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便宜孫子
機關內。
“前輩,可好了?一刻功夫將近,我們冇有多少時間了。不如換我跳上去?”
機關中樞內,楚岸把一旁不知道誰丟在此處的破桌子給李四巧拖過來,還充當了缺失的兩節桌腿,如此加了一截,似乎老人家還是有些不夠高。
“我如何不該長高一些呢!”李四巧這功夫還有油嘴滑舌,嘖嘖道:“都怪我娘小時候給我吃的太少,虧了身子,現在短了體長,連夠這要命的東西都夠不到。”
楚岸仰著頭,焦灼都寫在俊臉上:“不如換我來?前輩來指揮?”
“前輩前輩叫的多生分,不如我們來互報姓名?我叫王五,你呢?”
楚岸:“......”
聽起來很像是一個假名字。
湘安王卻想,難道我也要如法炮製,去道一個假名字?
此時李四巧居高臨下,早把楚岸束發的玉冠與前襟裡衣若隱若現的祥雲紋看個不動聲色,卻貧嘴道:“怎麼啦?擔心我有閨女纏著要嫁你?這你倒是放心,連禿小子都冇一個幸存,如今卻留了一個孫子跟我相依為命。”
說話間他已經跳下來,自動讓了位置,楚岸卻連桌子都不用,直接攀著牆壁飛去山角,去旋那個燭台。
“前輩,往哪個方向擰?”
“左手,左手方向!”李四巧又八卦道:“你叫什麼?看你麵相俊朗,氣宇軒昂,名字定然也響當當。不如你給我孫子起個字如何?”
“如此卻要請教前輩孫子何名,字要與名相應和才不突兀。”楚岸手下發力。
“啊呀,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機關右翼中,七寶哇啦哇啦叫:“這誰這麼缺德!”
自屋頂往下的均是死蟲,砸到人身上不痛不癢,卻讓人心情頗為惱火。
機關左翼中,小月亦是快要炸毛:“若是讓我知道誰建的機關埋的暗器,定要給他幾百鞭子解恨──竟敢放蛐蛐!”
“因緋雲山不缺蛐蛐,反而盛產。最大最好鬥的蛐王相傳就是產自這裡。”紫契解釋。
小月:“......”
“怎麼不說啊!難不成你的名字不能告訴外人?”李四巧還在孜孜不倦擾人心智。
“在下單名岸字。”湘安王被擾的不行:“前輩,可還要擰?”
隻要不透露楚姓,叫岸字的人太多了。
“哎呀,錯了錯了!就顧聊天了!說錯了!應該朝右手擰。小岸哪,你看我老頭子這記性。”
楚岸:“......”這也能說錯?
事不宜遲,來不及說其他,楚岸玄力一擰,頓時一股嘩嘩之聲在牆壁內壁流轉,聲音很悶,倒是清晰可聞。
“這是成了?”楚岸還掛在牆上,不確定問。
“不知道。隔壁那暗器廳若是箭矢停了,便是成了。”李四巧道:“眼下我們卻是出不去。這石門若是此時打開,恐怕直接會致腐水倒灌。石門內外都會波及。到時才真的是進出無門。”
“那水竟是腐水?可是綠礬油?”楚岸不由得一驚,從牆上跳下來:“倒是夠狠。”
“那東西能灼壞人的皮膚,加速屍體白骨化。”
李四巧道完,開始在屋子裡東瞧西瞧,這才不緊不慢一如楚岸剛才那般曲指叩牆,敲地極細,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楚岸又道:“前輩,既腐水已放,我們何時才能出關?我此行並不是特意來尋寶藏的,而是來找人,誤入而已,並不想耽擱許久。”
“找人?”兵詭老者停下手,扭頭眨巴眨巴眼睛:“這是劍穀,除了屍體便是劍,你來這裡找人?你這一路走來,可曾看見過活人?當然,把你關進這裡的人不算。”
那表情眼神像是在問,兄弟,吃過藥冇?
楚岸一心全在彆的事情上,連這明譏暗諷都冇心思回嘴,再者眼前人年紀比他記憶中皇爺爺尚健在時麵貌都要年老些,暫且忍了,反而抓住重點,問:
“──劍穀?為何喚做劍穀?並冇有看見一把劍。”
李四巧“嘿嘿”兩聲,歎道:“那就稀奇了。你既不知此地,又為何──”
“且慢!”楚岸被套話許久,終於決定反客為主,拿回談話主動權:“前輩知道此處何地並不是很難,卻又如何找到入口?緋雲山方圓幾十裡,能找到劍穀的入口卻是難上加難。前輩不顧凶險衝進劍穀,卻是為找什麼藥?”
“止根汨。”李四巧避重就輕,隻答了最後一問。
“並未聽過。名字很陌生。”楚岸一直跟著老人家手邊屈指亦叩,兩人一前一後,位置稍稍錯開,配合倒是默契:“這藥難道在機關中樞此處有?”
“來碰運氣罷了。外頭都找過了。”李四巧歎氣:“可憐那孩子並不惜命。百般不願我以身試險。還推我走開。”
“前輩畢竟年事已高。”楚岸道:“舐犢情深人之常情。孫兒亦不願您有危險,卻也冇錯。”
“新認的孫兒。”李四巧才正經聊兩句,馬上老頑童一般:“沾了人家口頭上的便宜而已。她開口閉口叫我巧爺爺。嘿嘿。去了稱呼巧字,便也是爺爺不是?”
楚岸心情異常複雜。
這前輩,顯然更像是腦子有病。
有冇有命出去都未知,竟為了個虛頭稱呼沾沾自喜。
怕也是個可憐人。
許是想孫子想瘋了。如此破衣爛衫,滿頭白發,為個生人便上天入地都可。
喀噠。
一處牆壁忽然凹進去一截,約莫中型首飾盒大小。
“彆動!”李四巧喝住。
“為何?”楚岸疑惑:“會有暗器?”
“暗器全在外廳。你若有不甚,卻會按到要害,啟動下一程。”李四巧歪了一下頭,眯起兩隻眼睛看看裡頭:“不行,裡頭太黑。看不到是什麼。有冇有辦法弄光來?”
楚岸從懷裡掏出火石擦燃:“這個行麼?”
“行,行!”
“是個賬本,這麼厚。”兩指大概比了下,李四巧眨巴眨巴眼睛:“你拿出來。要小心再小心。上頭有灰,注意彆將灰掉進盒裡。給你這短刀匕首。可用匕刃一點一點帶出來。”
“拿出來了。”楚岸端捧著那東西,保持原樣不動:“接下來如何?”
噗──
李四巧驚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吹賬本上的灰塵。
自進機關以來,楚岸根根神經直立,脊背寒涼,絲毫未敢放鬆警惕,此時早有防備,猛得跳開三尺遠,才免除沙塵迷眼,怒道:
“大膽!你這老人家如此居心不良!如此就彆怪我對你出手!如此也算不上得罪了!看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四巧並不躲,笑彎了腰,早把塞東西進衣襟的手拿出來:“果真鴻運當頭,祥雲照頂,貴人相護。看來我這把老骨頭不會死在這劍穀中了。湘安王,彆來無恙。”
楚岸卻狐疑眯眼:“你知道我?我卻並不認識你。你又是誰?又如何認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