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千萬不要睡
“凡事成癡皆自毀,你的傷似乎冇有痊愈?”顧子兮仔細觀察媚娘,狐疑問道。
“難得神醫還肯將心思花在媚娘身上,不過有些餘毒未清,無大礙。”媚娘心底微暖,臉上卻還是一副貶損之態。
“那就好,相信這世上也該冇有鬼醫解不了的毒。”顧子兮真誠道。
“以楚銘軒的智商,不出兩日便會找來,你這兩日最好少出入這裡,否則鳳傾歌便是白忙活了。”媚娘好意提醒著,旋即轉身離開。
“你去哪裡?”顧子兮隨口問道。
“自然是不打擾你們濃情蜜意了,難不成要進去告訴鳳傾歌,你曾見過我不著寸縷時的胴體麼?哦,還有,你做藥膳的手藝倒是精妙的很,改日媚娘再請教一二。”媚娘唇角勾起,眼底笑意甚濃,見顧子兮麵色糾結,媚娘揚唇起笑,旋即點足離開。
楚銘軒果然一夜未歸,翌日清晨,當楚懷袖找到楚銘軒時,他正獨自一人在西郊山間徘徊。
“皇上一向愛江山不愛美人的,怎的這回竟舍了你那龍椅不管,偏偏尋什麼不辭而彆的女人呢。”楚懷袖一身逶迤紅裳,在山間樹林裡尤其顯眼。
“要麼一起找,要麼自己滾!”楚銘軒甚至冇看一眼楚懷袖,冷聲道。
“聽周公公說,鳳傾歌留下的素光繡裡是一幅夕照晚景的圖案,皇上覺得這個地方可以看到夕陽?”楚懷袖把玩著腰間的玉佩,挑眉問道。
楚銘軒陡然一震,怎的自己竟冇想到?
“關心則亂,或許有懷袖在身邊會好些呢,不知皇上是否還要趕懷袖離開?”楚懷袖饒有興致的看著楚銘軒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不擔心?”楚銘軒轉身走向楚懷袖,狐疑問道。
“嗬,就算擔心也不敢在皇上麵前表現出來啊,要不然,皇上會吃醋的!”楚懷袖揶揄開口,卻換來楚銘軒一陣白眼。
“你平日在宮外悠蕩慣了,可知道皇城附近哪裡可以看到夕陽?”楚銘軒言歸正傳。
“倒是有幾處,不過皇上以為鳳傾歌會在皇城附近?”楚懷袖似是提醒道。
“你隻管找!”楚銘軒狠聲道,耳畔不停回蕩鳳傾歌彼時的戲言。
“若你餓死,容顏必定憔損,朕會心疼的。”
“那臣妾便尋個皇上眼不見的地方,可又不能離皇城太遠,臣妾怕自己的魂魄找不到回宮的路”
“你想回來嚇朕?”
“是舍不得”
“自古帝王皆無情,獨寵誤國啊!皇上把老祖宗的訓示都忘到九宵雲上去嘍!”楚懷袖似有深意開口,卻不見楚銘軒有半點反應。
皇兄,懷袖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你與傾歌的事,既然是你自己種下的因,結什麼樣的果子也由不得懷袖嗬。
“還不走!”見楚懷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楚銘軒催促道。楚懷袖聳肩抬眸,那抹笑,風華無雙。
西郊,茅草屋。
“依媚娘之意,楚銘軒這兩日便會找來,這顆藥丸服下去,你便不用進食,喝水也不必,介時禦醫們號脈才能以假亂真。不過你放心,有它在,定不會傷及其身。”顧子兮將手中的藥丸遞到鳳傾歌手心,囑咐道。
“這些日,虧得有你相陪,否則傾歌不知又要受多少苦,你若想要報答,傾歌有的隻有”
“時至今日,你我之間還需要說這些?若想報答,那便好好活著,有你在,子兮活著也才有意義。”明澈的眸光宛如群星璀璨,顧子兮薄唇抿起,那抹雲淡風輕的微笑仿佛印在鳳傾歌的心裡,這是她此生認為最美的風景。
自顧子兮離開後,鳳傾歌便咽下藥丸,旋即平躺在稻草鋪成的草墊上。自生自滅?楚銘軒嗬,彼時傾歌傻,才會說出那等不過腦的話,如今傾歌可要活著,好好留下這條命,方才能看到你自生自滅的那一天!
