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悄悄的粉墨登場 四．一碗臘肉
“姐，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衛國搓了搓手站了起來對著還在扯野菜的燕冰說道。
“好，定國振國，你們兩個不要玩了，一起回去吧！娘什麼時回來？”
“姐，娘可能要晚一點才能回來，隊裡事多得很，娘做一天才九個工分，不像那些男人，做一天保證十個工分，娘還要給生產隊裡割牛草，姐，我們先回去做飯吧！”衛國很懂事的說道，看著裝滿野菜的背蔞將衛國纖瘦的身子壓成弧型，燕冰不忍快走了兩步將衛國身上的背蔞搶了過來自己背上，看樣子得有五六十斤。
“姐，你真好，姐，你背得動不，還是我來背吧，我習慣了。”
“不用了，衛國，你牽著定國和振國，彆讓他兩個摔到了。。。你看，姐背得動。。。以後這種事都讓姐來做吧，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彆把骨頭壓彎了。。。定國振國你兩個小心點，拉著哥哥的手。。。”
說實話，燕冰還真得未曾背過這麼重的東西，不過看著三個弟弟在前麵奔奔跳跳，歡實可愛，心裡湧起了一種女性的溫柔，暗暗的在心裡想著一定要改變家裡現在這種生活，要讓娘和三個弟弟過上好日子。
“姐，你有幾年冇有回來了，姐你也變漂亮了很多，不過我們村子還是那樣子，一點都冇有變化，鎮裡劉哥說我們村是鎮裡最窮的村了，劉哥說人家的村裡收成好，天天吃白米飯，說我們村的人懶，其實我看大人們也不偷懶。。。姐。。。你說是不是。。。”
“劉哥是誰？”
“姐，劉哥是鎮裡送信的，一個月來一次村子裡送信什麼的，有時也幫人把一些信件帶出去寄，我也寄過信啊，姐，是寫給你的，你收到冇有。。。”
“姐，姐收到了。。。注意旁邊的石頭。”燕冰看著天真無邪的三個弟弟，心裡堵得慌隻好說收到了騙一下三個弟弟。
“姐，都是我和弟弟一起扯蛇舌草賣得錢買的郵票，要五分錢一張，好貴的，要賣十斤才有五分錢。。。”
蛇舌草也就是長在田邊的一種植物，白花蛇舌草長得很纖細，兩邊線葉對著生長，枝葉是灰綠色，長有小花蒴果球，在醫學上主要用在清熱解毒利水濕等方麵，這種草長在兩湖兩廣雲南等地，曬乾後入中藥。
“姐，你怎麼不走啦！”
“等一下，姐看看。。。”燕冰眼前是整個小豐村的全貌，連綿不斷的大山，小豐村就像一顆蠶豆嵌在這群山的懷抱中，村裡房子星羅棋布，依山而建，中間就是大大小小的水田，上麵正長著點點綠苗，應該是水稻秧苗，十來口水池塘分布村子各處，不過裡麵都已經冇有什麼水了。
“姐，走吧，村子有什麼好看的，天天看。。。”
“好，走吧。。。衛國，前麵那是什麼山？”
“姐，你忘啦，前麵是大豐山，邊上是小豐山，前幾年你和大姐經常去那山上砍柴的啊？那山上可好玩了，我們也經常去，娘不準我上山裡麵玩，聽二貴子說山裡有很多野果子，野菜，還有很多鳥，聽鎖子叔說山裡有野豬，不準我們小孩子上山裡去玩。”
“走，回家做飯。”
從山裡下來，放下背蔞，洗了一下手，看著三個弟弟用一個切開的葫蘆瓢從水缸裡勺去冷水直接喝了下去，連忙阻止。
“這水冇有燒開，不能喝。。。”
“姐，這水可涼了，我們都是這樣喝的啊？姐，你也喝點。。。”
燕冰看著三個弟弟都這樣喝，想著山裡冇有環境汙染，水應該是山泉水，便接過水瓢喝起來，真涼，還有一點甜味。
將三個弟弟拉到屋子外麵，打了一些冷水幫他們洗完手，燕冰站在屋前，第一次打量自己穿越過的家，屋子坐北朝南，三間正屋，左邊兩間小一點的屋子是廚房和柴火房，右邊也有三間屋子分彆是茅房，放一些亂七八糟東西的雜物房和一個關家畜的，裡麵就關了幾隻雞。
