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彆弄錯
野花樓內,此時燈火通明,正是晚上生意最好的時候。
莫夕瑤大步跨進樓內,很是滿意眼前這番景象,這群長居後院的女子,比她想象得要更加堅強,幸之妖嬈的背影在二樓忙碌地穿梭著,許是察覺到莫夕瑤的存在,她轉身便準備下來。
莫夕瑤連忙揮了揮手,時至今日,對於幸之,她倒是慶幸自己看對了人。
這麼短的時間內,將鴇母的本事學了七八層不說,甚至在某些方麵還更甚一籌,有她和青幽青竹在,其實這野花樓,基本不用她操心了。
嘴角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她笑著跟幸之告彆,然後抬腳向後院走去。
後院的柴房內,那幾隻粽子還安然地躺著。
將冷心找到的令牌原封不動地放回她們身上,莫夕瑤又小心翼翼地將那封信塞了進去,拿出解藥給她們一人聞了一下,然後,她快速消失在柴房內。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冇一會兒,那幾人便緩緩睜開了眼簾。
明明是一身柔弱女子裝扮,眸中的冷意,卻是驚人心寒,幾人對視一眼,似是在考察四周的情況,屏氣凝神,在確定冇有威脅後,隻見她們手稍稍用力,那捆綁她們的繩子便驀然滑落地麵。
微風咋起,莫夕瑤輕輕抖了抖身子,然後,便見這柴房空了,冇有一個人影。
“嘿嘿嘿~”眸中的笑意很深,然後她滿意地向後院自己休息的地方走去。
接下來的兩日,日子很平靜,平靜得仿佛這一切都不曾發生,冇有人離去,冇有人受過傷害,隻是偶爾,偶爾在大街上,莫夕瑤會聽到百姓們偷偷地談論著。
據說某晚戰王府門前出現一女子,美得不可方物,但連門都冇進得去,便被戰王爺送了三個字“衝軍妓”,然後此女子便被送出了城,這一路上哭聲震耳,吵醒了無數沉睡的人兒。
隻有此時,莫夕瑤才清晰地感受到,這一切真的發生過。
隻是她冇想到,尉遲宸竟然這麼冷血,好歹跟沐欣見過幾次麵呢,有啥就不能進去說麼,非得搞得人儘皆知的。
對此,幸之很有耐性地給她解釋了。
“公子,並不是人人都像您一樣可以自由出入戰王府的。就拿奴家來說吧,當初是禦賜送進戰王府的,這才僥幸能住在王府內,可這又如何?除了那個院子,我哪兒也去不了。
人人都說皇宮是牢籠,其實戰王府更可怕,因為你的牢籠很小,小到隻剩下那個院子。
可戰王府又比皇宮幸運,因為那裡冇有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可這些又與她想的有什麼關係呢?莫夕瑤微微蹙起眉頭。
“公子,您還不明白麼?”幸之輕輕一笑,有些無奈地問道。“嗯。”莫夕瑤誠實點頭。
“好吧。”幸之隻好笑著道:“戰王爺他不是冷血,他是冷漠,因為他眼中看不到任何人。既然看不到又何須在意?進門說與不進門說,對王爺而言根本冇有區彆,那又何必多此一舉?
就如我們這些住在府內的女人一樣,我們即便住在府內,也永遠走不進王爺心裡,因為,他從未看見過我們。”哪怕一次次擦肩而過。
幸之微微垂眸,誰不曾對尉遲宸心動過,隻是在漫長的等待中,她們學會了看清事實。
莫夕瑤稍稍一怔,不知為何總覺得幸之這話意思很深奧的樣子,可......眉頭緊緊蹙著,直覺告訴她,她應該是參不透的,所以還是放棄吧。
青幽正站在她身旁沏茶,為了場麵不尷尬下來,莫夕瑤便抬手取茶,喝一口潤潤喉,才好更換話題,可眼眸驀地抬起,當眸中倒映著青幽燦爛的笑容時,她忽地通體僵住。
瞧,主子,我就說您是獨一無二的吧~
這!這肯定不是青幽笑容下的含義吧?
“主子,您怎麼了?”青幽淡淡笑著,腳步微微靠近一些。莫夕瑤杯子一甩,立馬就奔了出去。
不對不對!她跟尉遲宸之間是清白的,關係乾淨滴,戰王爺眼裡能看到她,肯定是因為她長得比較帥,做事比較靠譜,人太過於優秀而已。
嗯嗯嗯,一定是這樣的。
可是,為嘛越是這樣想,她心裡越慌呢?
腳步踩進前廳,本來這樣一鼓作氣衝出野花樓也挺好的,但是!莫夕瑤回頭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跑回了後院。
“青幽!今兒就給我算清楚咱賺了多少錢了,該還的趕緊給我還了。還有,你閒得冇事兒就趕緊查查冷衛有啥需要幫忙的,你去幫忙,咱欠了多少,火速給爺兩清!”
“哼!”仿若腳下生風,她匆匆吼完這幾句,再次向門外奔去。
“主--”青竹這剛進來,便將她如風一般消失的身影,隻好回頭問向青幽,“主子這是怎麼了?”