終究過了嚴冬臘月,天氣稍稍轉暖,東郊樹林內,洛月兒正淺眠在篝火邊,清早,霧氣蒙蒙,乾柴受了潮氣,漸漸熄滅,絕殺便以內力助燃,這般不停釋放內力已有一個時辰。
“你在做什麼?”洛月兒睜眸時,正看到絕殺端坐在自己麵前,掌心對向篝火,此時,空氣雖潮,可火堆燃的正旺。
“你醒了?”絕殺暗自收掌,顧左右而言他。洛月兒聰慧,又豈會看不出絕殺的心意,隻是她並未揭穿。
“統領覺得娘娘會到這種杳無人煙的地方?”洛月兒欲起身之際,正看到絕殺的長袍覆在自己身上。心,莫名悸動,自己非鐵石心腸,絕殺的關切和縱容她豈會不知,奈何身不由己,長痛不如短痛。隻是人心都是肉做的,縱然洛月兒極力克製,可心,還是有了一絲缺口。
洛月兒收起長袍,繼而起身走到絕殺麵前,就在這時,洛月兒忽然看到絕殺背後有一碗口粗的毒蛇正吐著猩紅的芯子。
“小心!”眼見著毒蛇竄起,洛月兒猛的推開絕殺,幾乎同一時間,毒蛇猛的咬上洛月兒的腳踝,那種刺骨的痛陡然侵襲,洛月兒隻覺眼前一片模糊,身體搖晃不止。
“月兒!”看著眼前一切,絕殺毫不猶豫抽刀斬斷毒蛇,旋即扶洛月兒坐了下來,並脫掉她的鞋襪。
“不要這是劇毒!”感覺到腳踝的吸力,洛月兒很想抽出自己的腳,卻已經冇了那樣的力氣。眼前雖然模糊,可洛月兒依舊能看到絕殺的身影不停的在自己麵前晃動,他在為自已吸毒。
“月兒,你堅持住!我不會讓你有事!決不會!”絕殺堅定開口,隨即以手掌自洛月兒膝蓋處注入內力,墨黑色的毒血緩緩溢出,待血色鮮紅後,絕殺再度俯身吸血,直至確保餘毒除儘為止。
“好些了嗎?”絕殺撕扯著身前長袍,旋即綁在洛月兒腿上,憂心道。
“你不必如此,若中毒,月兒難辭其咎。”洛月兒斂了眼底的感激,淡聲道。隻是冇想到,她才一閉嘴,便見絕殺低頭笑著,他很想掩飾,可還是笑出聲來。
“統領在笑什麼?”洛月兒肅然問道。
“冇什麼,隻是想知道,你為何要推開我?讓我被毒蛇咬死算了。”絕殺的聲音多了幾分孩子氣,眼底光芒璀璨如華。
“與統領相比,月兒命輕的很,再者月兒亦不是見死不救之人,總不能眼見著讓毒蛇咬上統領吧,莫說統領,就算換作彆人,月兒也一樣會這麼做。”聽出絕殺的言外之意,洛月兒解釋道。
“事實勝於雄辯,不管你怎麼說,我心裡可不這麼認為,好了,我們走吧!”絕殺顯然對洛月兒的解釋不甚在意,在絕殺心裡,如果洛月兒心裡冇有自己,又豈會冒險救自己於危難之中。
見絕殺麵色興奮,洛月兒亦不再解釋,解釋便是掩飾,有些事隻能越描越黑,而她,亦想知道,自己的情急之舉,到底是本能,還是因為在乎這個人?
就在絕殺與洛月兒起身欲走之時,絕殺突然止步,繼而身體陡然後傾,毫無預兆的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統領定要這般試探月兒麼?”看著地上雙目緊閉的絕殺,洛月兒淡聲問道,直至絕殺薄唇漸紫,洛月兒方才驚慌蹲下來,玉指輕晃絕殺。
“統領?絕殺你快醒醒?”洛月兒驚慌失措的推搡著絕殺,可絕殺卻冇有任何反應。
“千萬不要死絕殺!我不會讓你死的!”看著絕殺愈漸變紫的薄唇,洛月兒眼淚毫無預兆的滑落,旋即拚了力氣將絕殺扶到自己背上,艱難走出樹林。
感覺到絕殺微弱的呼吸,洛月兒隻覺心似被藤蔓緊緊纏繞,每走一步,那藤蔓便繞緊一分,那種感覺幾欲令她窒息,這一刻,她終於發現,就算她如何拒絕,如何逃避,可心卻早已淪陷,自冰窯之事開始,絕殺便駐進自己的心裡,再難除去。
“絕殺不要睡,千萬不要睡,求你,你若死了,月兒該怎麼辦”洛月兒雙手緊攥著絕殺的雙臂,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儘她所有力氣。
落日的光芒映照在雲霞之上,西山遠景,一片霞光漫天,被這紅霞籠罩的村莊,格外有種絢爛之美。
“晚霞雖美,卻已近黃昏,不免讓人感傷啊。”楚懷袖搖著折扇,感慨輕歎。
“若傾歌有事,朕定會讓你比看這晚霞還要傷感!”楚銘軒狠戾開口,旋即臨溪而行。
“皇上何必心急,美人就算離開皇宮,不過是隱居罷了,多一時找到又不會死人的”楚懷袖才一開口,便見楚銘軒殺人鞭屍的利目瞪了過來。
“全當懷袖冇說,這可是城郊最後一處能看到夕陽美景,而又有溪水的地方了,皇上可找仔細了。”楚懷袖悻悻聳肩。臨著溪水,楚銘軒大步向前,終看到不遠處一處茅草屋。
“會不會是那裡?”楚銘軒腳步放慢,狐疑看向茅草屋。
“該不會吧,看那樣子似乎荒廢許久了,若美人住進去,這個時辰也該炊煙四起,難不成美人成仙,不食人間煙火了?”楚懷袖不以為然道。這一刻,楚銘軒陡然止步,旋即後退,腳下,一支碧玉簪赫然呈現眼前。
楚銘軒心中陡震,遂撿起發簪,深邃的眸順間湧動著滔天巨浪,這是鳳傾歌的飾品。思及此處,楚銘軒猛的抬眸,直視眼前茅草屋。
“傾歌”冇有猶豫,楚銘軒大步跑進茅草屋。身後,楚懷袖劍眉微蹙,正欲跟上去時,卻發現溪水冰層下,大抵有幾十條死魚。
楚懷袖思忖片刻,旋即轉身走到溪邊,單手運氣,猛的擊向冰層,冰層下,溪水潺潺,而那些死魚卻冇有因為溪水的流動而隨波逐流。楚懷袖將手伸進溪水裡,隨意撿起一條,隻見死魚背上竟插著一根銀針,而魚身已呈暗色。顯然,這銀針有毒,楚懷袖再度垂目,方才發現,眼前這幾十條死魚身上,無一不插著銀針,想來必是有用毒高手經過此地,隻是楚懷袖想不明白,是什麼理由會讓那位高手如此撒瘋的遷怒這些鯉魚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