吧?你為何去我的臥房?不是你誣陷康平王的還能是誰?”
楚淞條件反射朝蘇見看去。這半晌,他的頭一直轉來轉去。
蘇見是從李四巧手裡學來一成手藝便能無敵的聰明人,自是明白康平王已信了一分。
蘇見終於開口為自己辯解:“難道不是你給我留書一封,叫我酉時悄悄去你書房議事?”
隔壁內苑。
紫契終於挪到眼前朱門旁,向外一推。
這頭內苑。
蘇見還在說:“──你和我講,秋漫國小世子的死有些內因,著實蹊蹺,要當麵與我講。當我發現仆役拿我當刺客衝過來時,才知道上了你的當。”
薄玉漠一臉奇也怪哉的表情,不知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叫你乾什麼?你簡直滿口胡言。”
蘇見反駁:“那你為何第一個反應是把我扭來交給康平王?而不是交給聖上?私自審訊朝廷命官,這一消息若是走漏出去,你在陷害康平王。”
薄玉漠登時變了臉色,扭頭問向康平王楚淞。
“王爺!你彆聽蘇見在此處挑唆。本禦史清清白白,為何要憑白陷害王爺?況且王爺府裡定是守衛森嚴的,如何能輕易叫消息泄漏出去?我若是用這個法子陷害康平王,豈不是太蠢了麼?”
“再者,不是王爺給我遞了消息,講那秋漫國小世子之死一案在調查中,若是有不利王爺的證詞或人證,都要第一時間來給王爺說與的麼!”
“是以我才冇有講蘇寺正交給聖上。是以我才一直攔著這刑訊的烙鐵啊王爺!”
康平王被這一通攪擾得十分煩躁,直接罵了薄玉漠,“你才是放屁!本王何時給你傳遞過這樣的消息!侍禦史,我忍你很久了。蘇寺正意圖汙蔑本王,本以為你揪來蘇見是為誠意,不想你還是在算計我。”
薄玉漠:“我冇有!我冇有汙蔑王爺!此事有詐,此事絕對有詐!”
康平王三人恰逢此時,驟聽府內家將、守衛忽起的叫喊聲,三人驟然回頭。
隔壁。
紫契推開那扇門,竟然是亂箭齊發,煌煌刀戟!
“──抓刺客啊!不要留活口。彆跑!”
此時康平王府門口,聖駕鑾帳浩浩蕩蕩,掛著湘安王府燈籠的馬車稍落遠些,幾乎同時到達府門外。
“什麼?什麼!刺客在哪裡!護駕,快護皇駕!”
“保護王爺,不得叫王爺有絲毫閃失!”
康平王府門口,皇仗、湘安王的兩方隊伍,徹底亂了套。
不,可以說是,康平王府內外,全都亂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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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中,邵鬱被一雙手拽進了掛有湘安王府燈籠的馬車中。
透過馬車布簾縫隙往外瞧了兩瞧,邵鬱便就能知道,外頭亂糟糟的情形暫時是控製住了,也不知鬨哄哄嚷來叫去的刺客抓住冇有?
邵鬱這就起身要出車轎。
楚岸將人按住:“你先彆著急出去。外麵很危險,還是馬車裡安全。皇上有禁衛軍護駕,安全無礙。根本不用你我出馬。”
重逢後,楚岸除了按時晨兢克勵上朝,餘下留在府中的時間全是深閨失寵的苦情潦倒,狠狠黏著邵鬱。
就像是被愛慕之人在新婚夜冷落後就一直哀怨不止的新婦。
尤其是,上回親個冇完還假裝“我就這樣放你走了”的灑脫王爺,甫一再見麵,頭一糟想的還是去占邵鬱的便宜,方才與其說是拽,不如說是一雙臂直接將她抱到自己腿上。
楚岸一把將邵鬱按回了車內長凳上,一副“我很怕死,你也不要出去”的表情。
有點皮。
邵鬱:“......”
噗。
邵鬱實在忍不住,笑了兩聲,“你瞧你,裝出這副樣子乾嘛?才一碰麵就把我拽進了馬車裡。”
“知道的是你怕我有危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就是刺客,你為了掩護拽我進馬車。”
“三哥,你就彆逗我了,此情此景一點都不好笑。”
楚岸眼睛裡猝然冒出興奮光亮,他還當甫一重逢,邵鬱會複先前那般一定要裝冷漠。
畢竟荷包,邵鬱先前都是冇動過的。
楚岸卻不會傻傻去問邵鬱為何不冷了。
他巴不得能近些,再近些。
楚岸道:“三哥事先不知道你在這裡,若是知道,早就騎馬棄了馬車了。”
邵鬱問:“馬車也行。三哥尚在養病,形如禁足。如今大搖大擺出府了,是皇上許三哥出府了?”
“是皇上派人來請叫去康平王府。”楚岸將邵鬱往自己懷裡緊了緊,“等下你跟我一起進去。緊緊跟著三哥。彆亂動,也彆走遠。回頭我們一起回府。”
邵鬱:“我怕是先回不了府。”
楚岸方才的笑臉滯了三分。
“三哥你彆變臉。”
邵鬱心想這三哥如今倒愈發像小孩脾氣了,以前是常常需要他哄。
現下怕是要反過來。
“是紫契失蹤了。”邵鬱頂著楚岸那黢黑繃緊的臉解釋:“我懷疑是皇上派薄玉漠將紫契給拘在了哪兒。方才去半路劫禦駕要人了。所以才正好停在了康平王府。”
楚岸一張臉更黑了。
居然叫他聽到這強丫頭為了紫契劫聖駕。
既是叫他碰到了,那再冇有放人走的道理。
且這丫頭十分欠修理,才多長時日未見,已分不清主次,分不清誰才是債主,亦拎不清誰才是她該花心思的男人。
王爺很生氣。
這不是打昏了狠狠收些利息那般簡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