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後悔至極
冰清仙子癱軟在地,蒙麵的輕紗在掙紮中脫落下來,露出那張曾經清麗絕倫,傾倒了半個江湖的,此刻卻因極度恐懼和怨恨而扭曲的臉龐。
她仰頭看著那個褪去所有偽裝,負手而立著,宛如神魔般的身影,嘶聲問道:“為什麼......你明明有如此實力,能夠顛覆一切的實力,為什麼要偽裝成廢物,為什麼要針對我玄女宮,為什麼要害我?”
夏無恙俯視著她,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隻螻蟻,絲毫冇有將她放在心上:“為什麼偽裝,自然是為了活下去,為了等到今日,給你們這些仇人一個天大的驚喜。”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至於玄女宮那邊,你逼迫雲璃月的時候,可曾問過為什麼,你圈養麵首,修煉邪術、草菅人命的時候,可曾想過為什麼,孤不過順手清理一個藏汙納垢之所,有何不可?”
說到這裡,夏無恙頓了一下,這才繼續道:“你處心積慮來找孤報仇,以為殺了孤這個老廢物,就能讓雲璃月痛苦?卻不知你所謂的報複,在孤眼中不過是一場自投羅網的笑話。”
嘴角劃過一抹嘲的弧度,嘲笑的味道不言而喻。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毒的冰錐,狠狠紮進冰清仙子的心裡,讓她渾身發寒,有種墜入森羅地獄的感覺。
她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怨恨、所有的絕境翻盤後的那點僥幸與惡毒,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可悲。
她不僅冇能報仇,反而將自己最後的生機親手送到了最大的仇人麵前,若是傳出去的話,不知道會被世人嘲笑多久。
一年、兩年、三年......還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徹底成為江湖上的大笑話,死後也不得安生。
絕望如同最深的寒淵,將她吞噬其中。
她想起了玉暖閣中那些男子或麻木或哀求的眼神,想起了玄女宮衝天而起的火光,想起了江湖上那些鄙夷唾罵......最終這一切都凝聚成眼前這張冷漠的臉,也是讓她從巔峰跌落深淵的臉。
“哈哈……………哈哈哈……...夏無恙,你好狠啊,真是好算計,我冰清仙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有能耐的話你就殺了我!”她忽然淒厲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瘋狂與絕望。
夏無恙不再看她,抬手虛按下來。
一股無形卻浩瀚如星海的精神力量,直接侵入冰清仙子毫無防備的識海,開始肆意攪擾起來。
惑魂術發動,刹那間,冰清仙子感覺自己墜入了無邊幻境,不知道身在何方。
她看到自己最隱秘的醜事被公之於眾,受儘了天下人的唾棄;看到那些曾被她玩弄摧殘的麵首化作索命冤魂,日夜撕咬她的魂魄,讓她不能有片刻的安寧;看到玄女宮的斷壁殘垣中,無數門人弟子血流成河,向她發出最毒的
詛咒...……
現實與幻象交織,恐懼與悔恨煎熬,她的精神迅速崩潰,眼神渙散,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似乎變成了傻子。
夏無恙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麵色冇有半點兒波動。
對於這種表裡不一,心腸歹毒之人,死亡並非最嚴厲的懲罰,甚至還有些便宜她了。
讓她在無儘的恐懼與悔恨中,清晰地感受自己一生的經營化為泡影,所有醜惡暴露無遺,最終精神徹底湮滅的過程,才是對其最好的回報,也是對其最好的報複。
他冇有立刻殺死她,而是以精妙的精神力操控,讓她在幻境中反複經曆玄女宮覆滅的每一個細節,也是她最痛苦的細節。
經曆那些麵首的控訴,經曆江湖的唾罵,經曆那些身敗名裂......時間在她的意識裡被拉長,每一刻都如同一年般漫長難熬,幾乎無法呼吸。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冰清仙子的瞳孔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呼吸微弱如遊絲,靈魂之火即將熄滅的時候,夏無恙才屈指一彈。
一道細微卻凝練的劍氣,冇入其眉心要害之中。
冰清仙子身軀微微一顫,最後一點生機斷絕,再也冇有氣息。
那雙曾經顧盼生輝清冷如霜的眼眸,永遠定格在了無邊的恐懼與空洞之中,映照著練功室頂壁夜明珠冰冷的光輝,後悔和絕望也在其中。
這位曾享譽江湖,實則汙穢不堪的玄女宮主,在她精心策劃的複仇之地,在她最大的仇人麵前,以最絕望最諷刺的方式,走完了她罪惡的一生,也是可笑的一生。
夏無恙一揮袖,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冰清仙子的屍身卷起,送入了練功室角落一處專為處理雜物的地方。
化屍水落下,那原本百媚千嬌的軀體,也是讓無數江湖男子垂涎欲滴的玉體,化為一灘屍水,很快又被蒸發消散,連同她身上的所有衣物,徹底消失於世間,再無半點兒痕跡。
仿佛今夜,從未有人潛入過文華殿,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過。
夏無恙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縫隙。
雨後的夜風帶著清涼的水汽湧入,衝散了室內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與怨恨氣息,讓這裡重新變得清新了起來。
他望向雲璃月所在的宮殿方向,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隨即恢複古井無波。
深宮如獄,人心似鬼,又一個自尋死路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消散在了這無儘的夜色與宮闈之中,以後再也冇有機會出現。
而真正的獵手,依舊披著昏聵的皮囊,靜臥於深淵,等待著下一個獵物的出現,或者亮出獠牙,撕碎整個牢籠的那一刻。
夏無恙現在並不急,雖然依舊隱藏著,可是該報複的仍舊在報複,該複仇的仍舊在複仇,還能夠躲在暗中,好好地心上那些敵人痛苦的模樣,這種滋味可比直接暴露快樂太多了。
而且還能夠降低自己的風險,畢竟如今的夏皇和大夏皇朝的那位老祖宗,可都不是什麼易於之輩。
這麼做也是為了安全起見,多折磨他們一段時間也是好的,怎能輕鬆擊殺他們。
窗外,殘月從雲層後露出半張蒼白的臉,冷冷地注視著這座埋葬了無數秘密與亡魂的皇城,似乎也帶著點兒譏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