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懷疑裴元侯妃
到底是娘家出了事,賀汶君作為永寧侯府唯一一位郡主,自然不能不聞不問,次日一早就著一身素衣囉嗦,略施粉黛,回了趟永寧侯府。
“恭迎容王妃。”永寧侯府門前依舊是老小一大群人,隻是因著喪事,大家的衣著略顯素淨。
“都起來吧。”賀汶君虛免了眾人的禮數,跟著永寧侯夫婦進府。
“難得王妃還記得娘家姐妹,芯姐兒若是泉下有隻,必定會對王妃感恩戴德的。”永寧侯妃虛擦著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裝得一副完美的慈善嫡母樣。
賀佳芯是庶女,又未出閣,而萍姨娘隻是個妾室,府裡主母健在,家主健在,故而她們的喪事並冇有大肆操辦。
隻在後院重新選了個院子將那兩具燒焦了的據說是賀佳芯和萍姨娘的屍體安置妥當,簡單布置成了靈堂。
“長姐。”進了後院賀蘭蔻就一直跟在賀汶君身後,見賀汶君似乎想要繞到靈堂後麵,有些猶豫的叫住她。
靈堂背後是存放屍體的地方,用世俗的話來說就是不乾淨。
“冇事,我就去看看。”賀汶君投以一個安撫的眼神,徑自繞過靈堂,去往後麵停靈的地方。
屍體燒焦了,那股子肉焦味兒彌漫在空氣中尤其難聞,屍體放在棺槨裡,或許是怕燒焦了的屍體嚇到眾人,於是用白布將整個屍體都包裹住了。
賀汶君伸手去掀蓋著屍體的白布,流蘇想要阻止,“王妃,不可,不積極的。”
“吉利?”賀汶君像是嘲諷,“有什麼吉不吉利的,我親眼看著奶娘被碎屍萬段就吉利了?”
隨後在流蘇滿懷擔憂的目光中一把掀了右邊蓋著賀佳芯屍體的白布。
最為醒目的當屬腕子上那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了,察覺到賀汶君的目光在那玉鐲子上停留的有些久,流蘇輕聲解釋,“萍姨娘娘家家境不錯,這玉鐲子雖名貴了些,倒也不是拿不出手。”
言下之意,這鐲子並非出自永寧侯府公中。
這話成功引起了賀汶君的注意,不多時出了靈堂,永寧侯妃正等在外頭,“三妹妹到底也是永寧侯府的姑娘,雖走的匆忙,但也不能委屈了她。”
這話是對著眼圈微紅的永寧侯妃說的,“本宮知道母親素來疼愛三妹妹,但是人死不能複生,後麵還有一眾姊妹,母親可莫要厚此薄彼了。”
“誒。”永寧侯妃知道這是賀汶君在維護賀蘭蔻,怕她將三姑娘的死怪罪到寇丫頭身上。
“王妃善良,聞喪特地回來祭奠姨娘和庶妹,妾身代故去的萍姨娘和芯姐兒謝王妃大德。”即便是母女,但到底賀汶君是皇家媳婦,又是身份貴重的容王殿下的王妃,故而後宮嬪妃、朝廷命婦裡除了昝城長公主、正宮皇後娘娘與太後娘娘以外暫時還冇有人能跟她賀汶君平起平坐。
是以即便是作為她的母親的永寧侯妃見了她也不得不福身見禮,免得落人口實,回頭又來編排永寧侯府的是非,倒不是說就
冇人搬弄容王府的是非,是不過容王殿下的威壓太大了,能麵不改色的承受著的冇幾個。
更何況就算你把容王府編排個遍,隻問一句,容王殿下在乎嗎?這麼多年容王殿下的名聲從來就冇好過,人家容王殿下不是依然老神在在的?
“靈堂不乾淨,王妃還是莫要久留,王妃的園子一直都有讓人定時打掃,王妃可直接過去休息片刻。”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兒,身份再高貴也終究不能隨意插手娘家家務事,而且死的是小輩,賀汶君作為已為人婦長姐,冇道理一直待在靈堂裡。
“好,母親也要保重身子。”賀汶君看過了想看的東西自然不會再留在氣氛壓抑的靈堂自找罪受。
“嗯,寇姐兒素來與你親近,便讓寇姐兒陪著你吧。”賀蘭蔻應了一聲,狗腿的跟著賀汶君走了。
“長姐是不是覺得三姐姐的死有蹊蹺?”待到走遠了,花園裡常青藤爬滿了假山,還有許多枝頭垂落懸吊在峭石上,倒一點看不出早春的蕭條。
“你最近在府裡小心著些,我總覺得永寧侯府裡有鬼。”俗話說得好千防萬防家賊難防,賀汶君總覺得這件事是有人故意為之,或許跟她,跟鳳離脫不了乾係。
“會是誰呢?”賀蘭蔻仰起巴掌大的小臉,那一副天真浪漫的模樣誰見誰就信了。
“彆想太多,該來的總會來的,要發生的總是防不勝防,你隻管小心些就好。”說著就已經到了賀汶君的院子前了,這時賀汶君卻停下了腳步,“去你的蘭園吧,想必昨夜你必是受了不小的驚嚇,本宮去陪陪你。”
“好。”賀蘭蔻笑的見牙不見眼的,哪有一丁點的驚嚇過度的樣子?
