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驚弓之鳥
"賀樓天，我若是真聽了你的話，才是害我兒亡命。"
城牆之上，站在楊海川右側的，是一名頭發半白、麵色和善的老者，他聽到賀樓天話，線條平和的臉上也是有怒色浮現出來，一步站出，大喝叱喝。
"同在晨星城幾十年，你的秉性我還不清楚麼，這次對抗你，也許我七子陳知信會死，可一旦你占據晨星城，我陳家必然族滅。"
"沉歸，你的兄長死在楊海川手中，你難道忘了麼！"
賀樓天臉龐肌肉抽搐，他看向楊海川左側那名消瘦男子，冷笑道："竟然幫助殺兄仇人，你的忠義呢！"
"賀樓天，不用在這裡挑撥離間了，我兄長背信棄義，死有餘辜，他忘記楊府主數次解救沉湖穀於危難，還引狼入室，將沉湖穀死敵惡屠引入穀中作威作福，我雖然是他弟弟，也不恥有這種兄長。"
那名消瘦男子聞言，更是不屑一笑，此人卻是沉湖穀二穀主，一個月前因被惡屠打成重傷，而被楊海川帶回府中修養，如今卻已經歸順楊府。
"好，好你個楊海川，今日我們就來個公平決戰，你可敢在晨星城下，與我一戰！"
賀樓天心中無數念頭翻轉，偷襲已經失敗，再強行攻城，勝利的希望卻是渺茫。
"賀樓天，這等劣質的伎倆，就不要擺弄了。"楊海川冷笑一聲："不過，我還真是要戰你一戰，你對我楊家數次出手，不親手斬殺你，難解我心頭之恨。"
話音一落，楊海川踏著城牆向前一步，輕輕飄下晨星城，緩步向著賀樓智踏步而來，麵色坦然，胸懷坦蕩。
"好啊，看最後是誰斬殺誰！"
賀樓天見楊海川緩步走近，他獰笑一聲，身上的氣息轟然散開，一道道氣勁自他體內竄出，環繞身體，他衣衫無風而起，雙臂張開如大鵬一般擺動，雖然動作輕緩，卻有一陣陣的勁風向四周飄散。
"血雕翅鵬掌，血影鵬啼。"
賀樓天一聲大喝，雙臂各有六道氣勁將他的手臂包裹，而後徐徐幻化，竟然形成兩隻大鵬的透明虛影，隨著賀樓天的雙臂一陣，竟然離體而飛，向著楊海川衝擊而去。
"氣衝百米，你竟然達到了凝氣五重境界！"楊海川微微變色。
"不然我怎麼會與你挑戰，我們都是凡階英靈武者，氣勁與強度所差無幾，隻有修為更高，才能穩勝！"
賀樓天大笑，他雙臂揮舞，半空之中疾馳的兩隻大鵬氣勢更勝，隱隱能夠聽到鵬鳥仰天鳴啼之聲，大鵬虛影振翅，鵬嘴向著楊海川的胸前、頭顱啄去。
"可惜，你還是要敗！"
楊海川神色淡然，他伸出手臂，一道道氣勁自手掌湧出，纏繞在一起，瞬間便是凝聚出一柄虎頭大刀的模樣，楊海川手掌虛握，在他手掌上方三尺處，懸浮的凝氣兵刃便是隨之揮出。
虎頭長刀劈砍，刀風凝練，兩隻大鵬虛影一觸之下，立時破碎，化為虛無。
"凝氣成兵，你竟然到了六重，這怎麼可能！"
賀樓天雙眼一縮，臉上儘是駭然之色，他雙臂揮舞，又是兩隻大鵬凝聚，衝體而出，但賀樓天的身形卻在大鵬凝聚的瞬間，便是向後急速逃離。
"左右死士掩護，大軍進攻！"
賀樓天雙臂揮舞，身形卻是躍過五千武者，他搶下一匹神鬃馬，向著遠方急奔而去。
"逃啊！"
五千大軍麵麵相覷，就算敵我懸殊再大，主帥不走，也能拚上一拚，但此刻主帥大喝一聲衝，自己卻先跑了，再勇猛的將士，氣勢也會一泄千裡。
更何況這五千武者，幾個月前，還隻是有些武道基礎的平民，經過幾個月的訓練，也不過隻是三四重修為，戰意本就薄弱。
因此隊伍之中，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隻聽轟的一聲，五千名被賀樓天花光積蓄聚集訓練起的武者，頓時亂成一鍋粥，抽打胯下戰馬，轟然逃散。
"這！"
楊海川頓時一愣，他冇有想到賀樓天竟然一個照麵轉身便逃。
"楊府鐵虎衛出擊。"
楊海川大喝一聲，晨星城城門中，轟隆的馬蹄聲，頓時響徹，一隊隊騎著神鬃馬的鐵虎衛自城門之中暴衝而出，向著賀樓府大軍逃散的地方猛然衝去。
與賀樓府強行選拔平民組建的五千武者不同，楊府的虎賁衛雖然隻有三千餘人，建成的時間也是不長，但每一個武者都是經過嚴格挑選，不但修為都在五重以上，而且所修武技功法都是上乘，紀律嚴明，戰力更強。
"為什麼，為什麼楊海川修為精進的速度這麼快！"
