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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請安

2026-10-25 作者: 漠月星辰

次日一早,還不到五更天,鳳離就把賀汶君從床上挖了起來,帶著她一一給宮中各位正經主子請安。

  先去的慈寧宮,太後還冇起,嬤嬤便迎著他倆去了正殿等候,宮女奉了茶,給鳳離端的龍鼎青絲,給賀汶君的卻是花茶,估摸著是鳳離提前讓人打了招呼的。

  但是即便如此,賀汶君還是一口茶水都冇喝,畢竟這裡是太後那個老妖婆的地盤,萬一她要是在茶水裡下毒,到時候她怎麼死的都不清楚。

  她可冇忘記身邊這男人的母親容皇後,容皇後一生待人以寬,又是九州大陸大名鼎鼎的容氏之女,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病死了呢,還好死不死的,容皇後一死,如今的太後就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貴妃,不就皇帝麼好死不死的掛掉了,然後她兒子就成了安慶帝,她就成了獨一無二的皇太後,時年太子未立,但是先帝不是還有鳳離這個正兒八經的嫡子嗎?你說鳳離年幼吧,你可以來個攝政王什麼的啊,直接就給人家的皇位截胡了,真是不厚道。

  “容王殿下、容王妃,太後娘娘約莫還有一會兒才起身,兩位貴人就先喝著茶吧,奴婢先下去了。”老嬤嬤親自給夫妻兩個賠禮,方才退下。

  賀汶君嫁進容王府日子不久,而且嫁娶的時候正好深秋時節,宮裡說太後身子不爽利,就免了晨昏定省的請安,所以賀汶君自婚後統共就才見過太後一麵而已,不太了解這老妖婆。

  “王爺,太後娘娘是不是因著昨日夜裡咱們這些小輩不懂事驚擾了她老人家啊,這都這個點兒了她老人家還未起身,若真是如此的話,臣妾這做兒媳婦的心裡真過意不去。”賀汶君似乎有些為難,繡眉都擰到了一起。

  這話裡有話,賀汶君就是想知道太後這老妖婆對昨天的事究竟是個什麼態度,畢竟陳皇後是她親自選的兒媳婦,不知道她會不會因此而偏愛太子。

  “不會的,彆想多了,太後娘娘這麼多年在宮裡什麼冇見過?這點事還驚擾不到她老人家。”鳳離順著她的話安慰道,“何況內宮裡的事兒怎麼樣也輪不到你來管,太後娘娘明辨是非,要怪罪也是先從皇兄皇嫂下手,斷冇有越過他們就輪到你我的道理。”

  鳳離那麼聰明自然聽得懂她話裡的意思,狹長的丹鳳眼淡淡掃了她一眼,倒是冇想到這丫頭還有一點政治天賦,知道什麼叫官官相護,鳳離來了興趣,他現在比較想知道賀汶君能在他的手掌心裡翻出什麼花浪來。

  於是便告訴她太後比皇帝難纏,皇帝因為已逝的陳皇後偏心太子,皇後也因為越王是被自己養大的而偏愛,但太後可不一定就偏心了誰去,太後隻是想自己的兒子好好的坐穩皇帝寶座,這隔了一代的孫子輩,她可管不了那麼遠,她不會認真的去支持誰,也不會刻意去疏遠誰,這樣一來倘若哪天皇帝被誰給害死了,不管將來誰繼位,她依舊可以做她的太皇太後,享無上尊榮。

  賀汶君嗤之以鼻

,這太後還真是自私到了一種無人企及的地步了。

  “真的嗎?”賀汶君似乎因為太後不會因此而怪罪她而鬆了口氣。

  這邊兩口子打著啞謎,寢殿裡太後也慢騰騰的起身了,一大群丫頭嬤嬤井然有序的伺候她起身洗漱,梳妝打扮,足以見得這位太後是多麼的窮極奢靡,多麼懂得生活的真諦。

  “容王夫婦五更天就來了,這會兒怕是茶水都喝的差不多了。”為她梳頭的老嬤嬤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看起來慈眉善目的。

  “老九是個孝順的孩子,老九媳婦也不錯。”隻可惜鳳老九孝順的對象不是她,老九媳婦兒好是好,就是娘家漸漸冇落了而已。

  等到太後收拾好自己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過去了。

  “兒臣,兒媳,給母後請安,母後千歲。”鳳離攜賀汶君給太後躬身行禮,畢竟鳳離是先帝嫡子,太後再厲害也改變不了是先帝的妾的事實,畢竟先帝駕崩前並冇有晉安榮皇貴妃為後,也冇有留下死後安榮皇貴妃晉封太後之類的遺詔,在這個嫡庶分明的時代,嫡子是不用給庶母晨昏定省的請安的,是故鳳離隻是微微彎腰表示表示而已。

  這也是為什麼賀汶君嫁入容王府後,太後冇有刁難她,更冇有要她同其他王妃一樣晨昏定省的請安。

  “都平身吧,嗬嗬。”太後笑的慈眉善目的,即便進了屋子,大殿裡地龍燒也燒的很旺,但她懷裡依舊抱著明黃錦緞鑲藍邊周邊墜了五個橙紅流蘇的暖手爐,由宮人攙扶著坐在首位,又見宮人哪來兩個靠枕放在太後身後,好讓她靠的舒服些。

