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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三靈煉神真君

2026-08-31 作者: 欣誠則靈吖

連續數日的寒流過後,天空終於放晴,卻是一種高遠而冷漠的湛藍。

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卻早已失去了所有暖意,更冇有了夏季時候的高溫。

此刻隻剩下一片白晃晃的如同金屬般冷硬的光,將皇城連綿的殿宇輪廓勾勒得愈發棱角分明,連琉璃瓦反射出的金光都帶著刺骨的寒。

風倒是小了些,卻更加陰冷,無孔不入地鑽進衣領袖口,帶走人體最後一絲暖意,讓人頗為不舒服。

太液池依舊是一片死寂的龜裂的黑褐色傷疤,看起來很是醜陋。

那層薄薄的冰麵在陽光下泛著慘白的光,裂紋縱橫交錯,如同無數張開的乾渴的嘴。

池邊的白玉欄杆上,凝結的冰晶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卻更添幾分蕭瑟的味道。

禦花園裡徹底荒蕪,連枯枝都被前幾日的寒風吹折殆儘,隻剩下光禿禿的土地,覆蓋著一層清晨凝結的白霜,帶著森寒的氣息。

乾清宮方向的緊張氣氛依舊冇有絲毫緩解,比起之前更加森嚴了一些。

禁軍晝夜巡邏,九門嚴查出入,神捕門的高手們不眠不休,影衛的暗探如同幽靈般遊蕩在京城的每一個陰暗角落,至少從表麵上看起來,大家都很儘心儘力。

然而那兩個刺客暗影狼王與南蠻王,依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像是冇有來過白玉京一樣。

夏皇的怒火已經從最初的暴跳如雷,變成了陰沉而壓抑的沉默,但是所有人更不敢靠近他了。

他不再每日怒斥臣下,不再摔砸器物,隻是坐在養心殿昏暗的暖閣中,用那雙布滿血絲,眼窩深陷的眼睛,死死盯著牆上那幅巨大的大夏疆域圖,盯著北境那片廣袤的荒漠,盯著南疆那片蒼茫的十萬大山。

冇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股沉默中壓抑的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恐怖怒意,仿佛隨時能夠將周圍之人燒成灰燼。

文華殿深處,練功室。

隨著夏無恙的精神力量突破六百點,覺醒了新的伴生天賦生生不息。

那股翠綠色的充滿生命氣息的力量,至今仍在體內靜靜流淌,滋養著每一寸組織、每一滴靈血,每一縷真氣,每一點精神力......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但突破並未就此止步,精神力量的飛躍性增長,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的漣漪遠不止於此,可不僅僅是在伴生天賦方麵。

那六百點精神力量構成的浩瀚星河,不僅讓他擁有了遠超同階的精神力總量與精純度,更在潛移默化中推動著他的煉神修為,向著更高的境界邁進。

煉神之道,與煉氣和煉體不同。

煉氣是以丹田靈脈為核心,以靈脈長度與真氣儲量衡量境界,可以說很是清晰。

一靈真君、二靈真君、三靈真君......每多一條靈脈,真氣總量與精純度便躍升一個台階,修為境界也更高一些。

煉體氣血強度與肉身防禦為核心,冇有明確的量化標準,但大體可按淬煉程度,分為一靈、二靈、三靈等層次。

而煉神則以精神力量的量與質為核心,以精神力量的具體數值對應不同的境界,至少在夏無恙身上是這樣的,畢竟他的精神力量是有量化的。

按照大修行界通行的標準,結合夏無恙自身的情況,一靈煉神真君的精神力量在五十點至一百點之間。

二靈煉神真君在一百點至兩百點之間,三靈煉神真君則在兩百點至三百點之間。

四靈煉神真君在三百至四百點,五靈神真君在四百至五百點之間,六靈煉神真君在五百至六百點,七靈神真君在六百至七百點之間.......

也就是說正常情況下,一名三靈神真君的精神力量應當在兩百點左右,而夏無恙此刻的六百點精神力量,已經足以媲美普通的六靈煉神真君了。

這其中的差距何止天壤,三倍的根基帶來的是全方位碾壓的優勢,伴生天賦樹大根深的威能,比想象中還要可怕。

而此刻這六百點精神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動著他的煉神修為,向著那個全新的境界,也就是三靈煉神真君邁進。

識海之中那片由六百點精神力量構成的星河,正在經曆著一場深刻的蛻變,不對,現在已經到了六百零一點,又有所增長了。

那六百零一顆星辰不再隻是靜靜地懸掛在識海上空,它們開始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緩緩移動、旋轉、交織、融合……………

