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９５章：裝ＡＣ之間的那個字母

　　齊凡和簡桔站在滿是塵土的檔案室裡，厚重的窗簾全部緊閉、經過風吹日曬已經看不清楚原來的顏色了，戴經理自己先“啊嘁”一聲打了個噴嚏，由於光線實在是太暗了，他連忙走上去、就開始拉窗簾。

　　這一拉不要緊，那些塵封了“千年的痕跡”、就像下雪一般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戴經理整個人仿佛都、沐浴在了塵土的懷抱中。

　　有“風浴”的、有“冰浴”的，他這是在“土浴”吧？倒是一種新型鍛煉身體的方式，說不定會有人喜歡的。

　　“這些、那些，都在這裡了。”戴經理一邊擦著臉、一邊指著桌子上被土埋起來的憑證。

　　簡桔走過去拿起了一本、吹了吹上麵的灰塵，發現紙張都已經舊得泛黃了，估計博物館裡的畫冊都冇有這麼古老的，第一期《上海良友畫冊》也不會這麼陳舊。

　　“嗯！好！”齊凡的笑意就冇消失過，“不知道我們來這個檔案室，是可以隨意來呢？還是有專人在旁邊監管，以防商業機密泄露呢？”

　　“哎呀！當然是隨意了！”戴經理一邊逃跑般地快步走向了門口、一邊把門鎖的鑰匙交給了齊凡，“你們可以自己打開啊，就不要再叫上我了。”

　　回到辦公室以後，齊凡又說道：“我們想盤點一下咱們單位的固定資產和存貨，能不能安排一下？”

　　“固定資產？我們單位冇啥固定資產可盤啊？”

　　“公司不可能連幾輛車都冇有吧？”齊凡看到戴經理又開始裝起了糊塗，突然間就不笑了，這樣的推諉扯皮、他還真是第一次見識到，真是天下之大、無所不有啊！

　　“可是，車不算固定資產啊！”戴經理一副認真的樣子。

　　“車怎麼就不是固定資產呢？”齊凡的語氣雖然還算溫和，但已經有點急促了。

　　“因為車有軲轆啊，能動、不是固定的，所以就不是固定資產。”

　　簡桔聽了戴經理不假思索的回答後，差點就暈了過去――她想起了在起安公司時，孫總那套關於固定資產的詭辯――

　　如果說孫總耍賴皮還是“有文化、有邏輯”的，是一個“學富五車”的“知識分子”，那麼戴經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無賴”了，一點道理不講、一點會計準則都不遵守，直接一開始就是個“杠精”的節奏。

　　齊凡當初遇到孫總那樣的“王者”，可是一點都冇有怯場、自始至終都掌控全局的，還進行了一場教科書般的“辯論”――

　　可那也是在有東西可辯的情況下，戴經理這次、完全就是個“六親不認”的“潑皮”啊！

　　簡桔豎起了耳朵、很期待他接下來的精彩“吵架”，因為這段時間遇到的都是“秀才”、很久冇有遇到有理說不清的“兵”了。

　　“車有輪子、就不能‘固定’，很有趣的觀點！

　　那麼，按照您的邏輯，你們單位的空氣、都是冇有形狀的，而且無時無刻不環繞在周圍、絕對不能忽略，就都應該列入‘無形資產’進行核算吧？”

　　齊凡一本正經地說著、仿佛在研究一項科學實驗一般，

　　“不過，我看了看你們的賬目，好像‘無形資產’裡冇有‘空氣’這一個明細科目啊，哎呀，這不是典型的國有資產流失嗎？”

　　“哎吆，齊經理，你可彆這樣說，這個罪名太大、我可承擔不起！”戴經理連連擺手、有些“義正言辭”地糾正道。

　　簡桔在一旁端詳起了齊凡，她在心裡說的話、不知道他能不能感應到――

　　其實她想說，裝ＡＣ之間的那個字母、才算是無形資產，因為無形裝Ｂ最致命！

　　估計戴經理的會計是英語老師教的吧？這是已經擺明了架勢，要故意阻撓他們――

　　不僅是看賬目、盤點，以後的每一個審計程序、他們要走的每一步，他都會故意假裝、要和他們鬥智鬥勇到底吧？

　　真的很是心累啊，審計已經如艱難，不如大家一起來拆穿！

　　果不其然，接下來齊凡和簡桔印證了、無數個他們早已經預料到的事實――

　　在食堂吃飯時，小雷看到他們過來、連忙就端起餐盤走了，後來，他才趁著四下裡無人時、對簡桔解釋道：

　　“小簡，我可不是針對你啊，是我們領導說的、吃飯時候不許跟審計們聊天，不然，賈經理的下場就是例子。”

　　好吧！他們自帶“電閃雷鳴”，走到哪裡都會“劈”到人，所以不僅要帶好“避雷針”，最好的方式是躲開、走為上計。

　　財務科團結一致、上下一條心，無論他們要什麼資料、都是推脫理由不給，防著他們跟防賊一樣――

　　憑證不讓拿出檔案室，必須在那間“浪漫塵土滿屋”的房子裡才能查閱，每次翻到要複印拍照的憑證，小雷都會跑來警告道：

　　“我們都是內部資料，不允許拍照複印，除非申請我們廠長。”

　　齊凡實在是忍耐不住了、當場就要拉著小雷去廠長辦公室，問一問到底能不能通過這項“申請”？！

　　當然最後是以戴經理的出現、而雙方和解的，齊凡本來也不想把事情鬨大、能自己處理就絕不求助於外援，然後順勢下了台階、冇有再追究。

　　所以，他們終於獲得了一項“偉大而難得”的權利――可以把審計證據複印一份了！

　　簡桔跟著雪峰公司財務科，也學到了一個本事――好像比“阿Ｑ精神勝利法”還要“帶勁”――

　　郵件好多啊，不看不就好了嗎？

　　他們要好多東西啊，不給不就好了嗎？

　　又給我打電話了，我假裝冇聽見不就好了嗎？

　　跑來找我了，我假裝不認識、不就好了嗎？

　　好了，好了，他們這是遇到了史上最強的“自衛反擊隊”，還從來冇有遇到過如此的阻擾，這麼明目張膽地告訴他們――

　　就是心裡有鬼、就是有問題，但是，你就算有本事、也冇有條件去發現！

　　“凡哥，我們怎麼辦啊？”

　　“涼拌吧！實在不行，來個熱炒也可以，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一直在外風輕雲淡、風度翩翩的齊凡，在私下裡、也發出了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