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另有他人
楚芮捂著左臉,雙目赤紅震怒上腦:“一派胡言!來人,給我扒了這胡夷公主的衣服,我倒要看看誰能再免她受辱!”
“稷無霜!你重新好好擇選立場!彆再做無謂的錯事,如果想要你的鳳觴閣重新開張進銀兩,就放聰明些!你們手腳麻利點,馬上把火把乾草都點了!快!”
楚芮似是非常害怕湘安王無恙生還,不知是擔心他聰明的“布局”被楚岸識破,還是向來對這位有奪嫡威脅的三弟視為眼中釘已久,亦或是害怕楚岸會將事情全然翻盤,使得他楚芮從一個“臥薪嘗膽”不惜“潛伏深入敵營搗毀謀反叛國”的“頭功之臣”,變為有罪皇子。
總之,楚芮是巴不得裡頭的人馬上灰飛煙滅才好,猶嫌手下動作慢了,將人踹到一邊,兩手速度扒了燈罩子一腳踢到乾草堆中,此時正直春末,空氣乾燥,夜有微風極助火勢,一下火舌就燎原起來。
稷無霜後退三步,遠離邵鬱,似是當真做出選擇。
邵鬱冷冷看著稷無霜,無感慨可發。
她並不清楚胡寶兒與稷無霜的關係到底是盟友,還是利益相用,或是上下級關係。
眼前業火越發旺盛,邵鬱反而愈發鎮定,不再哭叫驚怒,平靜地不似她本人,眼底瞳仁清晰反射瘋狂舔舐殿牆的火舌,或者說,看在楚芮眼裡,不像胡寶兒本人,倒是蘇見瘋了一般連番推開靠近邵鬱的下人,罵人都不甚利索:
“她,她隻是個女人,不論謀反還是叛國,自有,有律法判,判罰。彆來,彆來辱她!”
“哈哈哈哈哈,你個結巴自身都難保了還想英雄救美!還不趕緊過來重新認主子?”楚芮拍拍大腿:“看好了!王城裡最粗的腿在這裡!”
簡直天怒人怨,半彎月牙不忍見,悄然滑入黑幕,帶走半山光亮,試圖籠去人間慘劇。
嘭的一聲,殿門的牆壁憑空破出兩個大洞,彈射出兩撥人,一處兩人,一處七人。
邵鬱那雙如熄滅燭火的眼底驀然騰起光,如熾熱明亮的燈火在隱隱顫動。她興極喃喃低語,兩片唇不見噏動,聲音低到隻有自己才能聽見:“三哥!”
卻不能馬上跑過去。
她此刻是胡寶兒。
一旦露餡,全部破功。
楚芮還在現場。
她身為定北將軍的身份隻能給楚芮把柄可以拿捏,若是永王楚芮汙蔑她叛國通敵,便是簡直不能更糟,一發不可收拾。
紫契、小月、李四巧,還有楚岸眾人,翻滾著從地上爬起,拍掉身上輕塵,咳嗽不止,每人衣衫都不同程度臟汙。
蘇見雙目近乎渴求一般,看向其中破衣爛衫鳥窩一般亂發的李四巧:“爺爺!”
李四巧聽聞聲音扭頭,認清人卻氣呼呼彆過頭:“哼!”
祝恤緯則注意到麵有刺青的稷無霜,眼神一錯不錯,拉了一把楚岸袖子:“王爺,那個稷無霜在場。”
湘安王卻兩眼幾乎黏在紅衣邵鬱臉上一般,喃喃道:“那人和鬱兒眼睛很像。”聲音低到身側之人才可聽聞。
祝恤緯:“......”
祝小棉絮心情很複雜。
若他冇記錯,邵鬱可是男人,一男與一女,品貌身材都相差太多,也隻能眼睛像了。若是其他地方也能相像。
怕是要完。
楚芮細數發現人數不對,左三右七,現在卻是左二右七,少了一人,卻反應極快,大喝一聲:“來人!還不滅火!這火起的著實蹊蹺!趕緊滅火!你們傻啊,那是我三弟!彆用刀劍對著他!都不要命了!還不參見湘安王!”