最中央的六十顆最為明亮的星辰,逐漸彙聚成一個巨大的緩慢旋轉的漩渦,那漩渦的中心是一片深邃的,仿佛通往無限遠方的黑暗。

黑暗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微的流動的光芒,如同星河深處的暗流蘊藏著難以言喻的偉力,足以輕鬆擊殺普通的真君。

而在這漩渦的外圍,其餘的五百四十一顆星辰也開始按照某種規律,排列成一道道環形的如同行星軌道般的結構,看起來極為奇異玄妙。

最內層是九十顆星辰構成的環,第二層是一百八十顆星辰構成的更寬的環,第三層是二百七十一顆星辰構成的最外層的環,分布得極其有規律。

三層星環圍繞中央的漩渦,緩緩旋轉了起來,它們彼此呼應,形成一個完美的、和諧的,如同微縮星係般的整體結構,瑰麗而壯觀。

這便是三靈煉神真君的特殊之處,也是夏無恙的精神力量的特殊之處。

一靈煉神真君的時候,他的精神力量如散落的星辰,各自為政,雖有聯係,卻不成體係。

二靈煉神真君的時候,星辰之間開始形成初步的勾連與共鳴,但依舊是散亂的,也是不規則的。

而三靈煉神真君的時候,星辰會按照某種內在的規律,排列成環,形成穩定的自治的星環結構。

這種結構不僅讓精神力量的存儲與流轉更加高效,更讓各種精神戰技和精神秘術的威能得到質的飛躍,威能大大地增加。

此刻夏無恙識海中的三層星環,正在緩緩成形,逐漸穩固了下來。

隨著精神力量的突破,夏無恙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原本就凝實飽滿的精神力量,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精純、更加凝練、更加有質感了。

每一顆星辰都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重新淬煉過一遍,光芒更加內斂,卻更加深邃,威能也更強。

更重要的是他對這些精神力量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比起之前增加了太多。

心念微動之間,那三層星環便同時加速旋轉了起來,中央的漩渦深處,一股磅礴浩瀚的精神威壓,如同沉睡的巨獸蘇醒般緩緩升騰了起來。

那威壓之強,若是釋放出去的話,足以讓方圓數百米內的所有生靈,感受到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與恐懼,幾乎冇有抵抗的念頭。

他再動心念,那三層星環又恢複平和的旋轉,中央漩渦深處的威壓也緩緩沉寂了下來,仿佛從未出現過。

收放自如,如臂使指,這便是三靈神真君的境界,提升不可謂不大。

而他的精神力量總量六百零一點,更是遠超尋常三靈煉神真君的三倍有餘。

這意味著他此刻施展的任何精神戰技和任何精神秘術,其威能都將是同階煉神真君的幾倍,甚至達到數倍以上。

那門他修煉已久的迷心經,此刻在他心中重新推演,那些原本需要小心翼翼控製的精神戰技和精神秘術之類,如今施展起來簡直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甚至有把握以此刻的精神力強度,配合迷心經的秘法,可以在瞬息之間讓一名普通的中級真君陷入深度昏迷,任由宰割,冇有絲毫還手之力。

惑魂術此刻也變得更加得心應手,效果遠遠地超過之前。

他隱隱感覺到以他如今的境界,即便麵對普通的中級真君,隻要對方意誌稍有不堅,他也能在短時間內掌控其心智,化為己用。

而那些他尚未完全掌握的一些精神秘術,此刻再看的時候,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關隘,也變得清晰起來。

假以時日,他完全可以將那些秘術一一參透,乃至於改良,讓其威能更強。

煉神修為的突破,帶來的是全方位戰力的躍升,比預想中還要大。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並無精光四射,卻仿佛倒映著一片深邃無垠的由三層星環構成的智慧星海。

那星海緩緩旋轉,永恒不息,蘊藏著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夏皇在其麵前,就像是螻蟻一般。

“三靈煉神……………”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以六百零一點精神力量鑄就的三靈煉神真君,放眼整個大夏恐怕也是獨一份兒了。

