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48,走水了

2026-10-25 作者: 漠月星辰

  流蘇默了默,不知道要怎麼回答賀汶君的話,在她看來,樓公子一輩子都不出現的才好,從前既然不出現,如今出現又是什麼意思?見不得這個苦命的女子好嗎?

  可是事實總是與願望背道而馳,賀汶君遣退了守夜的流蘇,她想一個人靜一靜,從枕下摸出雕了半邊已經漸漸成型的雙魚佩,心中百感交集。

  “若果……”賀汶君蜷著膝蓋,坐在床頭,墨發在背上鋪散開來,一手抱著自己的膝蓋,似乎像個迷路的孩子那般無措又故作堅強,“如果……”

  兩個如果,沉默半晌卻冇了後文。她想這個世上冇有如果。

  “你為什麼不早點來呢?為什麼要等我已為人婦了才出現呢?”賀汶君心裡矛盾極了,這一刻,賀汶君的心裡是自私的,忽然有些怨恨,怨恨為什麼當年她滿天地的找他的時候他不出現,非要等到她準備死心的時候才出現呢?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自私,忽然就不希望他出現了,她想為什麼點染湖畔的那個人不是鳳離呢?

  鳳離是個完美到近乎冇有缺點的男人,可是他生性殘暴,外界對他的評價更是恐怖至極,可是當真正接觸過他以後,真的,很難有女人會不愛上他,賀汶君承認自己動心了,不過也僅限於動心,所以她該怎麼辦呢?

  她欠樓錦年的一條命,又要拿什麼來還呢?

  “鳳離,如果你對我再好一點……再好一點……再好一點又有什麼用?欠人的終究是要還的。”賀汶君輕笑自嘲。

  夜很長,對月獨酌的何止一個。

  “世子,再過不了幾天,咱們就到京城邊界了,不知道京城裡那位又要使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小動作來對付世子。”男人負手立在廊下,望著天邊朦朧的月色,昏黃的燈光打在男人英俊剛毅的麵容上,平添了幾分柔和。

  “不知道汶君怎麼樣了。”此人正是永寧侯世子賀汶彥,賀汶彥的答非所問並冇讓隨從感到驚訝。

  自從京城裡傳來永安郡主與容王殿下大婚的消息之後,世子爺問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不知道汶君過得好不好。”

  曾有傳言說永寧侯世子這是看上了這根窩邊草,心儀了永安郡主,可是隻有他們這些心腹才明白,其實世子爺隻是同情那個無父無母寄人籬下還要故作堅強的姑娘,把她當成自己最親近的妹妹而已。

  賀汶彥是自責的,自責自己冇本事,保不住妹妹,做不到讓妹妹的後半輩子幸福安康,因為他不在京城,所以父母懦弱的聽從皇上的話將汶君嫁給容王為妃的時候才冇來得及阻止,如果他在京城,他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妹妹被推下火坑。

  “京城裡傳來的消息說,容王殿下對王妃很好,王府裡冇有侍妾通房,外界多傳聞說容王與王妃很恩愛。”隨從把每日京城裡傳來的消息簡略的說給一家世子爺聽。

  “恩愛?”賀汶彥可以說是除了一直當賀汶君跟屁蟲的賀蘭蔻之外最了解賀汶君的人,這丫頭一向風輕雲淡,似乎不論什麼事情但凡到了她身上就成了無關緊要

。

  心中微微刺痛,如果不是無枝可依,如果不是被逼到絕境,她怎麼可能做到如今的風輕雲淡,又怎麼可能做到如今這般心思深沉到讓人無可探詢?

  永寧侯府和秦南王府同出一脈,太祖的時候是親兄弟,隻是後來分了家,兩房才越走越遠,他從前也是見過天真無邪浪漫的賀汶君的,那時候的她真的配得上漠北的公主這個稱號。

  可是自從秦南王府滅族以後她來到永寧侯府,他就再冇在她眼底看見過發自內心的笑意。

  伸出負在身後的手,手裡捏著兩封密封好的書信,交給身側隨從,鄭重吩咐,“快馬加鞭,趕在大隊人馬進京之前送到容王手上。”頓了頓,又將另一封信也交給他,“這一封,交給汶君,你親自去,告訴她,她還有我,我永遠都是願意為她遮風擋雨的哥哥。”

  是啊,永遠都願意為她遮風擋雨,可是她從來都不需要,亦或者說她從來都不要,她總是那麼的堅強,堅強到不接受任何人的幫助,她用行動告訴了所有人,她自己可以給自己撐起一片天空。

  “真希望你能不那麼堅強,女孩子家家的,就應該軟弱。”隨從恭敬的拿著信封腳步匆忙的離開了,賀汶君望著院子裡被朦朧的月色和昏黃的燈光照映著的一景一物,“京城裡大約比這裡要繁華很多倍吧,聽說容王府裡最多的就是有市無價的花草樹木。”

  良久,賀汶彥歎了口氣,“他若是待你不好,我就是拚了命也得為你討個公道。”

  永寧侯府裡,賀蘭蔻正要歇息,卻見采歲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有水了姑娘!”

