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皇上失了神智
龍案前,魏謹聞聲微震,旋即抬眸看向楚銘軒。
“老臣愚鈍,無法揣摩聖意。”
“試問,現在的楚王,與朕相比,如何?”楚銘軒身體後傾,手指掠過書簡,似有深意道。
“據老臣所知,當今楚王夜寒,資質平庸,碌碌無為,行事瞻前顧後,無甚建樹,實在稱不上明睿帝王。”魏謹應道。
“那大楚穆王夜朝華呢?”楚銘軒繼續問道。
“夜朝華野心勃勃且精於算計,利用鳳傾歌一事便可證明。除此之外,此人文韜武略皆屬上乘,當年楚國政變,若非夜朝華棋差一招,現在楚王的位置根本輪不到夜寒。”魏謹言語犀利,分析的鞭辟入裡。
“老丞相果然慧眼,那朕問你,一旦夜朝華成為楚王,對我大越來說,是否有威脅?”楚銘軒眸色幽寒,薄唇緊抿成線。
“的確有威脅,據老臣所知,夜朝華野心極大,曾親自領兵滅掉臨楚的琉冰,圖渾等附屬小國,如此好戰之徒若稱王,對我大越來講,不是好事。”魏謹冷靜分析。
“所以老丞相不覺得,以五座城池換取鳳傾歌的交易,是老天爺賜給我大越的機會嗎?”楚銘軒隨手拿起桌上的書簡,眼底目光灼灼。
“皇上皇上的意思是,利用此次交易,除掉夜朝華?”魏謹愕然開口,臉上顯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他本以為楚銘軒為了鳳傾歌,已經失了君王本色,更大膽妄為的想過要取而代之,如今聽到楚銘軒的計劃,心底難免驚訝。
“冇錯,統領這片大陸一直是先皇的心願,亦是朕樂此不疲之事,如今這麼好的一個機會擺在朕麵前,若朕不懂得珍惜,便是昏君!”楚銘軒唇角勾起一抹幽深的弧度,讓魏謹辯不出真假。
“老臣鬥膽敢問皇上,如何才能除掉夜朝華?”魏謹將信將疑的看向楚銘軒。
“這書簡上寫的清清楚楚,若朕肯以五座城池與之換鳳傾歌一條性命,他自會保鳳傾歌無恙,所以朕明日回帖應下夜朝華請求,隻要他能將鳳傾歌平安送回大越皇城,朕便割讓書簡上所寫的五座城池,介時夜朝華一入越城,他還有離開的可能麼?”楚銘軒聲音森冷,眸間光芒忽明忽暗。
“可若夜朝華死在大越,大楚難免會有異議?”魏謹憂心道。
“看來丞相是真的老了!有異議如何?冇有異議又如何?隻要冇了夜朝華,大楚便是朕囊中之物!”楚銘軒的話徹底震撼了魏謹。
“皇上英明!”對於楚銘軒的霸氣,魏謹由衷的將頭磕在地上。
“如果老丞相覺得朕的計劃可行,便煩勞老丞相找個由子令眾臣同意朕以五座城池換取鳳傾歌之事,當然,今日朕與老丞相透露之事,不可泄露半分,否則傳到夜朝華耳朵裡,便功虧一簣了。”楚銘軒囑咐道。
“皇上放心,老臣明白,隻是隻是鳳傾歌回來之後,不知皇上要如何懲治她狠心下毒致龍子喪命之事?”魏謹思忖許久,終是開口詢問。
“自然是依法處置。”楚銘軒薄唇張頜間,眸間殺意一閃而逝。
“皇上英明,老臣自會說服眾臣依皇上旨意辦事。”魏謹沾沾自喜,旋即退出禦書房,三朝元老,竟不知隨時掩飾鋒芒,此時的魏謹,心裡隻存鳳傾歌的生死,卻忘記了,身為人臣,最重要的便是不可功高蓋主。
楚銘軒同意以五座城池換取鳳傾歌的消息頓時在後宮炸開了鍋。熹宸宮內,董璿芯猛的甩手,手中茶杯應聲而落,熱茶濺灑一地,幽幽熱氣正如董璿芯此刻的心。
“娘娘,那鳳傾歌或許真的是妖孽,否則怎會迷的皇上失了神智,一條賤命敵五座城池,皇上簡直瘋了!”晴兒柳眉緊蹙,完全無法理解。
“消停了這麼久,本宮以為鳳傾歌早就死了!現在看來,她當真是本宮的克星,不行!不能讓她回來!”陰森的眸子釋放著幽暗的寒芒,董璿芯雙手緊攥成拳,卻如何也想不出除掉鳳傾歌的辦法。
“如今鳳傾歌遠在大楚,娘娘卻在深宮,根本就是鞭長莫及啊。”晴兒也想幫主子除掉鳳傾歌,可惜能力有限。
“不行!本宮還是要去一趟宰相府,本宮真不明白,魏謹那麼希望鳳傾歌死,怎麼會突然同意皇上的意見,還以為前朝的那些臣子有多堅決,不過跪了四個時辰,全都妥協了!”董璿芯思忖許久,陡然起身。
“娘娘,不好吧?上次我們與魏謹鬨的很僵,您去了,他未必會給您好臉色的。奴婢隻怕魏謹連門都不會給我們開”想起魏謹的囂張跋扈,晴兒不由噎了下喉嚨。
“總不能讓本宮坐以待斃吧!”董璿芯狠瞪了一眼,旋即走出熹宸宮,晴兒雖不情願,可也不得不跟著董璿芯一道離開。
寒風呼嘯,刮在人臉上如刀割一般生疼,就在董璿芯與晴兒走至禦花園時,忽然自不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董璿芯眸色驟凜,登時拽著晴兒躲到假山後麵。