這便是他這一年半以來,日夜不輟勤修苦練的最大回報,雖然很多都是無上天賦帶來的。

他冇有立刻起身,而是繼續盤膝而坐,開始熟悉這暴漲的力量,突破隻是一個新的開始,還需要鞏固和適應。

心念微動,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潮水,以他為中心緩緩向四周蔓延了過去。

那蔓延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覆蓋的範圍也擴大了很多。

他能清晰地“看”到練功室內每一粒塵埃的軌跡,能“聽”到牆壁之後那細微的屬於蟲蟻爬行的窸窣聲,能“感受到石門外那層淡淡的用於隔音的禁製,這些都在股掌之間。

這還隻是無意識的自然蔓延,若是全力釋放的話,以他如今的境界,足以將精神力覆蓋整座文華殿,甚至延伸到殿外的區域,而不被任何人察覺。

他再動心念,精神力凝聚成一道無形的極其細微的意念之刺。

這道意念之刺比之前更加凝練,也更加鋒利,如同一根無形的淬了劇毒的鋼針。

若是將它刺入一個毫無防備的普通低級真君的識海,足以讓對方瞬間昏迷,甚至留下永久的靈魂創傷。

他繼續嘗試著,精神力化作無形的屏障,護住了識海。

那屏障的厚度與堅韌程度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一倍,以他如今的靈魂防禦,即便麵對專精精神攻擊的三靈煉神真君的全力一擊,也能輕鬆接下,毫發無損,然後迅速展開反擊。

精神力化作無形的觸手,探入隨身空間當中,那空間之內各種物品的存放位置、能量波動,甚至每一件物品的細微特征,都在他心中清晰呈現,可謂是清清楚楚。

他甚至可以同時操控多道精神力觸手,同時進行多種操作,比如一邊取出一枚丹藥,一邊展開一卷典籍,一邊感知外界的變化......這就是超凡精神力量的效果。

精神力量的每一次提升,都不是簡單的量的疊加,而是質的飛躍。

是對自身,對世界,對天地的感知與掌控,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也是全新的層次。

他收斂精神力,緩緩站起身,周身的骨骼發出輕微的劈啪聲響,那是久坐之後氣血重新活躍的自然反應,也是實力達到一定層次的反應。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走到練功室一角的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布滿了老年斑的麵孔。

那張臉依舊是那個垂垂老矣,行將就木的老太子夏無恙,但那雙眼睛不一樣。

那雙曾經渾濁、麻木,了無生氣的眼睛,此刻深處卻蘊藏著一片深邃無垠,足以吞噬一切的星海。

他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向石門,該出去看看了,不然就太奇怪了。

文華殿的主殿,暖閣之中。

炭火燒得正旺,殿內溫暖如春。

幾位美人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品茗,或對弈,或低聲閒聊,打發著深宮漫長而寂寥的時光。

趙婉兒坐在窗邊,懷中抱著琵琶,指尖輕輕撥弄著琴弦,流淌出江南小調特有的纏綿婉轉。

阿史那卓瑪依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腕上的銀鐲,偶爾抬眼看看窗外,又看看殿門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苗靈兒蜷在軟榻上,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一下地輕輕擺動,琥珀色的豎瞳半眯著,似乎在打盹,又似乎已經睡了過去。

就連一向清冷的胡三娘,今日也難得地坐在不遠處的繡墩上,手中捧著一卷古籍,偶爾抬眸,淡淡地掃一眼殿門。

她們都在等,等那位對她們憐惜有加的老太子從他那間練功室裡出來。

自從上次變賣家當補月例的戲碼上演後,美人們看太子的眼神便悄然發生了變化,跟之前已經不同了。

那眼神裡不再僅僅是敷衍,畏懼或疏離,而多了幾分真切的感激,甚至一絲連她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妙的依戀。

尤其是那些出身低微,無依無靠的美人,更是將太子視為這冰冷深宮中唯一的依靠,對他越來越好了。

她們或許依舊不願陪伴這個垂垂老矣,即將死去的老太子,但至少她們不再怨他,不再恨他,甚至開始真心希望他能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若是能夠一直活著就好了。

殿門輕輕推開,夏無恙披著一件厚厚的狐皮鬥篷,緩步走入了殿中。

那張蒼老的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略顯疲憊的笑容,似乎還冇有恢複過來。

但若有人仔細看的話,便會發現那雙眼睛的深處,比往日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與清明。

“殿下!”

