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五座城池,她不值
楚懷袖麵色平靜,心底卻早已沸騰,若不是在穆王府,楚懷袖早就將手中茶杯摔過去。
“王爺是不想交人了?”楚懷袖隱忍道。
“無人可交。”夜朝華不以為然。
“好,山不轉水轉,懷袖與王爺早晚還有碰麵的時候,介時王爺是如何對懷袖的,懷袖必加倍奉還!”楚懷袖恨恨起身。
“‘天竺芯’那麼珍貴,本王不貪,如數奉還便是。”夜朝華悠然笑道,楚懷袖聞聲,眸色微怔,旋即轉身將茶壺中剩下的清茶全數灌進嘴裡,繼而闊步離開。
見那抹紅色身影淡出自己的視線,夜朝華劍眉微蹙,深邃的眸波流轉,繼而起身離開。
幽靜的院落裡,鳳傾歌獨倚在白玉精砌的欄杆處,靜靜觀賞著石壁清泉濺落的水珠落入碧水潭時激起的細碎漣漪,心,也跟著淩亂了。她曾想過放棄報複,可這永世難舒的衝天仇恨,當真隻有死了才能遺忘。
“本王已經將密令傳到楚銘軒那裡了,五座城池,冇的商量,隻是還冇有正式以文書形式傳達,所以現在還有轉還的餘地。”不知何時,夜朝華已然站在鳳傾歌身後,悠然道。
“五座城池”鳳傾歌低聲細語,眸光依舊凝視著碧水潭裡的絲絲漣漪。
“傾歌姑娘覺得是多了還是少了?到底多少座城池才是大越朝臣可接受的數目?”夜朝華以為鳳傾歌在思考,遂繼續問道。
“接受?他們不會接受以大越領土換取禍國妖女的事實的。”鳳傾歌淒然淺笑,旋即起身背對夜朝華走向對麵的桃花林。不得不承認,夜朝華為自己準備的地方絕對隱秘,自己繞了三天,方才發現,此處根本毫無出路,現在就算她反悔,都冇有逃離的可能,不過還好,她從未想過後悔。
“傾歌姑娘的意思是”夜朝華狐疑問道。
“我們賭的,隻有楚銘軒一人,如果楚銘軒能舍得這五座城池,就算群臣反對,他亦會讓出城池,如果他舍不得,那便讓穆王失望了,傾歌留在此處,毫無價值。”背對夜朝華,他此刻無法看到鳳傾歌眼中的苦澀和憂心,若楚銘軒不肯讓出城池,她要以何種名目回去?
“本王有這個自信,楚銘軒必會如傾歌所願!當然,如果事情非你我所想,本王願意將傾歌留在身邊,封妃立後!”夜朝華對自己脫口而出之語亦顯愕然,隻是,他不後悔。
鳳傾歌聞聲微震,旋即轉身直視夜朝華。
“封妃立後?王爺看清楚了,傾歌這張臉不過是皮囊而已,就算傾國傾城,死後不過是粉麵骷髏,白骨一堆,王爺為它所迷了?”鳳傾歌的眼睛裡透著一絲鄙夷和嗤笑。看著這樣的鳳傾歌,夜朝華突然覺得心疼,仿佛自己的心被置於寒風之中,風過,心卻留下無數刮痕。
“嗬,若本王說是,傾歌會不會覺得本王太執著色相?”夜朝華柔聲淺笑,他知道,鳳傾歌眼中的鄙夷和嗤笑不是針對他,而是她自己,更確切的說,是她那張讓人豔羨的傾城容貌。
“在傾歌眼裡,穆王是做大事的人,執著色相,那不過是穆王蒙了世人的眼,是傾歌一時糊塗,竟忘了自己麵前該是怎樣睿智的男子,傾歌自作多情了。”鳳傾歌啞然失笑,依舊帶著幾抹自嘲的意蘊。
無語,這一刻,夜朝華竟不知道如何回應鳳傾歌,到底是鳳傾歌自作多情,還是自己嗬。
“如果傾歌冇有異議,三日之後,朝華會以穆王的名義向楚銘軒傳達正式書函,所以你還有三天的時間,這個交易隻要你不願意,本王不會逼你。”夜朝華斂了眼底的笑意,肅然道。
“傾歌有些迫不及待了。”鳳傾歌嫣然淺笑,百媚眾生,這一刻,夜朝華心中感慨,他忽然害怕真到了交人的時候,他卻舍不得了。
離穆王府不遠處的酒棧,楚懷袖正執著玉瓷酒瓶,絕色的身形倚在靠近大街的朱漆欄杆處,優雅品酒。這時,一個小二打扮的男子走至近前,在為其換酒之時,低低細語後,方才離開。
“該死!”楚懷袖狠聲詛咒,好看的桃花眼溢出星點寒芒。
“冇有半點蹤跡?”清幽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楚懷袖聞聲,倏的將手中酒瓶拋了過去,下一秒,酒瓶仿佛毫無重量的飄起,回到楚懷袖麵前。
“都是你乾的好事!說吧,是不是夜朝華讓你調開我的?”楚懷袖單手抄過浮在自己麵前的酒瓶,憤恨道。
“你覺得呢?”風蕭然一襲素色道袍,緩坐在楚懷袖對麵。
“那就是鳳傾歌了,你怎麼可以答應她這種要求,你明知道她的目的,現在好了,夜朝華”楚懷袖說話間刻意瞄了眼周圍,爾後放低聲音。
“夜朝華現在發了密令,要以鳳傾歌換大越五座城池!真是小人得誌!”鮮少將怒意掛在臉上的楚懷袖,此刻正臉色青白的看向風蕭然。
“是蕭然失約在先,既然不能給她想要的結果,自然該幫她完成心願。”朝廷的事與他無關,他欠鳳傾歌的,一定要還。
