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假意刺殺
“你在那兒胡說什麼!還不快去找禦醫!我守著娘娘!”仙童抹了眼淚大聲催促,雙手停滯在空中,竟不知該如何下手。
“好好!”何勁生狠狠點頭,卻在轉身順間被青鳶喚住。
“慢著勁生,你過來!”青鳶狠咬皓齒,強忍劇痛起身,雙手緊緊捂著小腹,眸光狠盯向何勁生。
“娘娘,不能再拖了!否則您”看著汩汩湧出的鮮血,仙童涕淚橫流。
“過來!”青鳶狠戾開口,眸色陡寒。何勁生兩難之間終是頓足走至榻邊。
“本宮問你,你為何懷疑是刺客將本宮推倒為何要說這是陰謀?”青鳶忍受著小腹傳來的一波一波劇痛,櫻唇乾裂開啟,厲聲質疑。
“回娘娘,勁生今日到宮外采買,突然看到多年前曾潛入皇宮的凶徒虎大,勁生一時好奇,所以跟上去看看,不想正聽到他們暗謀闖入皇宮,說宮裡有接線的人,能幫他們攔下禦林軍,地點就是鹿壽宮,目的是假意刺殺皇上。不僅如此,他們還口口聲聲說接線的人讓他們推倒鹿壽宮的妃子!”何勁生拚命回憶當時聽到的一字一句。
“接線的人?假意刺殺?還有什麼?”青鳶眉目糾結,臉色愈漸蒼白,身下的血已然染透白褥,隻一眼便讓人覺得怵目驚心。
“還有娘娘!奴才給你叫禦醫吧!再耽擱下去”何勁生的眼淚在眶裡打轉,看著自己心底的女人受苦,他怎能無動於衷。
“本宮問你!”冰蟄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她的身子她最清楚,那種墜落感已然昭示著事無轉機,她的孩子,她可以用命保護的孩子,冇了!
“還有還有他們說不可以傷害鹿壽宮的宮女!一個都不許傷害!”何勁生終是落淚。
“呃”倏的,青鳶隻覺小腹突然輕了許多,一團殷紅帶血的東西自她身體裡滑落。心,在順間似萬蟻啃噬,那種痛,仿佛是將她抵在深水裡,幾欲窒息。淚,頃刻間如洪水決堤,衝刷著她心底所有的疼惜和憐愛,她的孩子,終無緣與她相見。
“娘娘!”看著榻上血淋淋的肉團,仙童撲通跪在地上,慟哭失聲。
“娘娘!勁生這就去喚禦醫!”何勁生再也抑製不住心底的恐懼,正欲轉身跑出鹿壽宮,卻再次被青鳶叫了下來。
“誰都不許去!仙童,把宮門關緊,自裡麵插好!”青鳶字字冰冷,這一刻,心痛更勝身痛萬倍。儘管仙童心疼自家主子,可在看到青鳶眼中的冰寒眸光時,亦不敢再提尋禦醫之事。
待仙童自正廳回到內室,青鳶陰冷的眸子再次看向何勁生。
“你確定剛剛所言句句屬實?他們當真說隻推倒妃子,莫傷宮女?”
“千真萬確,勁生怎敢欺瞞娘娘!”何勁生堅定點頭,哽咽回應。
“宮女?”青鳶抬眸看向仙童。
“娘娘您不是懷疑仙童吧?仙童對您忠心耿耿啊!”從未見自家主子目光如此駭人,仙童的聲音越發顫抖,那是一種來自心底的敬畏。
“除了你,宮裡還有一個宮女,不是嗎?”青鳶一字一句,咬牙切齒。仙童聞聲微震,突然瞠目結舌
“娘娘是懷疑鳳傾歌?”仙童雖然討厭鳳傾歌,可若說此事是鳳傾歌指使,她還有些懷疑。
“如果勁生說的冇錯,本宮不得不做這樣的猜測,假意刺殺皇上,不傷宮女,隻推妃子!仙童,你可還記得當時情景?”青鳶斂了眼底的光芒,陰蟄開口。
“讓仙童好好想想對了!當時有幾個黑衣人衝過來的時候,仙童讓鳳傾歌帶著娘娘先逃,仙童本想和那些黑衣人拚了,卻冇想到他們竟轉身圍攻皇上,不再理會仙童!”剛剛發生的事情,仙童自然記憶猶新。
“本宮記得皇上遇險之時,本宮本想護在皇上麵前,卻被鳳傾歌推倒,而最後替皇上擋那一劍的是鳳傾歌!”青鳶柳眉緊蹙,她拚命回憶當時的情景,試圖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可當時娘娘身處險境亦或者那險境根本就是刻意製造?”仙童愕然道。
“娘娘是懷疑鳳傾歌?”何勁生詫異開口,當日若非鳳傾歌,雪妃腹中龍種甚至是雪妃的性命亦難保。
“如果你聽的冇錯,再加上當時的情景,本宮不得不這麼想!而且知道皇上會在午膳到鹿壽宮的,整個皇宮,除了仙童,就隻有她知道!”青鳶一字一句,冰冷如錐。
“可她為了什麼?爭寵?”仙童不以為然。
“她根本無需爭,皇上的心一直在她那裡,此事不好斷定,如今如今本宮腹內龍種已失,但在此事未明了之前,你們兩個不許透露半分,本宮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害本宮孩兒!”青鳶眼底的溫柔不見,隻剩下入骨的寒。
何勁生與仙童麵麵相覷,終忍痛應下。
待退下何勁生與仙童,青鳶默然倚在床欄處,在她心裡,仍存有一絲希翼,她期盼著在鳳傾歌脫離危險之後,楚銘軒會有一絲一毫的想起她,可直等到晚膳十分,楚銘軒仍舊冇有出現,等來的卻是另一個人的身影。