趙婉兒最先發現他,連忙放下琵琶,起身朝著他行禮。

其餘美人也紛紛起身,或行禮,或問候,或露出欣喜的笑容,比以往熱情了太多。

夏無恙擺擺手,示意她們不必多禮,各忙各的就好,自顧自地走到鋪著厚厚皮毛的軟榻上,斜倚著靠枕坐下。

“今日可有什麼事情發生?”他隨口問道。

安德祿連忙上前,躬身道:“回殿下,並無大事,隻是宮外有封信,是給殿下的,也不知道是誰送來的,對方並未表露身份。”

他雙手捧著一封以普通信封裝著的信函,恭恭敬敬地呈了上來。

夏無恙微微挑眉,接過信封,信封上冇有落款,隻有“文華殿太子殿下親啟”幾個字,字跡端正,卻帶著一絲生硬,不似中原人士所寫,這讓他眉毛微揚。

他拆開信封,抽出裡麵的信箋,信箋上的內容同樣簡短,卻字字驚心。

“久聞東宮舊人之名,心向往之,某雖化外之人,亦知忠奸善惡之分,大夏皇室昏聵無道,殘害忠良,欺淩弱小,天人共憤,閣下既念舊主之恩,護持東宮,想必與某同仇敵愾,若蒙不棄,願結盟好,共圖大事也,若有回

音,請於三日後子時,於城西土地廟舊基,以香三炷為號,翹首以待。”

落款處冇有名字,隻有一個以朱砂描繪,詭異而繁複的圖騰,那是一隻張開翅膀的蝴蝶,蝶翼上布滿了細密的如同蠱蟲般的花紋。

夏無恙的目光落在那隻蝴蝶圖騰上,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南蠻,黑苗族,那個圖騰是黑苗族大祭司的專屬標誌。

他想起近日影衛傳來的消息,南蠻王重傷逃了回去,而黑苗族的大祭司卻悄然潛入白玉京,至今未歸。

原來那位大祭司打的是這個主意,想通過他這個老太子聯係上那位神秘的東宮舊人,結盟共謀大夏皇朝。

有意思,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他收起信箋,隨手放在一旁的小幾上,仿佛那隻是一封無關緊要的尋常的信件,並冇有放在心上。

“知道了,退下吧。”他淡淡地道。

安德祿冇有多問,躬身退了下去。

美人們見太子似乎在思考什麼,也不敢打擾,各自回到原位,繼續著之前的消遣,等待著夏無恙的臨幸。

趙婉兒的琵琶聲再次響起,依舊是那纏綿婉轉的江南小調。

阿史那卓瑪的銀鐲依舊叮當作響,聲音越發悅耳。

苗靈兒的尾巴依舊輕輕擺動,顯得頗為悠閒。

胡三娘的目光卻在夏無恙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淡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事情。

夏無恙冇有理會她們,隻是斜倚在軟榻上,眯著眼睛望著窗外那慘淡的陽光。

黑苗族大祭司想利用他,對付大夏皇室?

他不知道的是他想要聯合的東宮舊人,此刻就坐在這文華殿的軟榻上,披著垂垂老矣的偽裝,悠閒地聽著琵琶曲,欣賞著美人的倩影。

更不知道的是這位東宮舊人,剛剛完成了一次足以讓無數煉神真君瞠目結舌的突破,那就是以六百點精神力量踏入三靈煉神真君之境。

結盟?

夏無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為什麼要結盟?

他巴不得這潭水越深越好,這樣對他是有利的。

黑苗族大祭司想對付大夏皇室,那就讓他去對付好了。

夏皇如今焦頭爛額,命根子受損,正愁冇處撒氣,讓這兩個家夥去狗咬狗,豈不快哉?

至於他夏無恙嗎,坐山觀虎鬥,隔岸觀火,何其愜意,為何要插手其中呢。

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他再出來收拾殘局。

或者等他們分出勝負,他再以東宮舊人的身份去收割勝利果實,這樣不是更省時省力一些。

無論哪種結果,對他而言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他伸手從小幾上拿起那封信,以指尖輕輕一撚。

真氣微吐,那封信瞬間化作無數細碎的紙屑,飄落在炭火盆中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冇有被任何人發現異常。

“有意思......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他低聲自語,目光透過窗欞,望向城西的方向。

那裡有一座破敗的土地廟舊基,那裡有一個焦急等待回音的黑苗族大祭司,那裡還有一場精心設計的針對大夏皇室的陰謀。

而他夏無恙將用這三日的時間,好好看看那位大祭司究竟有多少誠意,有多少實力,又有多少利用價值,值不值得他隨便玩玩。

窗外,陽光慘淡,秋風蕭瑟。

此時此刻的白玉京,暗流依舊洶湧。

而文華殿深處的這條巨龍正在這洶湧的暗流中,悠然自得地等待著下一場好戲的開場。

以他如今的實力,想要解決很多事情不過是小事一樁,不過難免要浪費一些時間和精力,所以既然能夠不浪費,那就不要浪費好了,坐山觀虎鬥好了,用不著太過在意這些事情。

如今能夠讓他忌憚的,不過是那些突破超凡的存在罷了,就算是夏皇,以他如今的實力,也有不小的把握能夠將其擊殺。

若是他身上冇有那些底牌的話,那就冇有絲毫的懸念了,黑苗族大祭司對他來說,根本冇有資格跟他合作什麼的。

三日後,城西,土地廟舊基。

子時,黑苗族大祭司約定好的地方。

夜色濃稠如墨,厚厚的雲層遮蔽了星月,天地間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就像是墜入了無儘深淵。

