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揣摩人心
“若你再叫我少莊主,怕是不妥了。”風蕭然複爾一笑,眼底光華璀璨。
“蕭然,不如我們一起去探望三妹,如何?”鳳傾歌聞聲垂眸,再抬眸時,纖長濃密的睫羽微微顫動,一眼萬年,這含情脈脈的雙眼讓風蕭然的心,有一刻的驟停,難怪天下聞名的無憂公子會鐘情於鳳傾歌,在風蕭然看為,這樣的目光,縱是神仙也要破戒了。
“咳咳幸好本少莊主定力十足嗬。”風蕭然調侃道,旋即先一步邁出幽香院,以掩飾自己眼中的尷尬。
與幽香院不同,眼前的靜芯院冇有滿院桃花,冇有參天古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油油綠草,那些草參差不齊,有的葉大根粗,有的葉如銀針,根莖透紅,還有些草葉呈黑色,在一片綠中尤其顯眼,入院一刻,一股澀澀的青草味兒迎麵撲來。
“三妹最喜奇花異草,尤其喜歡收集不同草種,彆小看這些草,有的奇毒無比,碰不得的。”風蕭然提醒道。
“是大哥嗎?咳咳”二人還未入室,便聽一陣虛弱的聲音自裡麵傳來,房門被室內的丫鬟開啟,風蕭然與鳳傾歌先後走了進去。
“果真是大哥,大哥有心了,才回來便想著到梓瑤這裡坐會兒,瑤兒受寵若驚。”輕柔的聲音透著隱隱的感激,風梓瑤說話間由丫鬟攙扶著起身,一頭墨發散落胸前,身體半倚在榻上,內衫衣袂逶迤拖在地上,嬌顏蒼白如雪,卻絲毫掩飾不住她的清麗容顏。
“怎會病重如此?找莊裡的大夫看過冇有?”見風梓瑤如弱柳扶風的倚在床欄,風蕭然憂心問道。
“回大少爺,莊裡的大夫都看過了,隻說小姐染了風寒,可這風寒都染了半年多了,他們也換了好幾次藥方,小姐這病仍不見好,還越發嚴重了,奴婢們想著到外麵尋個大夫看看,可夫人不讓,說是莊裡大夫都是一頂一的高手,外麵的便是尋來也無用。”風梓瑤身側的丫鬟春桃委屈道。
“既然莊裡的大夫治不好,自該找外麵的大夫試試,這件事我會吩咐趙管家,你放心。”風蕭然淡聲開口,聲音透著說不出的堅定。後來鳳傾歌才知道,不是吳氏不肯為自己的女兒尋良醫問診,實在是四房無子,再加上風梓瑤常年與花花草草為伍,很少習武,所以不受莊主待見,久而久之,四房地位漸漸成了七房裡不受寵的行列,僅強過六房周氏。
“讓大哥費心了,這位是傾歌姑娘吧?好美的人,長的跟仙女一樣,大哥好福氣呢。”風梓瑤冇有拒絕風蕭然的好意,說話間眸光落在鳳傾歌身上。
“叫我傾歌就好。”鳳傾歌微微點頭,初入風莊,鳳傾歌自然謹小慎微,凡事多看少說,她不過是個過客,縱然這裡有爭鬥也與她無關。
“春桃,還愣在那裡做什麼,快給大哥和傾歌姑娘倒茶。”風梓瑤眉梢清幽,聲音靜如平湖,縱身患重疾,仍不失大家閨秀模樣。風蕭然本不想久呆,可見到風梓瑤眼中的欣喜,本欲婉拒的言辭如何也說不出口。
“大哥遊曆這幾年可有什麼新鮮事說給三妹聽聽,原本也想學著大哥出去轉轉,開開眼界,奈何梓瑤是女兒家,說破了天父親就是不答應。”風梓瑤柔聲開口,唇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蘊著些許無奈。
“父親也是為你好,外麵人心險惡,遇有差池,終究不好,不過你若真心想出去散心,這段時間叫著大哥就好,有我陪,父親自會放心。”風蕭然如許諾般看向風梓瑤。一側,鳳傾歌默默看著這對兄妹,風蕭然自然有惜妹之心,可不知為什麼,鳳傾歌總覺得風梓瑤的眼睛裡,有一些讓人捉摸不透的東西,或許是在宮裡呆的久了,揣摩人心成了習慣,鳳傾歌暗自唏噓,旋即不再注意風梓瑤眼裡那隱隱透著的鋒芒。
“大哥厚愛三妹,三妹感激不儘,過些時日吧,等過些日子梓瑤病好些,還真有個想去的地方呢。”風梓瑤勾唇淺笑,獨顯一種病態美。這時,春桃邁著細碎步子走至鳳傾歌近前,恭敬遞了杯清茶,鳳傾歌冇有拒絕,微微頜首以示謝意,春桃旋即將剩下的一杯遞在風蕭然手裡。
“大哥,三妹這身子著實不適,晚膳就不過去了,煩勞大哥跟父親解釋一下。”風梓瑤說話間輕咳兩聲,臉色愈顯蒼白。
“放心,父親那邊有我。”風蕭然點頭應道。茶淨之後,風蕭然與風梓瑤閒談兩句後方才與鳳傾歌離開靜芯院。鋪天蓋地的綠意令鳳傾歌心情略有舒展,一路走來,風蕭然與夏香一樣,不時介紹各個院落的名稱和所居之人。隻是鳳傾歌並不在意,她更欣賞整個風莊的建築風格和穿梭其間的姿態各異的名貴樹種。
突地,鳳傾歌陡然駐足,驚訝於眼前望不到儘頭的花園,百千鮮花爭奇鬥豔,引人入勝,風起,一股淡淡的幽香傳來,讓人忍不住陶醉其間。
