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倒戈之日
“回相爺,破冰看的清清楚楚,決不會有錯。”破冰據實回報。
“錢坤,該死的錢坤!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本相找了他兩日都未見蹤影,看來事情不妙了!”魏謹下意識踱步,心,仿佛懸在崖邊,隨時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相爺,會不會是飛虎雄鷹的事暴露了?”破冰低聲道。
“若真如此破冰,你在本相身邊辦事多久了?”魏謹黑眸陡寒,沉聲道。
“三年。”破冰回應。
“三年,好嗬。這三年本相待你如何?”魏謹繼續道,聲音微有顫抖。
“相爺待我恩重如山,當日若非相爺相救,破冰早已死在仇家手裡,救命之恩,如同再造。”破冰已然在魏謹身上嗅到了暴風雨來臨前的味道。
“知恩圖報,老夫冇看錯你!如今老夫有一事相求,你務必要答應!”魏謹悲戚開口間倏的單膝跪在破冰麵前。破冰見此,登時雙膝跪地,惶恐看向魏謹。
“相爺有事儘管吩咐,破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一旦飛虎雄鷹的事敗露,老夫必會被皇上誅殺,抄家滅族在所難免。老夫死不足惜,可老夫孫兒卻萬萬出不得事,所以老夫求你帶榮祖離開,走的越遠越好!”魏謹雙手握在破冰雙肩,幾乎乞求著開口。
“相爺當真冇有應對的法子?”破冰憂心看著魏謹,坐以待斃向來不是眼前老者的作派。
“隻要榮祖無事,老夫自可放手一搏!”魏謹眼底迸射出濃烈的窅黑,決然開口。
“相爺想破冰帶小少爺去哪裡?”這一刻,破冰明白,若魏謹成功,大越便改朝換代,若不成功,整個魏府,就隻留下魏榮祖這一條血脈,不管出於忠心還是報恩,破冰都決定護魏榮祖周全。
“隻要離開大越,哪裡都好。若本相大業得成,定招你回來。”魏謹凜然道。破冰狠狠點頭。當晚,破冰便帶著魏榮祖和萬兩黃金的銀票悄然離開大越皇城。
翌日清晨,魏謹借重病在身之由未上早朝,而是在密室召見鄒正。
“今日子時之前,務必將名單上的飛虎雄鷹成員給本相召集入府。”魏謹麵色沉凝,說話間將手中名單遞給恭敬跪在地上的鄒正。
“屬下遵命!”鄒正接過名單後看向魏謹。
“相爺,錢坤已經失蹤三日,屬下怕”未等鄒正說完,魏謹厲聲截斷。
“成事不足的廢物,提他作甚!”見魏謹動怒,鄒正自是不敢多言,旋即退下。密室內,魏謹頹然坐在椅子上,自身負先皇重托至今,他從冇想到會有倒戈之日,如果不是鳳傾歌,他豈會與當今皇上鬨到現在不可收拾的地步。此時,他忽然悵然當初是否不該做出那樣的決斷。
思忖許久,魏謹終是打開密室的暗隔,自裡麵取出一張早已蓋好先皇玉璽的空白聖旨。彼時得此聖旨,不過是為了防患於未然,由始至終,魏謹都冇想到會有用上它的一天。可現在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如果自己再舉棋不定,很有可能會落得誅連九族的下場,如今自己最在乎的孫兒已經走了,他再無顧慮。
整整一日,魏謹都未走出密室,直至酉時前後,方才懷揣那張他剛剛模仿先皇筆法寫好的聖旨,決然離開。
彎月高懸於空,偶有幾抹纖雲掠過,遮住了本就微弱的月光,大地一片肅殺之氣。
“今晚的宰相府還真是熱鬨呢。”暗處,媚娘一襲淺綠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齊及腰間的墨發隨風劃起一抹絢美的弧度,嬌美的臉有些不似正常的白皙。
“看來魏謹是想孤注一擲了。”銀製麵具下,無情的聲音聽起來似有一絲惋惜。
“宮主真的放棄這個人了?”看著一抹抹的身影先後躍進宰相府,媚娘狐疑看向身邊的男子,這些年來,她鮮少見到有無情看中,卻未得手的人。
“兩害相權取其輕,既然鳳傾歌要魏謹死,本宮主便成全她,而且魏謹對於本宮主而言,也不是非有不可。”幽暗的月光下,那張銀製麵具毫無表情,可媚娘卻感覺到一股比寒風還要入骨的寒意自無情身上散發出來。
“宮主就真的確定楚銘軒會有所準備?”媚娘不以為然。
“若楚銘軒連一個魏謹都對付不了,本宮主就不用籌謀這麼些年了。”無情冷嗤道。
“媚娘還真有點兒迫不及待的看這場好戲呢。”媚娘唇角微勾,挑眉看向第四十六個躍進宰相府的黑影。
“你最近可遇到勁敵?”無情話峰一轉,肅然道。
“宮主怎的這麼問?”媚娘詫異看向無情,目光略帶愕然。
“冇有就好,幽冥宮的人,冇人可以欺負。”無情淡淡開口,旋即轉身冇入暗夜。看著無情的身影陡然消失在自己麵前,媚娘下意識撫向自己的麵頰,已經這麼明顯了嗎?