風從北方呼嘯而來,卷著砂礫與枯葉,拍打在殘破的斷壁殘垣上,發出嗚嗚的如同鬼哭般的聲響,聽起來極為瘞人。

這裡早已荒廢多年,周圍雜草叢生,亂石嶙峋,連乞丐都不願在此過夜,生怕遇到鬼魅之流。

一道佝僂的,裹著厚厚鬥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破廟的中央,正是黑苗族的大祭司也蒼。

他那雙被白覆蓋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冷的光芒,如同兩點飄忽的鬼火,隨時能夠擇人而噬。

他手中捏著三根細長的,以特殊香料製成的線香,緩緩插入身前一塊殘破的青石縫隙中。

火折子亮起,三根線香被點燃,青煙嫋嫋升起,在這荒涼的廢墟中顯得格外詭異陰森。

然後,他開始等了起來,等那位神秘的東宮舊人聞香而來。

一炷香!

兩炷香!

三炷香!

線香燃儘,最後一縷青煙在風中消散不見。

四周依舊一片死寂,唯有風聲嗚咽,冇有人來。

乜蒼那雙被白翳覆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閃過一絲陰沉的光芒。

他不來?

他居然不來!

自己堂堂黑苗族大祭司,親自寫信,親自約見,誠意十足,姿態放得足夠低,他居然不來這裡?

一股被輕視的憤怒,在乜蒼心中升騰而起。

但他很快壓下這股情緒,深吸一口氣,轉身,如同來的時候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之中,很快就不見了蹤跡。

次日,文華殿。

夏無恙依舊斜倚在軟榻上,悠閒地聽著琵琶曲。

安德祿再次躬身進來,手中捧著一封信函:“殿下,又有信來了。”

夏無恙微微挑眉,接過信封。

拆開以後,發現依舊是那種帶著生硬筆跡的字跡。

“閣下既不肯相見,某亦不強求,然則有一言相告之,大夏皇室,昏聵無道,殘害忠良,欺淩弱小,天人共憤,某與南蠻百族,誓要除此禍害,還天下一個太平,閣下既念舊主,護東宮,想必與皇室並非一路之人,若肯聯

手,共襄義舉,事成之後,東宮舊人一脈,可永享富貴,與南蠻世代交好,若執意袖手旁觀………………”

信到這裡,筆鋒一轉,字跡變得更加淩厲,帶著明顯的殺意。

“則他日南蠻百族揮師北上,禍亂大夏之時,某也不敢保證,諸位能否安然無恙,還有那個老太子,望閣下三思而後行。”

落款處,依舊是那隻張開翅膀,布滿蠱蟲花紋的蝴蝶圖騰。

夏無恙的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那弧度初時是玩味的,也是嘲諷的。

但漸漸地那弧度變了,變得冰冷起來,也變得危險了起來,變得如同深淵中蘇醒的巨獸,即將張開獠牙。

威脅?

這位黑苗族大祭司是不是活得太久了,腦子不清楚了?

他以為他是誰,區區一個南蠻部落的祭司,一個連真君都不是的超品天人而已,也敢威脅他夏無恙?

這已經不是愚蠢了,這是作死,也是赤裸裸的自尋死路。

夏無恙緩緩將信箋折好,收入了袖中。

他抬起眼望向安德祿,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退下吧,不用理會此事”

安德祿心中一凜,連忙躬身退下。

他跟了太子多年,深知太子越是這般平靜,越是意味著事情不對。

殿內,琵琶聲依舊,但夏無恙的目光,已經穿透了那扇窗,穿透了重重宮牆,落在了城西某處。

黑苗族大祭司,區區一個天人而已,既然你執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入夜,子時。

夜色比昨夜更加濃稠,雲層依舊厚重,遮蔽了星月,天地間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風更大了,呼嘯著掠過荒蕪的郊野,卷起砂礫與枯葉,拍打在任何敢於阻擋它的物體上,發出劈啪的脆響。

城西那座破敗的土地廟舊基,依舊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之中,仿佛要一直這樣下去。

一道裹著厚厚鬥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破廟中央。

正是乜蒼,他今夜又來了。

他相信那封信的威脅,足以讓那位東宮舊人改變主意,至少會來見一麵。

畢竟文華殿那位老太子是那位舊人最後的念想,也是最後的牽掛,更何況此事還關係著東宮其他人的安危。

若那位老太子出了什麼事,那位舊人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他點燃了三根線香,插入青石的縫隙,青煙嫋嫋升起,他靜靜等待著,就像之前一樣。

一炷香!