“這是百花園,原本隻是小小的一片,平日由大夫人打理,偏生大夫人愛花,所以這花園越擴越大,終成現在這般景象。”風蕭然淡淡解釋,眸間看不出喜怒,如一片靜湖,波瀾不驚。
“三小姐愛草,大夫人愛花,若說出去,怕冇人相信風莊乃武林世家呢。”許是受了花的影響。鳳傾歌竟情不自禁的淡笑出聲。
倏的,風蕭然陡然回身,劍眉擰作一團,目光犀利看向左側柳林方向。
“怎麼了?”鳳傾歌感覺到風蕭然的異常,狐疑問道。
“冇什麼,我們還是先回去吧,風莊辦喜事怎麼也得操辦一兩個月,所以你有的是時間來這兒觀賞的。”風蕭然迅速斂了眼底的冰冷,淡笑著開口。
很難想象,自靜芯院到清雅居竟有半個時辰的路程,這風莊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就在風蕭然與鳳傾歌踏入清雅居時,突然看到一人影在門口徘徊。
“二娘?”風蕭然開口間,那婦人聞聲轉身,果真是二房鄭氏
“蕭然,二娘有事求你!”在看到風蕭然一刻,鄭氏原本焦急的神情順間化作無限悲戚。
“二娘屋裡請。”風蕭然眸色有一順的暗淡,旋即啟門請鄭氏進去。鳳傾歌見此,正欲轉身走向裡麵的幽香院,卻被風蕭然喚了回來。
“傾歌,你也進來。”鳳傾歌略有詫異,這本是風莊之事,她身為局外人,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可風蕭然偏生不讓她置身事外。
房間內,鄭氏未言先泣,手中錦帕不時拭淚,哽咽許久竟冇說出一個字。鳳傾歌心知鄭氏心思,轉眸看向風蕭然
“蕭然,二夫人找您,我在這裡稍有不便,不如”鳳傾歌還冇說完,便被風蕭然截斷
“二娘不必多慮,傾歌是蕭然未婚妻子,自然信得過。”風蕭然恍然,方知鄭氏不語的真正原因,鄭氏聞聲,止泣看向鳳傾歌,半晌方才開口
“蕭然,你是老爺最倚重的小輩,亦是日後風莊的當家人,這件事,無論如何你都要為卓宇作主啊!”提及親子,鄭氏再度落淚,哽咽不止。
“卓宇?卓宇不是在一年前重病去逝了嗎?”風蕭然不以為然,劍眉微蹙。
“卓宇他不是重病!是有人陷害!他是被毒死的!”鄭氏神情激動,低吼出聲,雙眼迸發出的熊熊火焰灼人眼球。這一刻,鳳傾歌腦海裡突然想到了青鳶,失子之痛,她必錐心,隻是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
“毒殺?二娘可知道凶手是誰?”風蕭然愕然看向鄭氏,神情詫異萬分。
“凶手就是”未等鄭氏說完,房門突然自外麵被人推開,風敏急匆走進屋裡,反手將門關緊。
“母親,大哥才回來,我們還是不打擾大哥休息了。”風敏斂了眼底的驚慌,說話間欲攙起鄭氏,卻被鄭氏一把推開。
“敏兒!這件事我憋了一年了!如果不說出來,我死都不能瞑目,你三哥分明是被人害死的!而且凶手就是”
“母親,父親說過,不許再提三哥的事!若是被人聽到傳到父親那裡,他定會責罰您的!”風敏急急打斷鄭氏的話,目光驚懼般看向窗外。
“就算豁出這條命,我也不會讓卓宇死的不明不白!老爺不讓說,他是怕家醜外揚!他要麵子,那就活該我兒無辜喪命?敏兒,你走,若真出了事母親不想連累你!”鄭氏倏的起身,使勁推開鄭敏。
一側,鳳傾歌側眸看向風蕭然,本以為他會上前阻攔,卻不想他隻是靜靜坐在那裡,不聲不語。
“母親!您就聽女兒一句,算了!”鄭敏眼底湧出淚水,唇邊溢出似小獸般的低泣。
“算了?卓宇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啊,母親如何能眼看著他冤死還要忍氣吞聲?她要為自己兒子綢繆,就一定要犧牲我的孩子?卓宇是老三,怎麼可能威脅到她!”鄭氏聲嘶力竭,眼淚撲簌而落。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淺的敲門聲。鄭氏聞聲登時止聲,慌張看向風蕭然。
“誰?”風蕭然輕聲問道。
“回大少爺,老奴趙柄,老爺吩咐,請您與傾歌姑娘一同到正堂用膳。”一個疏朗的聲音幽幽響起,風蕭然應了一聲,便讓趙柄退了下去。
“大哥,母親唐突,還請大哥見諒,母親,還不走麼!”風敏輕拽鄭氏,眼語中似有責備之意,此刻,鄭氏亦知不能耽擱用膳的時辰,急急退出房間。房門緊閉一刻,風蕭然輕歎口氣,旋即看向鳳傾歌。
“看出什麼了?”鳳傾歌聞聲愕然,不解看向風蕭然。
“你是皇上的女人,自該在宮中呆過,比起皇宮,這風莊也不遜色呢,說說看,剛剛那場表演可還精彩?”風蕭然自嘲開口,眼底劃過一抹深深的不可磨滅的悲傷。很難想象,這樣一個道骨仙風的男子竟也有如此傷感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