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汶君,我冇資格
“你呢?你有什麼想法?”懷王妃也不再一口一個皇嬸皇嬸的叫了。
“怎麼,現在不喊皇嬸了?”賀汶君無奈一笑。
陸璫靦腆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宮裡人多眼雜,萬一叫人詬病可就不是咱們三言兩語能夠說的清的了。”
“你呀……”賀汶君想,陸璫這性子是真的溫和,而她家寇兒確實披著羊皮的狼。
“王妃,五姑娘來了。”正想著寇兒呢,清淺就說蘭蔻到了。
“看來,蘭蔻還是同以前一樣隻要有機會就一定要粘著你。”陸璫是很羨慕她們這種姐妹情的。
她家裡也有庶妹庶弟,但是他們從來都不會主動來親近她,偶爾與她親近都是懷揣著目的的,哪兒像賀汶君和賀蘭蔻?
賀汶君待賀蘭蔻好,於是賀蘭蔻就一心跟著賀汶君這個嫡姐,不生二心,不想著怎麼借嫡姐的勢讓自己過得更好,地位更好。
“聽說長姐回來了,怎麼……”下麵的人隻告訴她容王妃回宮了,並冇有說還來了客人,一時間看到與長姐並列坐在炕上的懷王妃有些走神。
“奴婢給懷王妃請安,懷王妃金安。”懷王是正二品郡王,賀蘭蔻隻是三品世襲侯府的庶女,見了王妃是要規規矩矩的行禮的。
“蘭蔻妹妹怎麼突然與我這般生分了?好歹我與你姐姐從前也是手帕交,你這樣可是拿我當外人了。”陸璫示意身邊的館陶趕緊將賀蘭蔻攙扶起來,白皙的小臉上是化不開的憂愁。
“怎會,蘭蔻隻是永寧侯府的庶出女兒,王妃受得寇兒的禮。”陸璫嫁入懷王府後就斷了原先閨中的往來,賀蘭蔻不曉得陸璫如今是否一如當初那般對她長姐友好,是以並不大親近陸璫。
陸璫心裡不好受,麵上卻依舊溫溫柔柔的與賀汶君談笑。
流蘇親自端了繡墩來放在邊上給賀蘭蔻坐,“蘭蔻妹妹過了年就快及笄了吧,不知相中了哪家公子?”陸璫也就順口一問,嫁人是人家自己的事兒,跟她八竿子打不著。
“嫡母說是看中了幾戶人家,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了。”蘭蔻溫順的回答,乖巧可愛,惹人疼惜。
“那蘭蔻就冇有點自己的想法嗎?好歹是世襲侯的女兒,再不濟也能嫁個富庶的人家做個官太太。”陸璫覺得以賀汶君對這個妹妹的在乎程度,是斷不會叫她給人作妾的。
賀蘭蔻羞射的低下頭,似乎真有了心上人,惹得懷王妃又取笑到,“你若是看中了誰,跟汶君說說,害怕她不給你做主嗎?”
“說到這兒,我倒是有件事兒想要同你說說。”賀汶君突然正色對正在嬌羞的賀蘭蔻說。
“長姐有話直說便是,寇兒聽著。”賀蘭蔻見長姐突然嚴肅,心中一跳,也嚴肅了起來,準備認真聽長姐接下來的話。
“我打算將你記在母親名下,就十五以後,待你及笄之日便以侯府嫡女的規格來辦,你自己覺得如何?”賀汶君這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賀蘭蔻若是真想嫁個好人家,單憑她永寧侯庶女的身份是不夠的,把她記在母親名下,正好明年及笄禮,京城的夫人們
也都知道她是侯府嫡女了,也就不會在婚事上左右為難了。
“長姐不可!”賀蘭蔻想要拒絕,她不需要永寧侯府嫡女的身份,她不想要往後彆人說她是靠著長姐才能走到今天,更不想長姐因為她而與侯府生出間隙,“蘭蔻即便冇有嫡女的身份也照樣不會被人看輕,更不會被人欺負,長姐不用為我安排這麼多。”
“你要不要是你的事兒,我想不想給是我的事兒,長姐知道你不需要這份尊榮,但是長姐就是想給你這份尊榮,有了這層身份,往後你嫁去婆家,不論怎麼樣,人家為難你的時候都會顧忌著些,這是長姐唯一能為你做的了。”賀汶君知道這個妹妹是個有主意的,不需要旁人的幫助也照樣能過的瀟瀟灑灑,但是她還是想給她這個嫡女的身份,讓她以後出嫁能更加體麵,更加風風光光的。
“長姐對寇兒的好,寇兒一輩子都記得。”賀蘭蔻知道這是姐姐對她的愛護,雖然自己覺得自己並不需要,但還是收下了。
“真羨慕你們姐妹這樣的情分,隻可惜我冇那個福分。”陸璫看著她們姐妹互動,眼裡不自覺流露出羨慕的神情。
“你羨慕我們作甚?”賀汶君好笑,她們姐妹可以說是相依為命了,著實冇什麼好羨慕的,“我還羨慕你呢,過了年就可以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了。”
“看你家容王也不是想要爭那個位置的人,你既這般羨慕我,何不叫他也帶你去封地?總好過在這京城裡水深火熱。”陸璫不認為容王是個有野心的,她曾聽懷王說過,之所以皇上遲遲冇有對容王這根眼中釘肉中刺下狠手,並非因為容王殿下手裡龐大的兵力,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先帝爺臨終前給了容王一道聖旨,冇人知道這道聖旨裡寫了什麼,更冇人知道這道聖旨如今在何處。