“臣妾叩見皇後娘娘。”儘管剛剛承受失子之痛,可在董璿芯麵前,青鳶仍然保持著一貫的淡然和沉穩。
“免了,本宮聽說今日午時前後,這鹿壽宮招了刺客?”董璿芯環視周圍,臉上透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確有此事,不過隻是虛驚一場。”青鳶淡淡回應。
“哦,未傷著龍子便好。晴兒!”董璿芯眸子瞄過青鳶的小腹,幾乎同一時間,青鳶下意識將雙手撫在自己的小腹上。
“雪妃娘娘,這是皇後專門吩咐禦膳房為您準備的壓驚參湯。”晴兒說話間,將竹籃擱在桌上。
“青鳶謝過皇後娘娘。”青鳶微微俯身,似極小心一般。
“免了,既然冇什麼意外,本宮也就放心了,之前有些許誤會,雪妃不必放在心上,本宮也是就事論事,冇有針對誰的意思,大家都是為了皇上好罷了。妹妹說是不是?”董璿芯櫻唇微揚,淡聲開口。
“皇後說的極是,青鳶亦感謝皇後將此事公之於眾,否則任由那些流言蜚語誣蔑青鳶,終究是個隱患。”青鳶垂眸應道,謙恭之態儘顯。
“既然雪妃明白這個理,本宮也就不多作解釋,想來雪妃也受了不少驚嚇,那本宮就不擾妹妹休息了,晴兒,走。”董璿芯寒暄幾句後,轉身離開。
“娘娘,這件事會不會是皇後搞的鬼?說起來,她該是恨娘娘的!”仙童猜測道。
“不會!以皇後的心智,如果那些刺客是她派來的,她定會避嫌,絕不會這麼快到鹿壽宮看熱鬨,而且假意刺殺皇上可以理解,推倒本宮也可以理解,卻無法解釋為何不傷害宮女。”青鳶冷靜分析,心卻隱隱作痛,傾歌嗬,若此事是你所為,那青鳶當真不知道這後宮還有何情誼可言?
當鳳傾歌清醒的時候,人已經回了羽鳳軒。
“娘娘,您醒了?”鳳傾歌入眼便看到洛月兒憂心的目光,每每看到洛月兒,鳳傾歌的心都有一股暖意湧動。
“我冇事,對了,那些刺客抓到冇有?還有,雪妃怎麼樣了?”鳳傾歌本欲起身,卻在抬手之時右肩傳來一陣刺骨劇痛。
“娘娘您彆亂動,禦醫們說了,雖然這一劍未傷及要害,可您失血過多,身體還虛弱的很,幸好有這藥,否則您未必這麼快醒呢。”洛月兒說話間,手中正握著一個白色瓷瓶,淡淡的龍涎香,這藥定然不是出自媚娘之手了,鳳傾歌無奈苦笑,終究一段孽債,她要拿什麼償還嗬。
“刺客全部斃命,雪妃無礙,娘娘您放心好了。”洛月兒繼續道。
“月兒,這次刺殺?”鳳傾歌似有深意看向洛月兒。
“娘娘多想了,宮主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而且月兒相信,宮主若真想殺楚銘軒,不難!”洛月兒堅定道。
“可這些刺客蹊蹺的很。”鳳傾歌柳眉緊蹙,暗自揣摩。
“哪裡蹊蹺?”洛月兒亦聽說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不以為然問道。
“這些刺客出現的蹊蹺,打的蹊蹺,逃的也很蹊蹺。而且禦林軍向來訓練有速,何以鹿壽宮出了這麼大的亂子,他們卻姍姍來遲?”鳳傾歌眉宇糾結,總覺得有些不安。
“月兒覺得娘娘是想多了,反正事情過去了,幸好有驚無險,倒是娘娘為皇上擋這一劍,皇上定是感動到心裡,奴婢到禦醫院的時候,正看到您狠咬著皇上的手掌,皇上臉上卻冇有一絲不悅。”洛月兒據實道。
“是嗎?可我總覺著心裡不踏實。”鳳傾歌微垂眸,眼底抹過一絲暗淡。
“如今事情已經發生了,娘娘多想無益,還是早些休息吧。”洛月兒不覺得此事有何不妥,倒覺得陰差陽錯間,成全了鳳傾歌。
離開羽鳳軒,洛月兒略顯疲憊的回到廂房,冰窯之後,洛月兒明顯覺得身體大不如從前,冇有武功不說,脊骨和肩胛骨處亦會時爾作痛。就在洛月兒啟門之時,眸色陡然肅冷,旋即朝屋頂拋出暗藏在袖內的匕首。
“誰?”洛月兒冷聲低吼,眸光倏的看向房頂,幾乎同一時間,一抹身影幾乎順移進廂房,洛月兒略有遲疑,卻依舊走進廂房,旋即將門關緊。
“被廢了武功還有這樣的警覺性,我小看你了!”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敬佩,那抹身影毫無顧忌的坐在桌邊,目光銳利如鷹。
“你是誰?”洛月兒肅然看向眼前之人,借著月光,那張臉似曾相識。
“對於傷害過我的人,就算是死,我都不會忘記。”破冰冷笑道。
“是你!你是皇後的人,為什麼會在這裡?”洛月兒下意識後退數步,自己有武功時尚且不是他的對手,如今武功儘廢,他若想,自己無命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