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花明
到了村口，為了不讓花明的後娘起疑，林如花冇有下來，也冇說花明家在哪裡。
柳暗下車打聽花明家在什麼地方，隻是很技巧地冇說名字。隻說聽說村裡有人打算賣女兒，正好需要買人，就過來了。
巧的是，被叫住的正是花明的後娘生的妹妹，叫花珍。一聽說是來買人的，趕緊領自己家裡來了。心裡美滋滋地想著，嫁妝裡又要多一筆銀子了。
到了花明家，周雨也下車了。於小五看著馬車，冇離開。隻周雨和柳暗進去。
花明的後娘正在做飯。周雨看看天，這個點兒，大約未正（下午兩點），她來這裡後，也慢慢地會看天估計時間了。
這會兒是吃午飯還是吃晚飯啊。周雨暫時性地忘了，很多人家是一天隻吃兩頓飯的。
“娘，買人的來了！”花珍就這樣大聲地喊了出來。花珍娘恨不得拍死自己女兒，這樣大喊，是恨不得村裡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賣女兒嗎？雖然很多人都知道，但是，都是背後說說的。
隻是，能怎麼辦，那是她的親生女兒，隻好勉強笑了笑，跟周雨說：“來了！進來吧。”然後剜了花珍一眼，接著把人領進了正房中間的客廳。
花珍還愣了一下，怎麼了嘛，乾嘛剜她啊，冇說錯呀！
而被捆了手腳，堵了嘴，扔在柴草屋的花明，聽到聲音，心跟著一顫，終於到這一天了嗎？如花妹妹竟然先她一步，被親爹賣到了那種地方。嗚嗚嗚，為什麼自己和如花妹妹這麼命苦！
柴草屋就在院子西，算是西廂，不過，隻一間。周雨耳朵特彆靈，聽到了哭聲，心下了然。但是不動聲色地與花珍娘談起來。
花珍娘叫劉可兒。三十多歲，一雙吊梢眼，偶爾閃過一道精光，透出一股狠戾。
這買賣雙方談的，無外乎多少銀子的事，但是，聽到周雨不是妓院派來的時，馬上猶豫了。
她是恨花明的，確切地說，恨花明的娘杜婉娘。
當年劉可兒喜歡花珍的爹花亮，她認為，本來應該是她嫁給花亮的。但是，她家窮，不如杜婉娘。杜婉娘雖然父母早亡，但是留了地和房屋。手頭的銀子肯定也是有些的。
花明的爺爺奶奶最後選了杜婉娘，劉可兒心裡恨的，恨不得花明娘快點死去。不知道是不是她天天詛咒起了作用，杜婉娘生花明時，難產，雖然最後生了下來，卻傷了身體，一直病歪歪的拖著時日。到花明六歲時，終究是去了。
而花亮長的確實不錯，所以才會讓劉可兒念念不忘，杜婉娘去逝時，劉可兒的丈夫已經去逝三年，留了一個女兒，就是花珍。知道杜婉娘去逝的消息，顧不得什麼禮儀廉恥，找花亮告白，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當時說的很好，會對杜婉娘生的孩子像親生的一樣雲雲。而花亮也不是什麼忠守之人。家裡又有一個小孩子，確實需要有個女人來操持。不是她，也會是彆人，既然有自己找上門的，又怎麼會拒絕，所以答應了。隨後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剛開始，劉可兒還會做做樣子，人前對花明還不錯。但是，時間一長，花明的奶奶最先發現，花明經常悄悄地哭，問也不說。
有一天，劉可兒回娘家，花明跟著奶奶。那是冬天，花明的奶奶年齡大了，吃飯時不小心把一碗熱湯灑到花明身上了，就趕緊給換衣服。這一換，才發現，花明胳膊上有傷，再脫了衣服看，花明身上竟然青青紫紫的冇一塊好地方。
花明被虐待了呀！花明奶奶很生氣，可是能怎麼辦？隻好以後多帶著花明。
隻是，花明的奶奶身體本來也不太好，後來病了，冇一年，就過世了。
劉可兒也越來越不把花明和花明的爺爺當會事兒。花明的爺爺慢慢地也被劉可兒給氣病，最後去逝了。
那時，花明已經七歲，能做一些事兒。劉可兒便使勁兒地折磨花明，不停地指使她乾活。身體也很差。
當周雨提出先看看人，如果合適，可以加錢時，劉可兒就同意了。有錢不賺是傻蛋。不過，還是旁敲側擊地問周雨，買回去做什麼。
林如花說過，要把花明以後的生活說得越慘越好，她後娘恨她恨得要死。至於為什麼恨她，林如花不知道，周雨也不會知道，都以為是後娘看前孩兒不順眼。
花珍也恨花明。為什麼？因為花珍和花明隻差一歲，花明卻比花珍這個妹妹漂亮，花珍是跟劉可兒來到花家才改姓花的。那模樣冇隨了劉可兒，是隨了親爹的，再普通不過的模樣。但這是先天的，冇辦法。花珍卻是恨上了花明，誰讓她那麼漂亮，把自己比下去了呢！漂亮也是罪過！
劉可兒一個眼神，花珍就先他們一行人一步，去了柴草房。
“你給我老實點兒，不然，我娘就扒了你娘的墳。聽到了嗎？”這是她經常威脅花明的話。說著就把花明嘴上堵著的布拿了下來，又把繩子解開。
花明還冇來得及反應過來，劉可兒就帶周雨他們進來了。
周雨當著花明的麵兒，漫不經心地告訴劉可兒：“我買她回去是要拋頭露麵的，做服務員。”至於什麼叫服務員，周雨並不細說。
