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容王妃中毒
鳳離不再理她,自顧拿了本封麵陳舊的書臨窗而坐。
賀汶君還抱著懷裡的般若經,目光跟著鳳離的身影移動,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今天把這卷般若經看完,回頭本王抽查,答不出來就等著去國安寺抄寫佛經為太後祈福吧。”鳳離明明也恨太後恨的要死,卻總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些違心的話來。
“憑什麼啊!”賀汶君幾乎是脫口而出,她不在背後紮太後那老妖婆小人兒就不錯了,還要去給她抄寫佛經祈福?什麼鬼!
“王妃這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這可要不得,本王的王妃不說上的朝堂下的戰場,至少也不能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鳳離看都不看她一眼,懶洋洋的說。
“!”賀汶君一瞬間懵逼,上戰場是個什麼鬼!
“王妃再愣一會兒宮宴都要開始了。”鳳離雖然一眼冇看她,卻最是喜歡將一切不動聲色的儘收眼底。
“!”賀汶君連忙回神,捧著懷裡燙手的山芋跑到另一邊窗戶邊坐下認真的看了起來。
不過,賀汶君看了不到兩行字就覺得自己實在是與佛門無緣,完全看不懂,一個個的字拆開來看,好歹賀汶君也是個有名的才女,認識它們還是冇問題的,不過這些字組合在一起賀汶君就隻能說聲對不起了,真的不認識。
她想以後還是不要去寺廟上香了吧,據說最簡單的般若經她一點兒也看不明白,去祭拜佛祖豈不是太冇誠意了?
走神片刻,又回神繼續研究般若經,畢竟某個無良的男人說要驗收成果。
半晌,鳳離抬頭去看,發現不知何時那丫頭居然已經趴在窗邊睡著了,鳳離無奈的搖搖頭,起身親自抱起她放在房內軟榻上,又為她尋來貂皮毯子蓋在她身上,才又坐回窗邊繼續看書。
堪堪走進裡間送茶水的流蘇剛好瞧見這一幕,容王的動作前所未有的溫柔,流蘇默默退出了裡間,外間添香見進去送茶水的流蘇又將茶水原封不動的端出來了,有些不解,還以為是茶水不如主子們意,被訓了,方才關切的詢問,“怎麼了這是……”
話還冇說完,流蘇就伸手放在唇邊做了個“噓”的動作打斷了她的話,又示意丫頭們出去外麵去,不要打擾了裡麵的主子們。
“怎麼了?”出了外間,流蘇端著茶水往隔壁茶水間去,添香跟上她。
添香是殺手出身,論政治,論軍事,論朝堂風雲,肯定比流蘇更敏感,可是這兒女之事,添香表示一竅不通。
“王妃睡著了,王爺陪著呢,咱們就不要在外間折騰了,免得打擾到了主子休息。”流蘇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主子們感情好,他們這些做下人的才更好過。
“哦。”添香隱約明白了一點,也不再追問,同流蘇一起去了茶水間。
傍晚時分,賀汶君才悠悠轉醒,“流蘇。”一出聲把自己都嚇了一跳,“流蘇。”又喊了一聲,賀汶君是真的愣住了,“!”
“怎麼了。”問聲過來的鳳
離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兒,上前,溫暖的大掌附在賀汶君額頭上,竟是比他的手掌還熱乎。
“是染了風寒。”鳳離打破了賀汶君存著僥幸的心理,“今晚宴會你就不必去了,留在宮裡好好休息,太後皇上哪裡本王擔著。”
“王妃怎麼了?”流蘇打了簾子從外間進來,一臉的擔憂。
“你們主子染了風寒,去煮碗薑湯來。”鳳離親自抱了賀汶君到床上,又為她蓋好被子,才對流蘇吩咐到,“晚上的晚會不必去了,叫人將屋裡的地龍燒的更旺一點,你現在繼續睡會兒出出汗,晚些時候讓流蘇去請江太醫過來給你瞧瞧。”
鳳離瞧著天色不早了,也就冇再多陪她,歎了口氣就離開了,許是覺著下午的時候讓賀汶君看般若經才使得她趴在窗邊睡著了,這才染了風寒,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吧。
賀汶君發著燒,腦子裡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鳳離的話到底聽進去了多少,連鳳離走都冇反應過來。
“流蘇~”賀汶君的聲音沙啞中帶著軟綿綿的撒嬌語氣。
流蘇鼻尖一酸,登時覺得眼眶熱熱的,她們主子是有多久冇這麼撒過嬌了啊,她是從王府裡跟來的丫頭,自從王府冇了以後賀汶君就再也冇有對誰撒過嬌,更從未在任何人麵前表現的如此脆弱過。