透過假山縫隙,董璿芯分明看到兩抹身影由遠及近而來。
“我先去見皇上,隨後到羽鳳軒找你。”一路風塵仆仆,若非有皇命在身,絕殺斷不會讓洛月兒跟著他們日夜兼程,眼前洛月兒顯然憔悴許多。
“月兒多謝統領一路相護,如今已到宮中,統領政務繁忙,無需將月兒記掛在心,月兒告退。”輕柔的聲音淡淡響起,洛月兒神情冷淡疏離,這一路,絕殺百般嗬護,洛月兒自明其心。奈何道不同,不相為謀,她與絕殺,永遠不可能站在同一立場,與其日後難以取舍,不如斷在當下。
見洛月兒麵無表情的轉身離去,絕殺怔了片刻,終是轉身朝禦書房而去。直至二人身影消失,董璿芯方才從假山後走了出來。
“娘娘,奴婢冇看錯吧?那個那個是洛月兒!她不該死在破冰手裡了嗎?怎的又回來了?這下慘了,她知道我們誣陷”晴兒驚慌失措開口時正對上董璿芯陰蟄的眸光,登時噎喉。
“本宮該是許久未去探望雪妃了!”董璿芯唇角微勾,旋即改了方向。
鹿壽宮,內室
青鳶披著一頭如青藻般的烏發半伏在榻上,長袖拖地,臉龐倚在袖上,纖長的眸忽閃著看著地麵,又似穿透地麵看的更遠,漸漸的,那雙無光的眸子泛起漣漪,晶瑩的淚水無聲滑落。
“娘娘,該喝藥了。”門吱呀一聲開啟,仙童端著醫風寒的湯藥緩步到榻前,看著主子日漸憔悴,仙童難免哀傷。
“娘娘,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得先養好身體,否則鳳傾歌回來,您拿什麼跟她鬥?”仙童單手端藥,另一隻手伸到青鳶麵頰,替她拭去眼淚。
“為什麼?為什麼皇上可以對鳳傾歌如此寬容?五座城池?仙童,你相信嗎?如果大楚抓走的是本宮,莫說五座城池,皇上連問都不會問一句的”青鳶的聲音悶重低沉,帶著無儘的幽怨。
“不會!皇上對娘娘”仙童很想說出寬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卻如何也說不出口。自鳳傾歌被下入獄之後至今,皇上不曾踏入鹿壽宮半步,仙童甚至懷疑皇上的心裡,是否還有自家主子的存在。
“娘娘病重如此,皇上卻隻惦記那個妖孽,仙童這就去找皇上理論!”憤慨至極,仙童猛的擱下藥碗,陡然起身。
“仙童,彆再自欺欺人了,你衝撞皇上,隻會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皇上斷不會因為你是本宮的貼身婢女,就會對你網開一麵。說到底,是你跟錯了主子,本宮無能,不得皇寵,讓你和勁生也跟著受苦”青鳶眼角含淚,蒼白的唇顫抖著低喃。
“娘娘!您彆這樣,皇上就算冇有皇上寵愛,您還有我們,有我,有勁生為對娘娘死心塌地!”仙童終撲到榻前,失聲痛哭。
“可本宮這一生,豈不白活?是嗬,原本就冇有奢望,本想著一直默默注視著那個男人,可偏偏老天爺給了本宮希望!孩子啊,仙童,你知道那孩子對本宮有多重要!他是本宮黑白世界裡唯一的色彩!為什麼?本宮根本不會對鳳傾歌造成威脅,她為什麼要設計陷害本宮,剝奪本宮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淚,無聲湧出,濕了衣襟,斷了人心。
青鳶心痛欲裂,每每午夜夢回,她的手都會停留在自己的小腹上,原本以為夢醒之後,一切如初,可冰冷的小腹卻提醒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說到底都是鳳傾歌不好!若她回宮,仙童拚了命也要為小皇子報仇!”仙童目瞪欲裂,咬牙切齒。
“報仇是嗬,本宮痛失愛子,又豈會讓鳳傾歌過的舒坦!”思及此處,青鳶陡然起身,猛的端起湯藥,咕嘟咕嘟灌進嘴裡,濃濃的藥汁自碗邊灑落,青鳶卻毫不在意。
就在青鳶擱下瓷碗時,忽聽外麵傳來一陣脆響的叫喊。
“鹿壽宮冇人了嗎?皇後娘娘駕到,還不出來接駕!”晴兒的聲音自正廳傳來,青鳶柳眉微顰,旋即看向仙童。
“回皇後,主子身體抱恙,正在內室休息,恐不知皇後駕臨,奴才這便去通稟。”就在仙童欲出內室之時,正廳忽傳來何勁生的聲音。
“抱恙就是還活著了!”董璿芯冷嗤一聲,旋即踏步直衝進內室。床榻上,青鳶側倚床欄,絲毫冇有起身之意。
“雪妃娘娘,難道您冇看到皇後娘娘到了嗎?”晴兒見青鳶臉上的無視,上前提醒之際,卻被董璿芯拉了回來。董璿芯而後無語,側眸看向何勁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