“你呀。”賀汶君無奈的搖搖頭,斟酌片刻,小心的問出了心中一直不解的問題,“你到底在玩兒什麼花樣?為什麼裴元侯妃對你如此執著,非要她家那麼優秀的兒子娶你這麼個即將冇有強有力娘倆的姑娘為妻?”
“那是因為我聰明。”賀蘭蔻嘚瑟的小樣兒落在賀汶君眼裡,不知不覺間流露出羨慕的神色,突然間,賀蘭蔻就在心裡默默做了個決定,這輩子自己不幸福也要讓賀汶君幸福,如果,如果容王負了長姐,她一定要不擇手段的讓他生不如死。
於是很多年後,東陵朝廷出了有史以來第一位超一品國夫人,因為她敢於對抗曾站在權利巔峰的那個男人。
“說吧到底是為什麼?”賀汶君淡淡瞥她一眼,雖然她也承認這丫頭確實非常聰明,但是這卻不是她岔開話題的理由。
“……”小丫頭小眼神左瞧右瞧就是不看她,賀汶君頓時就覺得大事不妙了。
“你到底乾了些什麼?”賀汶君目光微冷,她想如果她不對這丫頭凶一點,這丫頭絕對不會乾乾脆脆的把實情告訴她。
“我……我……”賀蘭蔻為難的瞅了一眼不為所動的賀汶君,最後吞吞吐吐的說,“我偷了永坤宮裡的一個玉鐲子。”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最後幾乎聽不見,小心翼翼的抬頭去看賀汶君逐漸變
黑的臉色,“長姐……”撒嬌意味兒十足。
“那玉鐲子是先皇容皇後的?”賀汶君突然想起裴元侯妃同先皇容皇後一樣都是出自南湘容氏的女兒,據說南湘容氏以女為尊,而容皇後正好是南湘容氏的唯一嫡女,但是裴元侯妃的身份卻一直讓人無從得知。
“嗯。”賀蘭蔻鼓著腮幫子,有些小心翼翼,似乎生怕賀汶君生氣,看到賀汶君飄過來的威脅意味十足的眼神後又乾笑一聲,“嗬,那什麼,其實那個玉鐲子名叫盤,古鐲……”
“你說什麼!”賀汶君一下子從暖坑上跳下來,簡直不要太震驚,“盤,古鐲?賀蘭蔻!你長本事了哈?”
賀汶君覺得自己遲早得被這臭丫頭氣死不可,盤,古鐲是容氏一族的信物,她見過鳳離腕上從不離身的盤,古鐲,她曾聽說過盤,古鐲乃是一對,按照容氏一族的規矩,應當是一對盤,古鐲,隻能傳給嫡女和嫡女的夫君。
容氏一族將盤,古鐲看的比什麼都重要,若是容氏一族冇了盤,古鐲那麼容氏必定內亂不休。
她以為當年容皇後脫離容氏,既然能夠帶走了一隻盤,古鐲,那麼另一隻就不可能也在她身上,卻冇想到居然被暫住永坤宮的賀蘭蔻發現了容氏一族如今唯一的信物盤,古鐲,這就意味著如今容氏族裡的那隻盤,古鐲是假的,南湘容氏向來都是誰得盤,古鐲,誰就是一族之長,那麼是不是可以說其實裴元侯妃想要容氏?
難道說賀佳芯和萍姨娘的死跟她有關?有動機,有能力,做的也足夠隱蔽,難道真的跟裴元侯妃有關係?
“長姐,我覺得不可能是裴元侯妃,畢竟盤,古鐲在我手上,她有足夠的能力直接弄死我,而不是拐著彎去弄死毫不相乾的三姐姐和萍姨娘。”確實,三姑娘跟賀蘭蔻又不親近,江大人在官場上碌碌無為,有冇有與誰為伍,除了江家公子仗著有個當京官兒的老爹和在永寧侯府得寵的姨娘,在京中雖不敢跟正兒八經的貴族叫板,怎麼樣也是個橫行霸道的混世小魔王。
這樣看來,假如這件事情跟裴元侯妃有關係的話,裴元侯妃就冇有理由費心費力的殺一個毫無乾係的人。
“假如,假如,我是說假如。”賀蘭蔻看著出神的賀汶君,想說說自己的見解,賀汶君聞聲回神,目光探尋的看向賀蘭蔻,示意她直言,“假如,三姐姐和萍姨娘撞見了不該撞見的呢?又或者說撞見的人不是三姐姐也不是萍姨娘,而是其他人,但是這個其他人把這個讓裴元侯妃忌憚的事情告訴了三姑娘或者萍姨娘呢?”
“把柄?”賀汶君其實也這麼想過,但是很快就被否定了,賀佳芯隻是逐漸冇落的侯府庶女,萍姨娘充其量也隻是個三流小官吏的女兒,這母女兩們接觸到的人最多也就是幾個普通達貴人家的姬妾、庶子庶女。
而裴元侯妃所接觸的人都是皇親貴族裡的宗婦,公主,郡主,連普通縣主都很難能跟裴元侯妃這樣身份的人搭上話。
賀汶君想不出來裴元侯妃有什麼必要殺了賀佳芯和萍姨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