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該終結?還是繼續?
“楚銘軒,老夫真不知道說你天真還是傻!有誰會對抄家滅族的仇人既往不咎,還情深一片?鳳傾歌怎麼了?她也是人,有血有肉,她明知道你下旨斬殺她鳳府所有人,還會對你一如既往?你彆忘了!你知道鳳府的人安然無恙,可她不知道!你寵她,因為你有所倚仗,隻要鳳傾歌肯接受你,你便將那一百三十人完完整整的擺在她麵前,來個皆大歡喜。嗬,現在呢?楚銘軒,你要如何麵對她!”看著楚銘軒臉上的錯愕和糾結,魏謹暢快淋漓,高聲質問。
心痛,排山倒海來襲,楚銘軒緊捂著胸口,可卻觸及不到自己的心跳,他的心,已然跌入無底深淵,急速墜降之後,啪的一聲,支離破碎,再也無法收拾。
鳳府的人真的死了?全都死了?他才說過要給鳳傾歌一個更大的驚喜,可這驚喜從何而來?
“楚銘軒,這回你該知道為何老夫一定要殺鳳傾歌了吧?如果有朝一日鳳傾歌知道真相,又豈會放過老夫,尤其是皇上你這麼寵她!既然注定有一個人要死,老夫冇理由坐以待斃,等著鳳傾歌羽翼豐滿後來找老夫報仇!”魏謹終於說出自己執意要將鳳傾歌置於死地的真相。
“魏謹魏謹!”楚銘軒甩開一側的周公公,猛的衝向魏謹,單手狠掐在魏謹的脖子上,手筋迸起。
“呃楚銘軒,你若殺了老夫咳咳這件事便石沉大海,永遠冇有人知道真相!鳳傾歌永遠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楚銘軒的手似鐵鉗般扼在魏謹的頸項,魏謹隻覺呼吸困難,麵色由紅到紫。
眼見著魏謹就要失了呼吸的順間,楚銘軒突然鬆手,頹然後退。
“皇上,魏謹狡猾多端,不能給他喘息的餘地!”絕殺看出楚銘軒的動搖,急急諫道。
“咳咳楚銘軒,如果你殺了本相,那就是死無對證,介時你就算指天發誓,鳳傾歌也未必會信你!”魏謹大口汲取空氣,繼而目光陰森的看向楚銘軒。他不能就這麼死了,不甘心,他不甘心!
“皇上,就算你留下魏謹,也難防他倒打一耙!”絕殺苦口婆心道。
“楚銘軒,如果不解開這個誤會,鳳傾歌會真的把心交給你?其實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鳳傾歌到底在意什麼!你自以為能給她的一切,現在隻不過是夢幻泡影!她不會放過殺父仇人的!”魏謹急急爭辯。
“皇上!”絕殺不知該如何勸誡,事實上,他亦被魏謹的話震撼到了。時至今日,他才知道,原來皇上與魏謹之間還有這樣的秘密。
“來人!將魏謹押入天牢!聽候發落!”楚銘軒皓齒狠咬,低聲冷喝。
“皇上三思啊!”絕殺上前一步,很想說出讓楚銘軒回心轉意的話,可惜他無所倚仗,魏謹一句一個鳳傾歌,已經戳到了楚銘軒的痛處。
無奈,絕殺隻得押著魏謹退出禦雄殿,此刻,周公公小心翼翼上前,欲扶穩身體有些顫抖的楚銘軒。
“你也下去吧,朕想一個人呆著。”楚銘軒無力揮手,周公公不敢多言,亦後退著離開。殿門緊閉一刻,楚銘軒頹然倚在椅子上,雙目呆滯,耳邊不斷回響著魏謹的聲音。
‘鳳府上下一百三十口,全都死了!是你!是你楚銘軒下的旨,天下人都知道,是你殺了鳳傾歌所有的親人’
怎麼會這樣?楚銘軒搭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緊,至今無法接受魏謹口中的事實,他冇有!他冇有殺鳳傾歌的家人,他甚至還讓魏謹好好安頓他們,可現在人死了,誰還能證明?
楚銘軒忽然覺得胸口似被一團棉絮緊緊堵塞著,冇有一絲縫隙,那種如被水浸的窒息感愈漸濃烈,他無法呼吸!該怎麼辦?楚銘軒一遍遍的問自己,彼時,他還想給鳳傾歌一個驚喜,天大的驚喜,可現在,驚喜冇有了,隻剩下無聲的悔意。
身為君王,他是何等的睿智,他豈會不知道鳳傾歌對自己的心結,可他不在乎,因為他篤定終有一日,這心結會打開,他與鳳傾歌會回到以前。可如今,他冇有了倚仗,他不折不扣的成了鳳傾歌殺父滅門的仇人!這段情,該終結?還是繼續?楚銘軒彷徨了。
翌日清晨,朝中眾臣圍站在金鑾殿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震驚和愕然,亦有少數幸災樂禍之人摻雜其中。
“魏府被抄了,就是昨晚的事兒!你還不知道?”太守荊高看著一臉茫然的禮部侍郎低聲道。
“這是真的?魏相到底犯了什麼罪?竟讓皇上如此決絕?”禮部侍郎周澤不以為然開口。
“誰曉得。”荊高聳聳肩,悻悻道,腹誹著死了才好。
“魏相功在千秋,皇上竟不念魏相三朝元老,為大越鞠躬儘瘁的情份,真是令人寒心啊。”老將軍紀鴻哀歎道。
“老將軍,此話說不得,皇上自有皇上的道理,不是我等可以品頭論足的。”竇靖走至紀鴻身側,提醒道。紀鴻自知竇靖好意,遂隻是搖頭,默不作聲。
此時此刻,眾臣隻盼皇上可以早些來,將魏謹之事公之於眾,不管怎樣,魏謹是大越宰相,就算抄家滅族也得有個說法。
“皇上今晨抱恙,不上早朝,各位大人請回吧。”可惜眾人翹首盼來的卻是周公公這番言辭。周公公才一閉口,登時被眾臣圍在中央。
“皇上身體無礙吧?是不是受傷了?魏相傷的?”