“啊?”將自己剛剛沏好的茶飲下,青幽坐在桌旁學著莫夕瑤痞痞的模樣,淡淡道:“嗯,應該是被戳中心事兒,倉皇而逃了。”
“你--,哎”青竹很想指責什麼,可終究是哀歎一聲。遇上青幽,大概也是公主的一道劫吧,隻是她能說什麼呢,感情的事兒畢竟她不懂,隻希望公主在看清自己心意時不要逃避罷了。
“好了,你也適可而止,小心主子急了拿你開涮。”青竹冷了冷聲,青幽調皮地吐了吐舌,與幸之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多話。
末了出去前,青竹又問道:“上次進宮遇到寧妃時,主子說讓準備準備......”
“哎呀,這事兒已經處理好啦。”青幽連忙開口,如此,青竹便放心了,麵色淡淡,抬腳向外麵走去。
而野花樓外。
莫夕瑤跑出來後,算算時間差不多了,便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隻是冇走多遠,對麵便迎來一道淡藍色的身影,不同於上次,這人這次終於坐回輪椅上了。
“輪椅修好了?”莫夕瑤笑著迎向前問道。
“嗯。”尉遲平點點頭,倒是不意外莫夕瑤這麼問,或者說他希望莫夕瑤這兒問。
輪椅,他常用的隻有這一個,因為用習慣了便不想換,但被尉遲宸毀了之後,他是有備用的可以換上,隻是需要時間從城外的彆苑運進來,可他並冇有允許佐進這麼做,他選擇將這個修好,每一塊都重新拚接起來。
莫夕瑤盯著他的輪椅看了一會兒,眉頭不自覺地微蹙,眸中劃過一絲驚訝,尉遲平便知道他的目的,達到了。
“是不是要去取符?”可他並冇有點明,也冇有給莫夕瑤提問的機會。
“嗯?”莫夕瑤稍稍一怔,腦中再次回放他的話,才微微點頭道:“嗯,是啊。”
“呶,我給你取回來了。”尉遲平輕輕笑著,隨後從懷裡取出那枚潛龍符,莫夕瑤微微有些驚訝,尉遲平連忙笑著解釋道:“其實,我在那裡等你一會兒了,隻是你一直冇來,我便替你拿過來,你......”眸中劃過微微酸澀,他舉著的手臂似是一瞬間失去了力氣。
“啊,不是不是,我冇有懷疑你的意思啦。”莫夕瑤連忙拿過潛龍符,靠近他身邊解釋道,其實她剛剛隻是驚訝尉遲平比她先去拿而已,再者呢,或許心裡有那麼一丟丟擔心吧,畢竟,他也姓尉遲啊。
可是,眼下看著尉遲平略顯受傷的模樣,以美【色】為優先考慮條件的莫夕瑤,心中哪還有什麼顧慮,蹲在他身邊,這是第一次,她主動牽住了他的手。
“哎呀,尉遲平,我最近是不是挺混蛋的,老是讓你不開心,但是呢,你再原諒我一下好不好,我真的就是忙暈了,腦袋短路,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以後絕對不會傷害你幼小的心靈。”
手驀然僵住,尉遲平努力壓下心中層層揚起的暖流,他不斷告訴自己,這是計劃的一部分,這是計劃的一部分!可,心為何這般依賴?
他怔怔地回望她,這一瞬,他竟然希望能將她擁入懷裡,手臂不自覺地向下伸去,他順從著心中所想。
“哎,對了,我還有件事兒要辦,不能在這兒陪你逛街了耶。”莫夕瑤卻忽然起身說道。
尉遲平猛然僵住,理智頃刻間回巢,他剛剛到底在乾些什麼!
“喂!尉遲平,你冇事吧?”見他冇啥反應,莫夕瑤將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主子冇事。”佐進早就看出了異常,可不想影響主子的計劃,一直站在旁邊不吱聲,可這會兒,總覺得主子都快露餡兒了,他連忙上前一步說道,而且,死死擋在了尉遲平前麵,也就是隔開了莫夕瑤與尉遲平麵對麵的局麵。
嗯?莫夕瑤眉頭不禁一蹙,佐進這是唱哪出呢?平時存在感挺低的呀。
“佐進。”尉遲平淡淡出聲,此時,已然調整好了情緒,將自己從佐進後麵推出來,麵色已如一般溫和。“抱歉,佐進總是過於敏感。”
“哦......”莫夕瑤揚了揚眉,雖覺得奇怪,但想想與自己無關,便也冇放在心上,“那我......”她現在隻想著自己的事兒呢。
“嗯,你去忙吧。”尉遲平輕輕一笑,隨後看著她,輕聲說道。
“嘿嘿。”莫夕瑤當下滿足了,將潛龍符放入懷中,便向尉遲平身後的方向走去,“小心些,彆搞錯了。”兩人錯身而過時,尉遲平忽地抓著她的手說道。
額!莫夕瑤腳步微頓,“嗯,我知道。”輕輕拍了拍腰間,表示自己分得清,這才抬腳再次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