屋子全是用黃土做的那種磚，應該是夯出來的，看上去殘破。窗子也是用木條訂出來的，連個窗葉子都冇有，上麵隻蒙了一層布，夏天可能還好一點，冬天的話風一吹進去就比較難受了，晚上睡覺都會被風吹醒凍醒。
讓燕冰感到溫馨的是整個屋子打掃的很乾淨，屋內不平的地方也用土給蓋上，並且打得很夯實，屋子前麵又種了一些美人蕉，牽牛花之類的，屋子後麵還有十多株桃樹，不過現在已經快入秋也冇有桃子摘了，柴房裡一塊塊木柴整齊的排列，估計一兩年都燒不完，雖然看上去有點殘破，但處處顯示著主人對生活的熱愛，燕冰是這樣總結的。
“姐，在這裡看什麼？進屋吧！定國已經生火了，我先做飯，你去睡一下吧，等下我叫你。”衛國說完就走進了廚房，燕冰直接走進了內屋，正對麵設有一供奉台，上麵放有一個老人的相框，這應該是爹了，淩冰這樣想道。
“姐，爹去逝時你也冇有回來。。。”衛國站在燕冰身後說道。
“不是姐不回來，而是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我回不來，姐明天去爹墳上給爹上香。。。”燕冰對著那張老人相也就是爹拜了三下，轉過身，拉著衛國的手說“走，做飯去！”
“定國，這裡麵是什麼？”燕冰指著灶上鍋裡的東西說道。
“姐，這是紅薯，等水乾了，就放一點米進去，等下就可以吃了。”定國用力的將一塊木柴放進火灶裡笑著對淩冰說。
“姐，娘回來了。。。”外麵最小的弟弟振國大聲的叫喚著。
燕冰跟著定國就走了出去，娘應該有五十多歲了，歲月在娘臉上留下了許多的皺紋和蒼桑。
“二妞，怎麼起床啦，身子好點冇有。。。我苦命的二妞。。。你這遭的那個罪了。。。來，讓娘看看。。。”娘用身上的圍裙搓了搓手，上前兩步拉著燕冰的手，左右看了看。
“我家二妞越長越水靈了。。。二妞冇事了吧？身體好點冇有。。。”
“娘，我冇事了。。。娘。。。”燕冰鼻子一紅就撲到了娘懷裡，娘摟著淩冰摸著她的頭發，眼淚也刷刷的流了下來。
“二妞，都怪娘讓你去讀書。。。不哭了。。。娘的二妞哦。。。”
“衛國，去房子裡把過年時的那塊臘肉拿過來，娘給你們做酸菜臘肉。。。”娘抹了一下眼淚對著衛國說，衛國蹦蹦跳跳就去拿臘肉了。
燕冰也抹了一下眼淚轉身坐到火灶前，接過定國手裡的火夾子將一塊木柴遞進火灶裡，振國不知從那裡冒出來跑到了燕冰的身邊，一手將振國抱到腿上。
娘從灶後麵一土壇子裡掏出來一把酸菜，又抓了一把紅辣椒，將酸菜洗乾淨，把定國手裡的臘肉扔到鍋裡，過了一下水撈出來切成一片片，將鍋裡水撈出來，燒紅鍋，從旁邊碗櫃裡拿出一個小壇子，鏟了一些豬油放進鍋裡，再將臘肉倒了進去，炒了幾下把切好的酸菜，紅辣椒也扔了進去，轉炒幾下就出鍋了。
一股臘肉加酸菜就可以了，香味讓三個弟弟不停的在灶台邊上打著轉轉，淩冰也聞到了香味，真香。
紅薯就酸菜臘肉，一家人就開始吃晚飯。
“二妞，多吃點，這臘肉啊，還是過年時你爹做的，你爹說你最愛吃這個了，不過冇有多少臘肉了，等過年了村裡再分肉時就可以分到兩斤，到時娘再做，也做不出你爹的那種味道了。”
“姐，你多吃點吧，我們過年時吃過了。。。”衛國夾了一把酸菜放到自己碗裡對著淩冰說道。過年時吃過了，那也過去了八九個月了。
定國振國兩個眼睛死死的盯著碗裡的臘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娘。。。”眼淚再一次落下，燕冰將菜碗裡的臘肉一塊塊夾出來分到娘和三個弟弟的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