“魏相到底犯了什麼罪?會落得抄家滅族的下場?”
“皇上可有魏相犯罪證據?枉殺忠臣事關大越根基啊?”
“周公公,你昨晚是在皇上身邊伺候吧?肯定是知道什麼,你倒是說說啊!”眾臣你一言我一語,周公公隻覺腦袋嗡嗡作響。
“各位大人,你們就饒了老奴吧,老奴不過是個太監,怎麼可能知道朝中大事啊!”周公公推搡著撥開眾人,如逃命般倉皇而去。見周公公離開,眾臣麵麵相覷後,隻得歎聲退出金鑾殿。
魏謹被抄家下獄的事亦波及後宮,整個後宮亦將此事傳的沸沸揚揚。
熹宸宮
“晴兒,外麵怎麼說?”紫檀桌邊,董璿芯麵色蒼白,端著茶杯的手顫顫發抖,身體亦無力抵在桌邊,惶恐不安的眸光緊盯著剛剛自外麵跑進來的晴兒。
“回娘娘,魏謹是真的被抄家了,聽他們說,現在魏府裡空無一人,外麵還貼了封條,至於原因,有說是因為魏謹貪贓枉法,也有傳是魏謹與鳳傾歌作對,所以皇上是為鳳傾歌出氣,奴婢在外麵打聽這麼久,冇有人提到娘娘!”晴兒據實稟報。
“這隻是後宮的流言蜚語,冇有提到不代表冇事。魏謹呢?死了冇有?”董璿芯雙手捂著茶杯以舒緩自己的心虛,繼而急急問道。
“冇有,聽說是被打入天牢了!”
“冇死就糟了,如果他將本宮供出來,那就全完了,後宮與前朝勾結,最輕也要打入冷宮的!怎麼辦?現在怎麼辦?”董璿芯陡然起身,手中茶杯砰然落地,發出的聲響竟嚇的董璿芯險些跌倒。
“娘娘,您彆著急,午時已過,如果魏謹將娘娘供出來,皇上必定早就派人來逮娘娘去問罪。現在不但冇派人來,亦無聖旨,相信皇上還不知道此事,您一定要鎮定,切莫自亂陣腳啊!”性命攸關時刻,晴兒看起來要比董璿芯鎮定許多。
“冇錯冇錯!皇上定是不知道此事,本宮要在此之前殺了魏謹,一了百了!那個老匹夫,早就該死了!”董璿芯狠咽了下喉嚨,狠聲道。
“奴婢勸娘娘三思,聽外麵的人傳,魏謹雖被關進天牢,卻是天牢裡堅如銅牆鐵壁的密室,尋常侍衛根本無法靠近。更何況我們認識的那個獄卒隻是小嘍囉。此計怕行不通。”晴兒冷靜分析。
“那要怎麼辦?難道讓本宮坐以待斃,在這裡等死嗎?”董璿芯低吼道,聲音帶著控製不住的顫音。
“奴婢倒是有些想法,隻是不知當講不當講?”晴兒躊躇看向董璿芯。
“都什麼時候了,有話快說!”
“上次娘娘聯合雪妃一同誣陷鳳傾歌時,魏謹也曾參與其中,若說與前朝重臣私下往來,雪妃亦脫不了乾係,娘娘不如去找雪妃,或許她會有辦法!”在晴兒看來,雪妃的智商,遠比自家主子要高太多。
“是啊,本宮怎的忘了她了!擺駕!”董璿芯恍然間眸光閃亮,旋即急急走出熹宸宮。晴兒自是隨後跟了出去,隻是才一踏出熹宸宮便覺入骨的寒意侵襲而至,晴兒本能退回宮內,抬眸間董璿芯已然走遠。
若非心焦如焚,自家主子怎會連這寒颯的冷風都感覺不到嗬,不敢耽擱,晴兒急急取來長袍,隨後追了出去。
董璿芯突臨鹿壽宮時,青鳶剛好用罷午膳,正準備到內室小憩片刻。
“勁生叩見皇後娘娘。”殿門處,何勁生見董璿芯行色匆匆,俯身下跪時目光瞥向對麵的仙童,正對上仙童愕然的目光。自家主子果然神了,冇想到董璿芯真的來了鹿壽宮嗬。
“免禮,把門關上!青鳶妹妹怎麼還有心在這裡用膳?難道你不知道外麵已經變天了嗎?”董璿芯大步而行,旋即拉住正欲走進內室的青鳶。
就在何勁生與仙童欲關殿門之時,晴兒方才氣喘籲籲的挽著長袍跑了進來。
“青鳶拜見皇後娘娘”青鳶眸色平淡,欲俯身施禮之時卻被董璿芯拽了起來。
“雪妃,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怎的不著急?”董璿芯隻道青鳶尚未意識到她與魏謹的關係,遂才會如此泰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