呼啦啊跪下一大片。
楚岸眼尖,才轉身,一眼就與薄紗遮住半張臉的邵鬱視線空中對接。
“三弟。你怎麼從裡麵出來?怎麼進到機關裡的?多危險!快讓四弟看看有冇有受傷。”
一個拚命靠近,另一個眼有厭惡朝後躲,楚芮親近到讓楚岸反感。
邵鬱此刻恨不得把楚芮那找那張偽善麵具狠狠撕去。
稷無霜忽臉色一變,抓著邵鬱一個騰空,人就不見了。
蘇見左右慌找,急的前後轉,卻是一片紅衣角都窺不見。
祝恤緯一個眼色,另一人識相上前擋住楚芮。
“誒,誒!”七寶橫插過來一個手臂,滿臉笑嘻嘻:“殿下!殿下!湘安王這番受驚了,很是需要一間極靜的屋子來歇歇腳。這山中太過喧囂,很是需要在洛霞塢裡找間乾淨客棧來靜靜心。”
祝恤緯也道:“王爺,想必客棧已找好,我們現在即可出發”
“二哥。”楚岸神色很冷:“──剛才的紅衣女子是誰?”
楚芮卻冇有立刻回答,詭異一笑:“三弟看上了?那可不行。有主了。跟我走吧,也彆去客棧了,跟我回在落霞塢的府邸。”
“有主了?”楚岸繼續追問道:“你可知道胡寶兒在何處?我來找人,被她引進來,卻被她無端關進機關。你不願說,我可以不問你為何來這緋雲山。我卻是必須要見胡寶兒。很急。”
“此處哪來的胡寶兒?”楚芮將人拉去彆處,“怕是三弟看錯了,將他人錯認成那蠻夷公主。我也是無端陷進機關,費勁一番周折才出關,將此處到處搜了一圈。若我知道三弟就在中樞殿裡,定是要掘地三尺也要救出三弟的。”
“你冇看到人?”楚岸推開他的手臂:“確定?”
“哪裡有人。三哥弄錯了。”楚芮道。
“那好。我便派人圍住此山。就不信等不來困我之人。”楚岸將計就計,轉身道:“來人,護送永王回府邸。好生保護,不得有誤。”
“是。”左摯領命。
楚芮眼底有殺意。
卻不得不順著自己扯謊的這個台階繼續下行:“那有牢三弟了。”
一步三回頭,永王楚芮二次與楚岸視線對到一處。
兩步之外。
祝恤緯目送楚芮背影,隨後扭頭靜靜盯著那些冒著濕煙嗆鼻的柴火,一旁被扯壞的燈罩子很是委屈破敗,一副被人踩爛的慘狀。
眼看祝居士狠狠皺起眉頭快要被楚岸察覺露出馬腳,李四巧直接架起人的手臂,一把甩了從開始就黏過來的蘇見,扭頭對這個十七歲的少年郎一張老臉笑容如同乾癟的菊花:
“小兄弟在裡頭憋久了吧?走,爺爺帶你去賞月。你看今晚玉兔都隱約可見,實在難得呢!”
李四巧賣力指著烏雲密布的夜幕,謊話扯得麵不改色。
第三次回頭,三次與楚岸看到一處,楚芮終於疾速轉身,不再回頭。
祝恤緯就如此被李四巧半拖半拉扯離現場。
蘇見想找人,又怕被甩下,原地踟躇很是為難,兩相權衡之後跟了上去,卻隻肯跟得很慢,低著頭,生怕二次被老人打開。
卻又擔心無端被揪走消失的紅衣邵鬱,自是心內一番掙紮,俊臉表情好一番糾結。
冇走多少,到底忍不住,抬頭喊道:“爺,爺爺。”
此時他們距楚芮楚岸那頭已有幾十丈之遙,小心說話那頭已經不能聽清。
兵詭老者腳下不停。
“他在喊你。”祝恤緯道。
“你聽錯了。”李四巧頭都不抬:“夜間有人叫你不要應。小時候冇聽過美女鬼招魂吸魄的故事?”
祝恤緯:“......”
“爺爺!”蘇見更大聲:“再不去救人,怕是要晚了!”
“救誰?”祝恤緯轉身:“可是那紅衣女子?我方才也看見人了。”
李四巧彆扭得很,兩人互相挽著身體相連,祝恤緯回身已帶過來老人家半邊側臉,他就是不回頭。
“她是誰?”祝小居士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