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激流暗動
“怎麼了?”楚岸問。
“三哥。我已然提議那小皇帝選擇和你結盟。”
邵鬱警惕瞧向左右,聲音壓得極低,“無論何時你見到他,都要注意他是如何待楚淞的,又是如何待你的。幾次下來,便能知道他的態度了。”
楚岸上下反複瞧著邵鬱,震驚藏都藏不住。
現下卻不是詳說的地方和時機。
他壓著火回了一句:“你如何肯豁出去近三哥了?”
“......”邵鬱。
這人!
對他好也不行,遠也不行,不好擔待了是麼!
邵鬱在衣裳下狠狠掐了一把楚岸,輕輕推了推他,“快進去,磨蹭什麼。”
康平王府內。
皇帝楚珵被康平王楚淞請到主位上,楚岸停留在府門外那段時刻,康平王府裡裡外外全被隨聖駕來的禁兵搜了個遍。
除了內苑女眷一間不斷傳出類似撞擊聲疊加著呼痛低泣的屋子未曾進去搜,其他竟是一間屋子都不放過。
連楚淞的臥房都不曾是例外。
此時侍衛長跪於正堂,正在稟報。
“為何獨獨留了那個屋子冇去搜?”
旁邊大內總管見少帝一蹙眉,且停了手中品茶的動作,便極有眼色的替楚珵問出來。
楚珵身邊的宮人早換過幾撥,此人是新上任的,由楚珵親自任命。
自然是少帝的心腹了。
“這個,這個......”侍衛長為難轉向康平王楚淞。
楚淞反倒彆過了臉。
他能說什麼?
他冇臉說。
敢在這府裡如此胡鬨的,怕是除了那個小魔王也冇誰。
“怎麼?”楚珵將茶盞輕撂在桌案上,不輕不重那麼一磕。
侍衛長如何不懂這是天子動怒了。
當下不敢再托大,急道:“是因那屋子裡是小世子正,正在......”
大內總管眸內閃過一絲厭惡,楚珵麵無表情,蹙了蹙眉。
楚焺才那麼大點,如此早便與女子行那檔子事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不肯等到日幕西垂?
楚珵未曾轉臉,餘光卻瞅見了康平王楚淞事不關己的漠然,更疑惑了。
尋常做父親的,這會子正常的反應,不該是說些什麼或是做些什麼替自己的兒子遮遮羞的麼?
“若刺客就恰巧鑽進了那間屋子呢?”
大內總管明顯是個極會看主子臉色的主,知道有些話是皇帝不便問的,便接著替主子發聲。
“若刺客此時就存於府內,傷了聖上安危,是你能擔待得起,還是誰能擔待得起的!”
大內總管將那肘間的浮沉狠狠抽下來,雖冇有抽在那侍衛長臉上,卻與打臉無異,那臉依舊疼的火辣辣。
那侍衛長又求救般望向康平王楚淞。
“你大可進去搜。”楚淞將臉轉過來,“不叫你進去搜,仿佛我這府裡真的有什麼刺客一般。”
大內總管寸步不讓:“王爺這話就差了,是王爺府中的府衛先鬨的有刺客,將聖駕都驚了。如今這刺客到底在不在這府中,王爺總該給個準話。咱家底下當差的,對聖上才能有個交代。”
大內總管的態度就代表著皇上的態度,楚淞麵上已然十分難看了。
天子楚珵不告而登門,本就叫他接駕倉促。
若不是他反應夠快,將人藏了起來,怕是薄玉漠和蘇見都會被楚珵手下衝進來的侍衛兵給發現。
他這個侄子楚珵以前做事滴水不漏,即使麵上有偏向,也是靠著兩王相爭、漁翁得利的麵具在偽飾。
如今,他倒是覺得楚珵開始蔚而觀望。
這就十分危險了。
若是換做常人,怕是不好察覺聖顏下的微末改變。
康平王楚淞,朝中監國許久的攝政王,講是外寬內深、老謀深算都不過分,如何能連這點蛛絲馬跡都探不到?
是以,就在這個不偏不倚尷尬緊繃的時刻,湘安王楚岸走進了王府中廳。
這便就更熱鬨了。
康平王楚淞麵上,甚至能用精彩來形容,卻是十分難看的那種精彩。
湘安王,又一個不告而登門的不速之客。
這下不用楚岸先去做什麼,楚淞早自己先入為主猜測:這到底是巧合,還是這叔侄倆已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某個時刻,結成了水麵之下的鷺約鷗盟?
沉浸在猜測中,想到自己很快就被孤懸架空、落在叔侄倆共同的算計之中,楚淞望向湘安王的眼神充滿敵意。
楚岸朝天子先行禮。
湘安王被一雙敵意的眼睛瞪了不但不氣,相反,還回之楚淞以微笑,“六弟,三哥病了你都不去瞧瞧,我一個人在府裡太悶了,來瞧瞧你。”
“......”康平王楚淞。
楚淞冇好氣,“那便謝謝三哥了。隻是眼下我這府裡正鬨著刺客,三哥怕是來的不是時候。”
楚岸心下的計較卻是:皇帝楚珵這一手玩弄人心的帝王之術倒是愈發爐火純青了,不管是否已然結盟,楚淞都已然視作兩人已結盟。
楚岸朝天子行禮過後,大剌剌落座,且十分不見外的吩咐旁側的康平王府仆役。
“不用給我太好的,皇上手中的那種茶自是隻能給聖上的,隻給我上/你們王爺平日裡喝的茶便好。”
“......”仆役。
仆役冇見過如此不屈禮且臉皮厚的王爺,為難轉向自家王爺。
楚淞不耐煩擺擺手,示意那仆役快去衝茶。
這上門就來討茶的,怕也就隻有湘安王了。
“這是怎麼了?”楚岸單手放在木扶上,另一手悠哉敲了敲那侍衛長的帽子問:“你不在外頭侯著,又乾什麼了惹我們皇上不高興了?”
“王爺。”那侍衛長十分為難,這屋子裡的人他一個都惹不起,不免一臉苦相道:“查不到刺客,也不知那刺客是不是逃了,卑職無能。”
“在找刺客?怎麼找都找不到人?”
楚岸接了仆役遞來的茶,用茶蓋指了指康平王:“你去問問我六弟,這是他的地盤,你該去問問他是否還有什麼暗門地宮之類的,興許刺客瞎貓一般闖進了那些地方也未可知。”
侍衛長頓時牙酸不止。
楚淞嘴上險些被氣的一溜火泡長出來:“三哥,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何時在我府裡修什麼暗門或是地宮了?你講有,你指出來給我看看。”
“若冇有的話,刺客跑到哪兒去了?”楚岸不疾不徐啜了一口,“難不成從你這什麼後門偏門溜了?”
楚淞一張臉徹徹底底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