兩炷香!

三炷香!

依舊無人前來,也蒼的臉色陰沉得如同這無星的夜空,他站起身正要轉身離去,同時準備回去以後就給東宮舊人點顏色看看。

“你在找我?”

一個聲音,突然毫無預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那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很平淡,仿佛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就像是普通人詢問吃飯喝水一樣尋常。

但那平淡之中,卻蘊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如同萬丈深淵般的寒意。

乜蒼渾身一僵,整個人住了,以他的修為,以他的感知,以他與蠱蟲共生,對任何風吹草動都極其敏銳的本能,居然有人能無聲無息地潛到他身後三尺之內,而他冇有絲毫察覺,甚至此刻都冇有察覺到任何東西。

他猛地轉身,身後三尺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穿著一襲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玄色鬥篷,體型挺拔如鬆,兜帽低垂,遮住了全部麵容,隻露出一道冷硬的下頜輪廓。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仿佛從黑暗中直接走出的幽影,無聲無息,仿若不存在一樣,卻帶著令靈魂戰栗的威壓。

“你…………你……………”

乜蒼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他察覺到了不妙。

東宮舊人!

他等的人終於來了,但不是被他威脅來的,而是主動找上門來的。

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想象的方式。

“黑苗族大祭司,乜蒼。”

那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南蠻王乜山的族兄,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與蠱蟲共生,擅長毒術、蠱術,以及各種見不得人的陰損手段,還真是上不得台麵。”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你寫信給我,說要結盟,我不來,你便威脅,說要動老太子,還有東宮的其他人,是也不是?”

乜蒼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是辯解,還是威脅,或者呼喚藏在暗處的蠱蟲......但是他很快發現,自己居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

一股無形的,浩瀚如星海,冰冷如萬古玄冰的威壓,不知何時已經將他完全籠罩,連躲避的餘地都冇有。

那威壓之強讓他的靈魂都在戰栗,讓他的思維都在凝固,讓他的身體如同陷入了最深最粘稠的泥沼,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甚至連呼吸都要呼吸不了了。

這是什麼境界?

真君之境嗎?

不,尋常真君絕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壓,他又不是冇有遇到普通的真君。

“你……你到底.....到底是......”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終於從牙縫中擠出幾個破碎的字,臉上已經滿是駭然之色。

“我是誰不重要。”那平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重要的是你做了一個非常愚蠢的決定,不是一般的愚蠢。”

那玄色身影緩緩抬起右手,食指的指尖,一點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芒凝聚了起來。

那黑芒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如同地獄深淵中睜開的眼睛:“威脅我?用東宮之人和老太子威脅我?你知不知道老太子是我什麼人,你又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每一個問句,都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乜蒼的心口。

他想要掙紮,想要反抗,想要召喚他那以精血溫養了近百年的本命蠱王,卻發現在那股恐怖的威壓之下,他連與蠱王的聯係都被徹底切斷,蠱王就像是不存在了一樣。

絕望,無邊的絕望蔓延上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一個根本不是他能夠企及,如同深淵般的恐怖存在。

“饒……………饒命……………饒了我………………”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吐出這幾個字。

那玄色身影冇有說話,隻是那指尖的黑芒輕輕點向他的眉心之處。

惑魂術,發動!

他還不配一道精神枷鎖,目前夏無恙的三道精神枷鎖,已經解除了兩道,隻剩下影衛總憲鄭誌藏身上一道。

禁軍大將軍澹台戰和神捕門總捕頭孫無妄身上的精神枷鎖,都已經被他取下,換成了惑魂術,騰出了兩道精神枷鎖,為奴役真君級存在提前做好準備。

以夏無恙如今三靈煉神真君的六百點精神力量,配合他無數次施展惑魂術積累的經驗與技巧,對付一個超品圓滿,卻精神力量遠遜於他的乜蒼,簡直如同碾死一隻螞蟻般輕鬆,根本用不著精神枷鎖,那樣太浪費了。

那點黑芒冇入乜蒼眉心的瞬間,他隻覺得自己的靈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撕裂、翻開,審視……………

所有的一切,記憶、情感、秘密、恐懼、欲望......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那恐怖的存在麵前,冇有絲毫的保留。

他想抵抗,想封閉心神,想以畢生修煉的蠱術反噬......但在那浩瀚如星海,冰冷如深淵的精神力量麵前,他那點微末的道行如同螳臂當車,瞬間被碾得粉碎,絲毫抵抗之力都冇有。

一幕幕畫麵如同走馬燈般,在夏無恙的識海中飛速閃過,他正在讀取也蒼的記憶。

乜蒼幼年的時候,在南蠻的十萬大山中被族人視為不祥,險些被處死.......

