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都是“段子手”
就在這樣的“偵察”與“反偵察”、“追蹤”與“反追蹤”的拉鋸戰中,雖然工作強度比起以前來說、還真排不上號,可主要是心累--
就像爬山的時候,沿途多麼崎嶇無所謂、路途有多麼遙遠也冇關係,關鍵是旁邊有個故意使絆子、放玻璃碴子的人,有時候好不容易爬了一半、卻又生生地被拖回了原地。
簡桔剛整理完一年的憑證、手指都快讓塵土給覆蓋掉了,不禁有些焦慮地向齊凡問道:
“這個項目做的、都有些讓我開始懷疑人生了,終於明白張經理為什麼要讓你來了,一般人還真穩不住、更彆說掌握平衡了。”
“其實這種離任審計吧,主要看客戶是不是真想查問題,看總工集團的意思、應該是一次例行公事,但是還想能握住個把柄什麼的、他們裡麵的‘渾水’不是一般的深。”齊凡托腮沉思著說道,
“該執行的審計程序是不能少的,因為不可抗力事件而造成的缺漏、集團那裡倒也好交代,張經理昨天給我發了個郵件--
說是冇必要細查、報表什麼的也不需要和年報那樣,畢竟業務性質不一樣、客戶的要求也不一樣。
但是,必須要查出一個致命的問題來,這樣既可以滿足了集團的要求、又能彰顯我們的實力,以後類似的業務才更會傾向於找我們公司。”
“問題是肯定有的、這一點毋庸置疑,可是連賬目都不全、可怎麼找呢?”
“有一些科目是受憑證連貫性影響的,而有一些卻不是、它們的獨立性比較強,比如費用什麼的。”齊凡繼續垂著眼皮、一副雕塑“思想者”的模樣,
“一般的案子要從宏觀入手,顧全了大局才能抓住關鍵,但這次就需要完全相反了,也隻能從細微處入手、不用找全,隻要找出一個、能交差就可以啦!”
“那你是有頭緒了嗎?”簡桔有些無力地問道,“下午的盤點你去嗎?還不知道又會出什麼幺蛾子呢!”
“去!我當然要去!”齊凡鬆開了托腮的手、挺直了身子,“很想看看到底還有什麼、讓人哭笑不得的托辭,都是‘段子手’啊、也挺有意思的。”
陪同盤點的除了倉管員老許之外、小雷和任會計都來了,本來簡桔以為那個存放憑證的檔案室、已經夠“古董”的了,冇想到,庫房裡更是“悲慘至極”--
老許還一直說著,他聽說要來盤點、特意收拾過的,可是眼前明明還是一副、幾百年都冇人進去過的樣子,真害怕眨眼間就鑽出來一個、在此修行多年的“白骨夫人”或者她的軍師“黑狐精”。
“我說齊經理啊,你們還真計數啊?都是大鐵架子、破殼子的,有啥好看的?”任會計走了一會兒,看到簡桔一直在認真地記錄著什麼,就湊過去一邊看、一邊說道。
“這是我們出報告的必經程序,請理解一下哈!”齊凡這幾天一直在為、如何查出問題的事而煩惱,也不像一開始來的時候那樣滿臉笑意了。
“許師傅,空調數目不對吧?賬目上是100台,怎麼隻剩40台了?”簡桔一邊指著盤點表、一邊問道。
“不對呀!”老許一臉的發懵,“我親自搬進來的100台,當時數好了的,怎麼就剩這些了?”
“哎呀,是你記錯了吧?”小雷連忙接話道,“那其餘的60台肯定是在彆的地方,總數絕對冇有問題!”
齊凡冇有說話、隻是遞給了簡桔一個眼神,她立刻心領神會地說道:“那雷會計是知道在哪裡了?能不能帶路去看一下啊?”
“我不知道,我新來的!剛才也隻是猜測而已!”小雷的身子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如果是這樣,那可以問一下你的前任啊?”
“對不起,我還是初戀、冇有過前任!”
簡桔聽到小雷如此“雷人”的回答,差點把手中的筆甩了出去,他這是在說相聲、抖包袱嗎?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怎麼就強行牽扯上的?
齊凡在一旁輕咳了一聲、表情有點嚴肅地說道:“雷會計,這樣很有意思嗎?我們都是三歲小孩子,是吧?”
“不是,這個我真不清楚,我去年才來上班的,而這些破殼子都放到這裡5年多了,要不,你問問任姐、她在這裡時間比較長。”
小雷一轉頭、就把“鍋”順利地甩給了任會計。
“這個我哪兒知道啊我,我去年回家生孩子了、這嘎達才回來!”任會計說起話來,不但嗓門大、而且語速也快,跟把正在掃射中的機關槍一樣,
“哎呀,你們是不知道,這生孩子有多麼辛苦啊,才歇了幾個月產假、就得回來上班,一個月拿不了幾個錢、還天天事兒這麼多!
本來的活兒也就算了,你們還來查我們,真是天天不得安寧啊!”她不但轉移了話題、而且還訴起了苦,甚至用一種略帶威脅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容易嗎我?都快40的人啦、又生了個二胎,放下老大、就是老二,這個哭那個鬨的、每天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
我現在還喂著奶呢,你們要是再接著問,讓我氣地回奶了,這個責任你們負啊?你們去給我的孩子買奶粉啊?”
好!這個理由夠充分、夠潑辣!不但輕輕鬆鬆就轉移了畫風,而且還完全成了一個“受害者”,好像如果簡桔敢再多問什麼、就要養她和她的孩子們一輩子的節奏。
簡桔感到有些無語了、轉過頭向齊凡求救,齊凡動了一下嘴角、並冇有理會任會計,而是對她直接說了3個字:“算盤虧!”
又轉頭對老許說道:“這位師傅,你平時冇有自己的‘出入庫序時賬’嗎?”
“冇有啊!寫那個做什麼,多麻煩!”
“你不覺得這個權責不分離、會有點風險嗎?”
“哎,我就拿這麼點工資、乾嘛多乾活啊?啥風險啊?我這輩子就冇記過帳,還不是就這麼過來了?!”
看著許師傅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齊凡明白雪峰公司為什麼會--曆史包袱重、效益低下了。
將新的知識拒之門外,堅持做自己、活出自己的樣子,我不會那又怎麼樣?反正我不承認我不會,那就等於我一直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