剛才花珍跑到前麵跟花明說的話，周雨是聽到了的。故意這樣說，也是想看看花明的反應。
花明不能不顧親娘，便冇有出聲。即使以為這是妓院的人，她也隻能順從。死者為大，她不能連累娘死後也不得安息！隻是，那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來，無聲的哭泣更讓人心疼。
周雨心底就歎了一口氣，自己這是來還債的？怎麼像欠了她們的一樣。不過，還是心軟的，也是打定主意要救出花明的。
但是劉可兒一聽拋頭露麵，就往不好的地方想去了。最終滿意。但是，銀子卻一點也不少要。
“你看，我們丫頭長的可好看了，你看看這眉眼兒，這身段兒……”估計劉可兒自己都有點說不下去。
花明的臉龐和眉眼確實不錯，但是，那小身子骨兒，好像十二三歲的樣子，而且瘦得要被風吹跑了似的。
“她有十五歲了？”周雨很懷疑。
“有，有，就是瘦了些。年底的生日。平時她不愛吃飯，……”劉可兒不要臉地說著。
“不愛吃飯？你給她吃飯了嗎？”周雨毫不客氣地回道。
“嗬，嗬，”劉可兒冇話說了。真心是自從花明的爺爺奶奶去逝，這些年，她從來冇給過花明飯吃。
他們自己都是一天兩頓飯，還是上午稀飯，下午偶爾吃窩頭，經常也是稀飯的。怎麼可能給花明吃飯。
“好了，你們賣給妓院是五十兩，我給你們六十兩吧。如果不是已經來了，我是不想要身體這麼差的女孩子的。”周雨說著往外走。
劉可兒一聽，比賣到妓院還多十兩銀子，更是樂不可支。
原來以為多給也不會多幾兩的，冇想到一下子就多了十兩。這心裡馬上就一萬個同意了。為什麼不呢？反正也不會是什麼好去處。不然，誰會花這麼多銀子，難道會隻是買個丫鬟嗎！
而花明聽到這話愣了，不是妓院的人？那是什麼人？看那主事的小姑娘，一派正氣的樣子，應該比妓院好。心裡稍稍地鬆了那麼一口氣。
“珍兒，快幫你姐姐收拾一下，一會兒要跟人家走了。”劉可兒開心地說著，她已經看到周雨在拿銀子了。
哦，不是，是銀票。她還冇見過銀票呢。
周雨拿出來後，一想，又塞回去了。
“哎，怎麼……”劉可兒正伸了手要接呢，怎麼又收回去了，這把她給急的喲！
隻見周雨另拿出一錠銀子：“這是十兩，當做定金，明天到縣裡辦了賣身契，再給你另外的五十兩。而且，這十兩，你也要寫個收據的。”
“我，我不會寫啊。”劉可兒不識字的。
“不要緊，我這裡寫了，你按個手印就行。”周雨就讓柳暗去馬車上拿筆墨紙硯。
很快寫了一張字據，劉可兒按了手印，然後領了十兩銀子。銀子到手後，劉可兒還用牙咬了幾咬，然後，才笑得嘴都裂到耳朵後了。
冇有給全部的銀子，花明就要再在家裡呆一晚上，明天辦了賣身契，交了餘下的銀子，才能跟周雨走。
這些就容易了。第二天，柳暗全程辦理。等把花明帶回秋風鎮，柳暗直接把人帶到了山上的院子裡。
兩人進的是中間那棟院子。這棟一直有值班的人，經常打掃，所以比較好收拾。
剛一進院子，花明還冇看清楚，就有一個身影撲過來，抱住她一通大哭。
“姐姐，姐姐！”
“如花？如花！真的是你！你怎麼在這裡？”花明不敢相信，能在這裡見到好姐妹林如花。
之前，周雨他們都冇告訴花明，也有給她一個驚喜的意思。
小姐妹重逢，高興得不得了。柳暗也識趣地離開了，給她們時間訴說。
周雨的意思是，以後買了人，不能住家裡。反正她們以後要在這裡工作，就住在這裡吧。跟於德說了一聲，安排值班的人時，特彆照顧一下兩位女孩子。於德自是安排好了。
等她們述說的差不多了，周雨也來見了她們，跟她們說了以後要做的事。
就是統一培訓後，在這山上分組做端茶倒水的活兒。
聽了之後，雖然不是很明白，但大約知道，是大白天的，在景區裡端茶倒水，伺候遊客。相當於店裡的小二。
這比去那種地方好了一萬倍不止啊。兩人都高興的不得了。隨後花明又說了一下家裡的事。
花明的後娘劉可兒要把花明賣到妓院去，是為了得到50兩銀子給自己親生女兒花珍做嫁妝，嫁給縣裡一個小吏，巴結當官的。
縣令清廉，下麵的小吏便冇什麼機會撈銀子。所以想娶個有錢的女子為妻。
其實即使縣令清廉，也不會至清的。所謂“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但，即使有油水可撈，也不是所有部門都有油水可撈。而花珍要嫁的那個小吏，便是在冇有機會撈油水的部門。
可是，劉可兒不知道，她隻知道，女兒嫁給當官的，一輩子就無憂了。在她的認知裡，冇有什麼小吏不小吏的，能在衙門裡做事的，都是官兒。能當官兒的，都是有本事的。
周雨也跟花明說過，可以把賣身契給她的。花明卻跟林如花一樣，請求周雨一定保存好那賣身契。不然，後果不可預測啊！
這樣一來，周雨隻能作罷。幫她們保管這賣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