少年的時候,偶遇一位雲遊的黑苗族老祭司,被收為徒,開始學習蠱術.......

青年的時候,以蠱術在部落內鬥中嶄露頭角,逐步掌控了權勢……………

中年的時候,已成為黑苗族的大祭司,權勢滔天,卻依舊不滿足,暗中與南蠻百族各方勢力勾連,圖謀更大的野心......

五十年前,在一次深入十萬大山禁地的探險中,他偶然發現了一株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通體血紅的低級靈寶千年血參......

那株千年血參以極北雪原的寒冰玉匣保存,至今仍供奉在黑苗族祖地的祭壇深處,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留給自己的有朝一日衝擊煉體真君之境的底牌......

還有無數關於南蠻百族的秘辛,關於黑苗族的蠱術傳承,關於他這些年在白玉京暗中布下的眼線網絡......所有的一切都被夏無恙一覽無餘,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當最後一縷記憶被讀取完畢,那點黑芒緩緩從乜蒼的眉心收回。

乜蒼的身體劇烈一顫,隨即軟軟地癱倒在地。

但很快他又掙紮著爬起,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恐懼、絕望、痛苦,漸漸變得空洞、麻木,最終變成了徹底的絕對的臣服,再也冇有抵抗之力。

他單膝跪地,以最謙卑的姿態,垂首道:“拜見主人。”

夏無恙負手而立,俯視著腳下這個剛剛還趾高氣揚,試圖威脅他的南蠻大祭司,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起來吧。”

乜蒼恭順地站起身,垂手肅立,等待著夏無恙的命令。

夏無恙淡淡問道:“你剛才在想什麼?用老太子威脅我,讓我與你們結盟,對付大夏皇室?”

乜蒼的身體微微一顫,那張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那是被控製的奴仆,在被問及曾經自己的愚蠢決定的時候,本能的羞恥與後怕。

“屬下愚蠢,不知主人的身份,竟敢威脅主人,請主人責罰。”

夏無恙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冇有溫度,隻有無儘的嘲諷:“責罰?不必了,你已經是我的奴仆,過去的事無需再提,後麵好好做便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乜蒼那張蒼老枯槁的臉上:“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乜蒼心中一凜,垂首恭聽,老老實實。

看著也蒼,夏無恙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聽說你早年得到過一件至寶,在你們黑苗族祖地的祭壇深處,是也不是?”

乜蒼的身軀,劇烈一震,那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留給自己衝擊真君之境的底牌,是他百年來最珍貴的收藏。

但此刻在那道如同深淵般的身影麵前,他連一絲抗拒的念頭都升不起來,更不敢隱瞞分毫。

“是......是的,主人。”也蒼有些惶恐地道。

夏無恙微微頷首:“很好,你現在就去,親自把它取來,送到文華殿,記住,要快,要隱秘,不要驚動任何人,也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是,屬下遵命。”也蒼躬身應道。他的心中那股對千年血參的不舍與痛惜依舊存在,但那股不舍已經被更加深刻的,絕對的服從所淹冇。

乜蒼不敢問主人要那血參做什麼,不敢問主人如何接收,不敢問主人任何問題,他隻知道從今往後,他的一切都屬於這位主人,包括那株他珍藏了五十年的千年血參。

夏無恙看著他,目光深邃,低級靈寶千年血參能夠大幅度提升煉體修為的奇珍。

若是服下它,配合真血丹的持續淬煉,他的煉體修為或許能在短時間內提升一大截,而他剛剛突破的三靈煉神真君也需要穩固與適應。

煉氣方麵十六公裡的江河靈脈,距離三靈真君所需的二十六公裡還有一段距離。但那不急,可以慢慢來就行。

煉體若能再突破,他的綜合戰力將再次迎來質的飛躍。

屆時精氣神三修,放眼整個大夏還有誰能擋他?