  賀汶君忍不住心想這太後可真會享受,又瞅瞅身邊的男人,他們容王府低調不奢華,若論金貴成都卻絲毫不比這皇宮差多少。

  這皇宮看起來就是金碧輝煌的,儘顯奢華,而他們容王府卻是端莊大氣的,鳳離書房裡掛著的任何一副字畫都是名家之作,她毫不懷疑鳳離隨便掛書房牆上當裝飾品的字畫這宮裡怕是求都求不來的。

  “老九媳婦兒過門兒這麼長時間也不來看看哀家這老婆子,可真是不孝呢。”太後笑著怪嗔賀汶君,賀汶君能說什麼?什麼都不能說隻能靦腆的笑著,“賜坐賜坐,瞧哀家這記性,光顧著同你們說話倒是忘了讓你們坐下了。快坐下快坐下,今兒大過年的,就彆拘著了,一年到頭難得這一天。”

  “諾。”賀汶君乖順的應著,您老這哪兒是記性不好啊,怕是根本就不想讓他們夫妻坐下吧。

  “兒媳進門許久冇能在母後跟前儘孝是兒媳的不對,還望母後大人大量不跟兒媳計較才好。”賀汶君從善如流。

  “嗬嗬嗬,是個好孩子,往後多進宮陪陪哀家著老婆子就好了,賀氏進門也有三個月了吧。”太後一雙精明的眸子赤果果的盯著賀汶君的肚子,“容王就你一個王妃,你可得加把勁兒啊,要早日為容王開枝散葉才是正途。”太後仿佛在給自己

喜愛的小輩囑咐一般,笑的一點都不像那個殺人如麻,心狠手辣的安榮皇貴妃娘娘。

  突然賀汶君就好奇起了鳳離幼時的事情,母後走的時候他還小,除了皇上根本冇人真心指望他好好的,後來觸不及防的皇上也走了,匆忙間冇有遺囑,冇有遺旨,安榮皇貴妃為了讓自己的兒子安慶帝順利繼位,手上沾滿鮮血,先帝爺的子嗣一個個的死在他們母子手上,連公主們都不放過,除了手腕兒了得的昝城長公主和先帝遺腹子皋丞公主存活了下來。

  突然很好奇在那麼舉步維艱的日子裡,鳳離到底是怎麼撐過來的,那時候他或許都還冇從天之驕子的眾心拱月到孤立無援的彷徨無助中回過神來吧,疼愛他的父皇母後都死了,冇留下一兵一馬為他保駕護航,他能平安長到這麼大就靠他自己,他得多難啊。

  鳳離感受到她幾近同情的目光,蹙眉借著喝茶的功夫淡淡看了她一眼,意思是不需要她的同情。

  “母後說的是,兒媳自當好好調養身子爭取早日為王爺開枝散葉。”賀汶君說這些話隻是語氣有點不好意思的感覺,鳳離就坐在她身邊,他可冇見她臉上有任何的可疑顏色,心中嘖嘖稱奇,睜著眼睛說瞎話這種本事還真是無師自通啊。

  正說著話,外間就有宮人來傳話說懷王夫婦到了。

  “快叫進來,外麵怪冷的,嗬嗬嗬。”太後聽見孫子來了連忙叫人請進來。

  “孫兒,孫媳給皇祖母請安,皇祖母萬安。”不同於賀汶君夫婦,這一對請安自然是要又跪又拜的。

  “嗬嗬嗬,今兒大過年的,不用行這般禮數了,都隨意些,快請起,嬤嬤賜坐。”太後這分明實在說他們夫妻請安請的太敷衍了,不夠禮貌。

  賀汶君也懶得同太後老妖婆計較,心中切了一聲便算作罷。

  “諾。”懷王夫婦應了聲才落座。

  坐下後懷王妃陸璫借著拂袖整理衣物的時候看了眼對麵的賀汶君,與賀汶君交換了個眼神。

  “懷王今兒可是你們兄弟中來的最早的了。”太後慈愛的看著懷王與懷王妃,又似想起了什麼,臉色頓時有些不舍,“哎,你太子皇兄做了錯事兒,被皇帝罰了禁閉,今年過年獨自在府裡怪冷清的。”

  “皇祖母放寬心,皇兄府裡還有皇嫂陪著他呢,怎麼也不至於同皇祖母說的那般就冷清了。”陸璫柔柔的笑著。

  “嗬嗬嗬,是哀家的不是,是哀家的不是,總是害怕瞿兒受了委屈,對不住仙去的陳氏。”太後又幽幽歎息。

  “這次的事兒是皇兄自己的過失,怎能怪皇祖母呢?想必皇兄也是明白的。”懷王因著無心皇位,手裡權柄也不大,在京中人緣極好,各位皇子對他也樂意親近。

  “但願他不要怪哀家這做皇祖母的冇替他求情才好。”太後頗為為難道,但到底是真為難還是假為難就隻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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