賀樓天猛烈抽打神鬃馬，心中充滿疑問與不甘，他能晉升五重境界，還是藤原府花大價錢為他求購了一顆晉息丹，而他楊海川到底憑什麼。
賀樓天滿肚子的疑問，楊府供養那麼多的武者和虎賁衛，怎麼可能有元石為楊海川求購晉息丹，而且即便有晉息丹，也隻能提升一重。
可這才兩個月不見，楊海川竟然連連晉升兩重。
"可惡，可惡，若不是楊海川我怎麼會敗！"賀樓天望著身邊緊緊跟隨他的三十名武者，心中肉疼不已，他的五千大軍就算是廢了，就算以後再次聚集，恐怕也湊不齊一半之數。
"方淵銅，你一定要殺了楊寒，否則我們真的完了。"賀樓天心中隻剩最後一絲期盼。
"府主，你看，那裡來人了。"突然一名武者指向前方，隻見天地交接處，一陣陣的煙塵飛揚，轟隆的馬蹄聲也是隨之傳來。
"難道是灰白軍！"賀樓天急忙抬頭，如果真是灰白軍，以這些悍匪的驍悍，殺一個回馬槍，說不定還能挽回大勢，畢竟他的五千大軍並冇有傷亡多少。
遠方的馬隊駛近，馬隊前方一隻灰白的旗幟飄揚，旗幟上一顆乾枯的頭顱繪畫其上。
"是灰白軍，是灰白軍！"賀樓天大喜，他急忙揮手大喊："灰白首領，與我一起殺回，楊海川已經身負重傷了。"
"賀樓天你這個老東西，嘴裡冇一句實話！"
灰白大旗下，一個一身紅甲的胡須大漢策馬而出，他伸出手臂，一顆臉色蒼白的男子頭顱被他抓在手中，鮮血不住低落。
"灰白首領在這裡，你想和他說什麼，就說吧！"
"馬懷德！"賀樓天一望前方的大漢，無比暴怒，他手臂一震，一隻大鵬鳥虛影衝體而出，向著馬懷德掠去。
"賀樓老兒，看你馬爺爺我的。"馬懷德哈哈一笑，他一拳隔空轟出，一隻四角大牛虛影幻化，向著大鵬鳥虛影撞去。
一牛、一鳥相撞，頓時轟的一聲，卷起陣陣氣浪，四散而去。
"怎麼連馬懷德這個狗東西也晉升了！"賀樓天幾乎就要吐血，他調轉馬頭，帶著三十名凝氣武者，再次奔逃。
"哈哈，追，抓住賀樓天，我去和楊海川換點好東西！"
馬懷德哈哈笑道："說起來灰白軍的家底真是豐厚，等見麵後，我要好好氣氣三長老。"
"為什麼，為什麼！"
賀樓天幾乎就要暴走，他好不容易才晉升五重，可為什麼連馬懷德這樣的蠢貨也晉升了，五重竟然變得這麼不值錢了麼。
神鬃馬善跑，能日奔數百裡不知疲倦，賀樓天駕馬疾奔，待到日頭初升之時，他已經遠離晨星城數百裡，可回頭望去，身後十餘裡處，楊府的旗幟卻依然在滾滾塵煙之中聳立。
"賀樓天，跑的那麼急，不等你兒子賀樓智了麼！"
就在這時，賀樓天身側的一處樹林中，一道少年的笑聲猛然傳出，樹林震顫之中，兩道沉重的馬蹄之聲響起。
"是誰！"賀樓天一拽韁繩，胯下神鬃馬立時向身側偏移，他此刻已經成了驚弓之鳥。
"嘩。"
樹林分開，一白一黑兩道身影自樹林之中騎馬躍出，那白色身影是一名俊朗少年，他手持一柄半月形碧藍彎刀，縱馬馳騁於雪地之上，白衣飄飄，說不出的瀟灑飄逸。
而那道黑色身影則是一身的死氣沉沉，他的全身都隱藏在黑色長袍之中，連樣子都無法看清，身後則更是背著一柄爪形兵刃，整個人看上去，都會讓人感到十分的不舒服，甚至有些恐懼。
"楊寒，你還活著！"賀樓天一見白衣少年的模樣，一身血液轟的一聲湧上頭頂，他大腦一片空白，在那刹那間，竟然停止了思考。
"方淵銅失敗了，他失敗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賀樓天幾乎不能相信，也不願相信，他耗儘所有家產組建起來的武力全部喪失，但驀然間，他像是記起了什麼，雙眼猛然睜大，急聲道："我兒賀樓智呢！"
"死了。"楊寒冷笑一聲："不過不是死在我的手裡，而是被方淵銅一把抓碎的。"
"不可能，我兒不可能死，他是將階英靈，天資卓越，未來不可限量啊！"賀樓天仰天長嘯，老淚縱橫。
"楊寒，我要殺了你，為我兒報仇！"賀樓智形若瘋魔，他呼嚎一聲，身體向著楊寒猛撲上來。
"我要撕碎你，撕碎你！"賀樓天整個人都化為一道虛影，他身上的氣勁全部收回體中，身軀之上力量增幅，爆發出最猛最強的力道，他要一擊必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