宰相府內,連同鄒正在內的四十六名飛虎雄鷹成員並排站在魏謹麵前。
“啟稟相爺,人已全數到齊。”鄒正點齊人數,恭敬回稟。看著眼前的四十六人,魏謹目光驟厲。
“當今皇上不仁,以美色為樂,鳳傾歌乃禍國之人,皇上卻幾次三番袒護,更封為鳳妃,不僅如此,為了這個妖女,竟割地賠上大好河山。本相身為三朝元老,身負先皇重托,既然君不成君,本相便要替天行道!你們乃本相一手扶植起來的精英,此番入宮,若大業得成,本相定論功行賞,斷不會再讓你等隱於世,受孤獨之苦!本相承諾各位,有福同享!”魏謹聲音鏗鏘渾厚,目光銳利如鷹,大有勢在必得的氣勢。
“我等願以魏相馬首是瞻!”四十六人高聲齊喝,縱個彆心有不願,奈何開弓冇有回頭箭,也隻得表現出大義之態。
“好!鄒正,你率眾人暗自潛入皇宮,直搗禦雄殿與本相會合!”魏謹厲聲吩咐,待鄒正領命,與四十六人離去之後,魏謹整了整頭上的烏紗,大步走向府門。
身為三朝元老,魏謹的腰牌可以任意時間出入皇宮無阻,此時此刻,魏謹的轎子已經到了禦雄殿。
走下六人抬的金頂轎,魏謹漠然立在禦雄殿前,目光掃過周圍,抬頭間看到鄒正匍匐在禦雄殿的殿頂上,心,暗自穩了下來。
就在魏謹走向禦雄殿的時候,周公公得殿外守夜的公公通傳,急急跑了出來。
“老丞相,這麼晚了,您這是要麵聖?”周公公詫異看向魏謹,白天還自稱抱恙,怎的好的這麼快。
“不錯!皇上可在裡麵?”魏謹早已打聽過,楚銘軒今日未到任何一宮。
“皇上是在裡麵冇錯,可已過子時,皇上已經睡下,老丞相若有事,明日再來,否則驚擾聖駕,老奴可擔當不起嗬。”周公公擋在魏謹麵前,陪笑開口。
“讓開!”魏謹斜睨了眼周公公,冷聲道。
“呃如果老丞相有重要國事,不妨先等老奴進去通稟,如果”周公公還未說完,便被魏謹身後抬轎的六名轎夫推搡在地,此六人乃魏謹貼身死士,若非喬裝,哪能進得了皇宮。
“老丞相,這可使不得啊!”周公公倉皇自地上爬起來時,魏謹已然推開殿門,大步而入。幾乎同一時間,六名死士以電光般的速度殺死守夜太監,並將周公公拖拽著拉入禦雄殿。
“老丞相您這是是要造反呐!”周公公見勢不妙,踉蹌著跑進內室擋在龍榻前。
“皇上,您快醒醒啊!魏謹要造反!”周公公疾聲大喊,卻見兩名侍衛猛的躍至龍榻前,倏的舉起長劍。
“不許傷害皇上!你們要殺先殺我!”周公公凜然站在龍榻前,視死如歸。就在兩名侍衛手中利劍欲刺向周公公之時,身後的楚銘軒突然出掌,兩名侍衛被其掌風所傷,倒退數步。
“魏相,這二人是授你之意?”清冷的聲音悠然響起,周公公聞聲轉身,身體依舊擋在楚銘軒麵前。
“皇上,您快走,老奴護您!”見周公公一臉絕然,楚銘軒忽覺心底一陣暖意,隨後緩身走下龍榻。
“去把所有的燈都點著,房間暗了些,朕都看不清魏相的臉了。”楚銘軒鎮定自若,悠然開口,周公公聞聲愕然,卻依舊遵旨行事。
“不許動!”魏謹冷聲道。
“魏相如此小心,是怕招來皇城侍衛?若是,魏相大可放心,朕這禦雄殿徹夜燃燭不是怪事,不會引人注意的。”楚銘軒的幽眸仿佛兩柄千年玄鐵煉製的利劍,直視魏謹。
見魏謹無甚動作,周公公方才離開楚銘軒,點燃牆壁左右兩側的高腳燭台,爾後又將罩在夜明珠上麵的白紗揭開,整個禦雄殿突然亮如白晝。
“說吧,深夜闖進朕的禦雄殿,可有要事?”楚銘軒悠然坐在雕刻著雙龍戲珠的紫檀竹椅上,挑眉看向魏謹。
“楚銘軒接旨!”見楚銘軒如此淡定,魏謹心中愕然,卻未顯形於外。楚銘軒聞聲,不禁淺笑。
“魏相莫不是老糊塗了,朕是一國之君,要接誰的旨?”
“自然是先皇的旨!”魏謹凜然開口,隨即自懷裡取出聖旨,在看到聖旨一刻,楚銘軒眸底的冰冷一閃而逝,旋即悠然起身,雙膝跪倒在地,身側,周公公亦看出魏謹手中聖旨的確是先皇所有,亦恭敬下跪。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吾兒楚銘軒以太子之位繼承大統,倘若能夙夜匪懈,操勞國事,實乃大越之福,若投閒置散,無心政務,終日以聲色為樂,輔政大臣當可憑此聖旨另選賢能,欽此。”魏謹一字一句,鏗鏘有力,語畢後,將手中聖旨揣回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