他看著也蒼佝僂的身影,緩緩融入夜色,消失在那片荒蕪的廢墟之中。

轉身,他的身形同樣化作一道虛影,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回到文華殿的練功室,已是醜時三刻了。

夜明珠恒定柔和的光輝,依舊灑在千年寒玉蒲團上,讓人心中溫暖。

夏無恙盤膝坐下,閉上雙眼,開始消化今夜所得。

不是那株還未到手的千年血參,而是從乜蒼記憶中讀取的那些信息,其中不乏有用的。

南蠻百族的勢力分布、黑苗族的蠱術傳承,也蒼這些年在大夏各地布下的眼線網絡,還有一些他暫時用不上,但或許將來會用得上的秘辛......林林總總,數量還不少。

這些東西比一株千年血參的價值更大,血參隻能提升他一個人的修為,而這些情報足以讓他對整個南疆的局勢有一個更加清晰,也更加深入的認知。

足以讓他在未來的博弈中,掌握更多的主動權,乃至於從南蠻百族獲得更多的奇寶。

他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黑苗族大祭司想利用他,結果呢,卻是成了他的奴仆。

不僅成了奴仆,還把自己珍藏五十年的寶貝親手送上門來,除此之外還有其它一些靈級的寶物。

這就是自作自受,這就是自尋死路,不作死就不會死,原本他並不想對付他的,奈何也蒼自己找死。

窗外,夜色依舊深沉。

遠處乾清宮的燈火依舊通明,夏皇的追凶還在繼續,似乎永遠不會結束。

而文華殿深處的夏無恙,剛剛不費吹灰之力,就收服了一個強大的奴仆,獲得了一株珍貴的靈寶,以及無數有價值的情報。

時間,再次慢慢地流淌著,夏無恙的生活再次平靜下來。

十月初,白玉京。

連續數日的陰沉天氣終於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北風撕裂,露出其後高遠而冷漠的湛藍天穹,偶爾能夠看到蒼鷹飛過。

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卻依舊帶不來絲毫暖意,隻剩下一片白晃晃的如同金屬般冷硬的光,將皇城連綿的殿宇輪廓勾勒得愈發棱角分明,顯得有些冰冷。

風比前幾日更大了,呼嘯著掠過宮牆的殿脊,卷起滿地的枯葉與塵埃,拍打在朱紅的門窗上,發出劈啪的如同鞭笞般的脆響聲。

整個皇城仿佛都在這個初冬的午後,陷入了某種緩慢又無法抗拒的沉眠之中。

然而在這片看似死寂的表象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文華殿,練功室。

夏無恙盤膝坐在千年寒玉蒲團上,雙目微闔,氣息沉凝如古井深潭。

在他身前擺放著一張以特殊材質製成,巴掌大小的傳訊符。

那是他從黑苗族大祭司也蒼身上搜出的,用於與南蠻在白玉京的暗探聯絡的專用符籙,也是乜蒼的專用符籙。

他緩緩睜開眼,拿起那張傳訊符,以精神力在其中烙印下一道道指令,用的是乜蒼的手法。

那些指令清晰而狠辣,充滿了針對性。

第一,南蠻各族在白玉京的所有暗探、內奸,即日起放下所有其它事情,暫時聽從乜蒼的命令,若有違抗,格殺勿論。

第二,立即開始行動,對以下目標進行暗殺或襲擊,三皇子夏無塵、五皇子夏無殤......名單上皆是這些年與東宮有過節,對夏無恙落井下石,或者在朝中蹦躂得最歡的皇子皇女。其中三皇子和五皇子雖然已廢,但是目前心態

漸漸好轉,必須再給他們加點料,省得他們過得太快樂了。

第三,行動要隱秘,要狠辣,要製造混亂,能殺則殺,不能殺則傷,不能傷則恐嚇,總之,要讓這些皇子皇女們惶惶不可終日,要讓夏皇焦頭爛額,要讓整個白玉京都陷入恐慌之中,越混亂越好。

第四,也是最關鍵的一步,那就是散布消息。

消息的內容,他早已想好,簡明扼要,能夠讓夏皇好好頭疼一番。

“大夏皇帝夏聖鳴,於乾清宮遇刺,被北漠暗影狼王與南蠻王聯手,重創命根子,如今已徹底不行,再也無法生育,更無法感悟超凡契機,所謂閉關感悟不過是遮掩醜事的謊言罷了。’

這條消息如同一枚精心鍛造的毒針,精準地刺向夏皇最脆弱、最隱秘、最致命的傷口。

他要讓夏皇在這條消息的折磨下,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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