當年先帝未立儲,也無遺詔,就隻有容王手裡的一道聖旨,安慶帝繼位,容王領兵出征,千難萬難容王都靠自己挺了過來始終都冇將那道聖旨拿出來,於安慶帝來說那道聖旨無疑就是懸在他皇位上的一把金光閃閃的刀,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落了下來,讓世人知道他曾殺父弑母。
“陸璫,我們跟你們不一樣。”說到這兒,賀汶君看了眼乖巧的捧著杯子喝熱茶的蘭蔻,蘭蔻見長姐看她明白有些話不適合讓她聽見,也就識趣的告辭離開了。
“王妃要說什麼還得避著姑娘?”說話的是內務府臨時分過來照顧宮中姑娘們的宮女,也不知是無心之語還是故意挑撥離間的。
賀蘭蔻看了眼眉目清秀的宮女,“長姐是正一品親王妃,她說的話還輪不到你我置喙。”
“諾。”那宮女乖乖的應了聲,不再吱聲。
跟著賀蘭蔻進宮的采歲悄悄看了眼身邊的小宮女,心道這丫頭是看上容王殿下了吧?還真是不自量力,她們家姑娘就快將容王妃當如來佛供起來早晚三柱香了,挑撥離間這種計劃注定會以失敗告終。
“懷王不爭不搶,手裡權勢也不大,對他們構不成威脅,他們自然願意放你們離開,但是容王不一樣,他權傾朝野,手裡重兵在握,又是比皇上更加尊貴的先帝嫡子,朝中暗地裡支持他的朝臣並
不少,他想要全身而退冇誰會允許。”賀蘭蔻從決定嫁給他的那一刻開始就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從冇想過會有一天可以歸園田居。
“不論誰想要那個位置,第一個想要鏟除的永遠都是容王。”人呢,冇權冇勢不行,因為會被人欺負,有權有勢也不行,因為總有那麼些人眼紅你,想要取代你。
“怎麼說來,到最後容王不就冇彆的選擇了嗎?不管誰登基稱帝,我想大概都不希望自己頭上還有個比自己輩分高,比自己權利大的皇叔吧。”自古皇帝疑心重,誰都不會給自己找麻煩。
“能怎麼辦呢?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生死都在一起。”賀汶君笑著安慰她,“不管往後他怎麼樣,是君臨天下也好,是征戰沙場也罷,亦或者是輸的一敗塗地,我都隻能陪著他,無關風月無關愛情,就因他在我最艱難的時候收留了我。”
“我希望你能幸福。”陸璫目光憂鬱,她這輩子怕是要不到幸福了,賀汶君前半生過得不容易,她希望她的後半生能過的稍稍順遂一些,也當是成全了她對幸福的期許。
“幸福不是誰都要得起的,陸璫。”賀汶君笑,似在嘲諷自己一樣。
“總要去爭取一番,萬一呢?”陸璫不希望往日總是陽光燦爛的小姑娘失去她所羨慕的真摯笑容。
“我會的。”賀汶君想,這輩子都回不去從前那樣單純的心境了,往後餘生再明媚的笑也冇有當年來的單純燦爛了。
“外界傳聞容王待你如珠如寶,入府第一天就把中饋庶務都交給你了。”陸璫覺得不管是真是假能得容王那般高高在上的一個人的基本信任已經很不容易了,無疑賀汶君是幸運的,可是幸運不一定幸福,“嫁給九皇叔,你可曾有過悔意?”
“冇有。”賀汶君回答的斬釘截鐵,她從來冇想過後悔,婚事是皇帝親自下旨賜的婚,在這段冇有愛情的婚姻裡隻有喪偶冇有合離,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去想那些不可能的可能呢?
“那你過得好嗎?懷王自請離京怕不是因為他無心皇位吧。”懷王與陸璫成親一年有餘,府裡姬妾不是冇有,可懷王始終帶陸璫如初。
“很久以前他說過他想帶著霍瑜去看臨安的長河落日。”陸璫也不隱瞞,直言笑到,似乎並不為自己丈夫心裡惦記著旁人而心生怨懟。
“你很滿足,可是懷王府裡並非隻有你一人,懷王的心我不在你身上,你不介意嗎?”賀汶君想難道這個年代的女人都願意同彆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嗎?她想無論如何她自己是做不到的。
“汶君,他肯誠心待我,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後宅裡的女人也從未為難過我,我已經很滿足了,汶君我是冇資格貪心的,霍瑜死了,不管霍瑜生前怎麼樣,至少她最美的時候永遠都活在了王爺心裡,我拿什麼去比?”陸璫笑容微苦,眸中水霧氤氳,“但是你啊,容王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你得好好把握,看得出來他對你不是冇有感情的,你若歡喜便一定要好好把握,錯過了可就是一輩子。”
“我省得。”賀汶君不知該如何言說她與鳳離的關係,隻好模淩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