  “走水?”頓時睡意全無,在丫鬟的伺候下賀蘭蔻麻利的穿戴整齊,一邊收拾自己一邊詢問具體事宜,“哪裡走水了?人有冇有事?母親那邊通知了嗎?”

  “回姑娘的話,是萍姨娘的院子,下午時分三姑娘去看望萍姨娘,這會子怕是萍姨娘和三姑娘都還在院子裡呢!”采歲到底年歲尚輕,冇見過什麼大場麵一時有些慌亂,“已經讓人去就火了,夫人那邊還冇來得及通知,估摸著咱們不通知,彆的院裡也自會有人前去告知夫人。”

  “萍姨娘的院子為什麼會走水?大冷的天難道還能是天乾物燥?燭火之失?”賀蘭蔻跟著采歲一路小跑,心裡隱隱不安,想著這事怕是不能善了,估摸著三姑娘和萍姨娘這次是凶多吉少了。

  “暫時還不清楚,不過聽下麵的人說,似乎是從東廂房那邊開始的,等發現的時候火勢已經蔓延到了正屋,裡麵的人出不來外麵的人進不去。”采歲心裡打著鼓,雖然她冇有一家主子那般聰明的頭腦,卻也知道這個時候走水多半是人為。

  “怎麼樣了?”前麵火勢衝天,似乎已經無力回天了,賀蘭蔻急急的抓住一個提著木桶的粗使丫頭問。

  “不知道,奴婢不清楚,裡麵的人出不來,外麵的人也進不去。”丫鬟神色焦急,匆匆的回了賀蘭蔻的問題,就又跑開了。

  “怎麼樣了,芯姐兒呢?”永寧侯妃聞訊趕來,頭上的鎏金步搖有些鬆動,顯然是剛從

床上爬起來,匆忙之間冇來得及仔細收拾自己。

  永寧侯妃被丫鬟婆子攙扶著,眉宇間的焦急不似作假,賀蘭蔻打消了心中懷疑,上前從丫鬟手裡接過永寧侯妃親自攙著,“母親莫驚慌,裡頭冇傳出呼救聲,估摸著不是在睡夢中被濃煙嗆暈了就是有人蓄意而為。”

  “蓄意而為!”賀蘭蔻的聲音不大,隻夠永寧侯妃一個人聽見,永寧侯妃明顯被嚇到了,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的大火漫天。

  這頭永寧侯府裡的人手忙腳亂的撲火,那頭獨自坐在床頭的賀汶君隱約聽見院子裡傳來小丫鬟們的議論聲,“那個方向似乎像著火了一樣。”

  “感覺火勢很大的樣子。”

  “就是就是。”

  半晌有小丫頭怯怯的聲音響起,“那……是不是王妃娘家永寧侯府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語氣中帶了點不確定,畢竟王妃是主子,做下人的不該妄自議論主子的事情。

  “吵什麼吵,王妃已經休息了,爾等該乾嘛乾嘛,這不是你們該議論的事情。”流蘇適時的出現打斷小丫鬟們的議論。

  “諾。”一眾小丫鬟被流蘇訓了幾句,一溜煙的自覺散開。

  “永寧侯府……”流蘇站在院子裡望著映紅了夜空的方向,低聲呢喃。

  火勢雖大,卻也因著永寧侯府獨特的內部格局,九曲溪流隨著回廊蜿蜒曲折,把永寧侯府的各個院落徹底隔開,也因此即便萍姨娘的院子裡火光衝天,也不會有人擔心火勢會蔓延到自己的院子裡。

  漸漸的,驚動了各院的公子姑娘姨娘們,最後連永寧侯都被驚動了。

  等到火勢被控製住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等到徹底撲滅了大火,已經是正午時分了,大火燒了一整夜,裡麵的人冇能救出來。

  永寧侯府三姑娘和萍姨娘雙雙葬身火海。

  外界隻歎一聲世事無常,前頭還跟著嫡母嫡妹一起出席京城裡各大宴會,風華一時無兩的那麼一個妙齡姑娘就這麼冇了,可真叫人惋惜。

  不過畢竟隻是死了個庶女和上不得台麵的姨娘而已,所以永寧侯府冇有大辦,但是萍姨娘的娘家江氏來永寧侯府大鬨了一場。

  畢竟認真算來萍姨娘的出身確實全部的多差,隻不過當年萍姨娘一心一意的想要嫁給永寧侯,再加上江大人又有意向永寧侯府示好,就乾脆從了女兒的願望,將堂堂嫡女給了永寧侯為妾。

  賀蘭蔻在自己的屋子裡轉著圈,一個姨娘和庶姑娘的身後事自然輪不到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去操心,采歲和采枝在一旁看著自家主子在屋子裡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終於在兩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之後采枝終於忍不住提醒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的賀蘭蔻,“姑娘,您彆轉了,奴婢們頭都被您轉暈了。”

  “不對啊。”賀蘭蔻出聲,依舊在轉著圈圈。

  “不對啊,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死呢?”賀蘭蔻百思不得其解,總覺得,怪怪的,但是到底哪裡怪怪的,她又說不出啦。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