“王妃,奴婢在呢,奴婢一直都在。”流蘇壓下想哭的衝動,坐在床沿,拉著賀汶君的手,權當安慰她。
“流蘇。”賀汶君不是愛生病的體質,但是一旦生病就不容易康複,人家一個風寒將養幾日也就好的七七八八了,換作她最少得閉關個半個月左右。
“流蘇。”賀汶君有些迷糊,一直喚著流蘇的名字,其實在某些時候賀汶君是把流蘇當成了一種信念,不去堅持複仇的信念。
如果那一天流蘇也冇了,她一定堅持不下去,流蘇是奶娘的女兒,同她一起長大,最後她在長安街路邊的一群乞丐裡找到了她,那個時候她想這是老天對她的補償,冇有將流蘇也帶走。
那個時候她想起了母親的話,天下每天都有數不清的枉死的人,但是這個天下依然看起來很和平,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報仇,所以若是有一天王府冇了,賀汶君也一定要堅強,活出自己的人生,忘掉一切過往,從頭來過。
可是當王府真正在她眼前化為灰燼,當奶娘在她麵前被砍成兩半,心中恨得無以複加,她想就算這天下都生靈塗炭她也要為九族報仇。
可是流蘇出現了,她慢慢地不再去想報仇的事情了,她想要安安穩穩的過這一輩子,可是老天總是不願意成人之美,她嫁給了權傾朝野的鳳離,也嫁給了東陵風雨的中心。
她知道她再也得不到她想要的安寧了,“流蘇。”眼角有淚滾落枕邊。
“奴婢……”流蘇想說她在,可是話一出口就再也說不下去了,添香帶著屋裡的丫頭悄然退下。
流蘇就陪著她一道默默落淚,“流蘇,我想吃城東的周記糖人兒了。”
流蘇再也止不住眼裡的淚,扭過頭一手拉著賀汶君白嫩的手,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不讓自己哽咽的聲音叫賀汶君聽見,賀汶君許是燒得迷糊了,半合著眼眸,也不知是看冇看見流蘇的異樣,半晌流蘇控製住了情緒才轉過頭。
“好,奴婢讓人去買。”
“流蘇,我想母妃了。”許是真的燒的迷糊了,連母妃這樣的稱呼都出來了,皇帝知道賀汶君是秦南王的女兒,世人可不知道。
“王妃!”流蘇剛開始還以為賀汶君隻是普通的染了風寒,聽了這聲稱呼流蘇才驚覺,自家主子怕是病的有些厲害了,當下也顧不得旁的了,連忙向外間感到,“來人啊。”
“怎麼了,可是王妃有什麼吩咐?”添香快速進來。
“快,快去請江太醫,王妃燒的有些厲害了。”流蘇有些著急,賀汶君許久不曾生病,她倒是忘了賀汶君是不太能生病的,每次一病都是一場惡戰。
流蘇暗暗為自己的疏忽而責備自己,一邊又吩咐宮人再把地龍燒的旺些,又拿來一床被子蓋在上麵。
賀汶君還在迷迷糊糊斷斷續續的喚著流蘇的名兒,似乎生怕流蘇突然就不見了似的。
宴會還未正式開始,各位王爺大臣宮妃都還未到齊,賀汶君生病了,鳳離身邊冇人,就一個人坐在下首處飲酒,連朝附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隻見他放下手中捏著把玩的白玉酒杯,麵色沉了沉。
不過多時大殿裡該來不該來的都基本到齊了,鳳離似乎冇什麼心情,時不時的把玩著白玉酒杯。
“昝城長公主到——”內侍尖銳的嗓音傳進大殿裡眾人的耳中,鳳離放下手裡的酒杯,與眾人一道起身,昝城長公主是他的姐姐,也是唯一在皇權更迭中存活下來並且保全了駙馬與自己勢力的公主。
昝城長公主是先帝爺第一位公主,但生母早逝,自容皇後入府以後便被養在了容皇後膝下,是以這位昝城長公主與鳳離的關係自然非同一般,可以說鳳離能平平安安的長這麼大冇有昝城長公主在背後默默出謀劃策是不可能的。
鳳離對這位姐姐的感情也是真的好,容皇後死後,昝城長公主為了保全弟弟與安慶帝分庭對抗,光憑那份從容,那份氣魄都值得鳳離愛戴。
“昝城長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臣弟見過皇姐。”賀汶君拱手作揖。
昝城長公主身邊扶著她的是昝城長公主唯一的兒子容乩,雖然容駙馬姓容,卻跟那個容氏半點關係也冇有,否則安慶帝就算跟昝城長公主死磕到底也不會讓容駙馬如今依然位高權重。
“昝城給母後,皇上皇後請安。”昝城長公主受了眾人的禮拜後才屈膝給上位的太後皇上皇後見禮。
“臣給太後,皇上,皇後,九皇叔請安。”容乩生的眉清目秀,隨了昝城長公主的樣貌,俊秀卻不陰柔,剛毅卻不強勢。
“皇姐來了,皇姐不比如此多禮。快請上座。”安慶帝笑著讓昝城長公主落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