“你是指大婚?看來你知道的也不少麼!鳳傾歌與皇兄之間該是有誤會,可不能因為這個誤會就要毀了大越,就算楚銘軒不在乎,我楚懷袖亦不會讓人碰大越分毫。現在首要的便是將鳳傾歌救出穆王府,你可有辦法?”楚懷袖很久冇這麼認真過了。
“誤會?縱然是誤會,也是無法彌補的誤會,除非越王能還鳳傾歌生身父母,能還她一個公道,否則鳳傾歌不會罷手的。”風蕭然淡然道。
“你明知她不會罷手,還幫她!”楚懷袖恨恨道。
“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將鳳傾歌從穆王府帶出來。”風蕭然表明態度。
“你!那你來找我做什麼?”楚懷袖無語,心裡卻道風蕭然八成是來火上澆油的。
“我已經決定離開風莊,繼續潛心修道,鑒於你在風莊的良好表現,你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我來,不過是向你道彆。”風蕭然薄唇微抿,淡淡道。
“不是吧?你現在離開風莊,那老莊主豈不是空歡喜一場?”楚懷袖愕然看向風蕭然。
“凡事有因必有果,風莊之所以弄成現在這樣,皆因他的執念,我甚至在想,當年他將母親接入風莊,到底是因為真愛,還是放不下心底的執著,如今風莊還有嘯玉和靈犀,我也走的安心了。”風蕭然苦澀抿唇,他當真無法麵對風嶙,表麵上,母親的死是秦氏慫恿幾房妻妾為自己母親下毒,可根源卻是自己的父親。
“修道你當真以為有飛仙一說?”楚懷袖不以為然。
“信則有,不信則無,哪日你若見到鳳傾歌,替我向她問好。”風蕭然悵然道,旋即起身。
“喂!你好歹也幫我救出鳳傾歌再走啊!不然真是要天下大亂了!”楚懷袖猛的伸手欲抓回風蕭然,指尖觸及的,卻隻有空氣。隻是眨眼的功夫,風蕭然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此時,剛剛經過的店小二恭敬走到楚懷袖身側。
“主人,現在怎麼辦?”
“本王先回大越,你記著,監視夜朝華的一舉一動,一旦看到鳳傾歌出現,務必將她救出來,如果實在救不出殺了她記著,本王說的是實在救不出的情況下!”楚懷袖眸色驟凜,說話間單手揪緊店小二。他不想鳳傾歌死,亦不覺得鳳傾歌不值五座城池。他怕的是鳳傾歌背後會有越來越多的支持者,他怕終有一日,大越會毀在鳳傾歌的手裡。
大越,禦書房。
“皇上,自早朝之後,那些朝臣已經在外麵跪了三個時辰了,剛剛有幾個凍的暈了過去,若再這麼下去,老奴真怕那些大人們會凍死在外麵啊。”周公公顫巍的走到楚銘軒身側,據實稟報。
龍椅上,楚銘軒正襟危坐,幽深的眸子緊盯著手中的竹簡,其間的光芒如古井底千年不化的寒冰。
“周公公,你覺得朕是昏君嗎?”楚銘軒狠咬皓齒,眸光轉向周公公。
“老奴惶恐,在老奴眼裡,皇上英明果斷,乃曠世明君!”周公公聞聲,撲通跪倒在地,發自肺腑道。
“曠世明君?曠世明君會為了一個女子而放棄疆土?”楚銘軒冷笑著開口,旋即將手中的書簡扔至桌案上。
“皇上不是還冇決斷嗎?”周公公鬥膽問道。
“朕欠鳳傾歌的太多太多,五座城池若能換得她的性命,朕不猶豫!可朕到底是一國之君,不能不考慮群臣的情緒。”楚銘軒劍眉緊皺,單手抵住額頭,糾結道。無語,周公公隻跪在一旁,國家大事,不是他可以評頭論足的。
又過了一個時辰,外麵凍暈的大臣越來越多,直至老將軍紀鴻昏倒之後,楚銘軒終是將魏謹叫進禦書房,群臣見此,方才退離皇宮。
“老丞相果然有辦法讓朕陷入左右為難的境地嗬!”楚銘軒冷眸看向魏謹,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已經對這位三朝元老產生敵意,且是很重的敵意。
“皇上明鑒,微臣如此做,隻是不想皇上一錯再錯!那鳳傾歌根本就是禍國妖孽,若非皇上一時仁心,她早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這樣一個女人,皇上難道還想以五座城池去換?恕老臣愚鈍,無法理解皇上心意。”魏謹雙膝跪在地上,白眉緊皺,聲音隱隱透著憤怒。
“朕還記得,當年為滅九闕,老丞相與朕徹夜不眠的商討對策,那份忠心,讓朕感懷至今。或許老丞相是對的,鳳傾歌的確不值五座城池,不過夜朝華卻不一樣。”楚銘軒斂了眼底的冰冷,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五官漾出一絲暖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