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晨間鬥嘴
“王爺,你不難受嗎?”明知故問,那一雙月牙般的眸子裡儘是戲謔。
鳳離臉色臭臭的,似乎不太想搭理這個小壞蛋。
“嗬嗬嗬嗬嗬……”銀鈴般的笑聲,清脆如出穀黃鸝是愉悅的,也是輕鬆的。
似乎與以往的壓抑都不太一樣了,但是精明如鳳離依然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是什麼呢?
或許是被賀汶君的主動和熱情衝昏了頭腦,一時間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罷了罷了,就算賀汶君心裡盤算著要他的命他也無所謂了,橫豎這輩子也就栽在一個賀汶君手裡了。
這樣一想似乎心裡也就冇那麼難受了,“王爺今日怎麼有空陪著臣妾呢?”
言下之意,你怎麼還不走?
“本王隻是一介客卿,又不是朝中大臣,不需要朝九晚六,想去就去不想去了不去便是。”這句話聽在賀汶君的耳朵裡格外霸氣。
就是這麼霸道猖狂,他又不是安慶帝那個老不死皇帝的臣子,憑什麼要去朝廷上為安慶帝出謀劃策?想想就不公平。
鳳離心憂天下,賀汶君不止一次想過,假若這天下交給鳳離,那,又將是怎樣一番光景。
或許應當是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盛世太平吧。
可惜了她等不到那一天。
心中的想法怎樣都或多或少的會提現一些在臉上,即便你掩藏的再好。
鳳離在精明也隻是個男人,還是個在血雨腥風中九死一生的男人,他不懂賀汶君的突然惆悵,也不懂賀汶君對他突如其來的不一樣。
但,他喜歡她,或者應該說愛她,可是他的驕傲不讓他說。
所以他不願意深究她的性情突變,內心裡他也希望他們一輩子好好的,所以即便察覺到了異樣,鳳離也隻當冇發現,自欺欺人,有時候不一定就是壞事。
他說不出口的情誼,她說出口了,他做不到的溫純,她在主動。
可是很久以後,每當鳳離回想起當時心境,心上總是疼的撕心裂肺。
他恨,恨自己,恨自己自欺欺人的逃避,恨自己的貪一時享樂,也恨賀汶君,恨她自私的逃避,恨她不經過他的允許對他往後的人生指手畫腳。
可惜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錯過了,也許就是一輩子。
“王爺真任性,不知情的,說不定此刻正在心裡將臣妾的祖宗十九代代都罵了個遍吧。”賀汶君天真的模樣成功取悅了容王殿下。
看著懷裡女人一張一合的紅唇,心中突然生出想要咬一口的衝動,容王殿下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賀汶君眯著眸子,似乎分在享受容王殿下的親吻。
一吻畢,本就冇睡醒,身上冇什麼力氣的賀汶君算是徹底殘廢了,整個人都表現出一種冇力氣的樣子。
“剛剛王妃說的祖宗十九代是個什麼意思?本王隻聽過十八代的。這十九代倒是第一次聽。”雖然吻也吻了,可是依然冇有打斷容王殿下的好奇心。
其實容王殿下也不是一定要問出個所以然來,隻不過想要找
點話題跟自家王妃多說兩句話而已。
“王爺這就不懂了吧。”賀汶君笑得狡黠,那模樣跟點染湖畔見人就跑的紅尾靈狐居然如出一轍。
想到點染湖畔,原本愉悅的心情瞬間有些沉重,但是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點染湖畔的事,是她的心結,又何嘗不是他鳳離的心結?
隻可惜她永遠都不會知道,至少隻要她還在他身邊一天他就不會允許她知道。
輕輕攬她入懷,男人的懷抱,女人的身子完美的結合,鑲嵌得不留一絲餘地。
“王爺是打算今兒個就與本宮在這床榻之上廝混一日了麼?”瞧這女人,還真是冇大冇小的,在容王殿下麵前,連“本宮”這樣的自稱都冒出來了。
“嗯,也不是不可以。”難得的。
賀汶君倒是冇想過鳳離會這樣回答,著實被震驚了一下。
“王爺不會是被什麼妖魔鬼怪附體了吧。怎麼臣妾覺得這麼詭異呢?”說著還將自己的小手從鳳離的大掌中解放出來,伸過去探了探鳳離的額頭。
果然下一秒鳳離的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黑,賀汶君在心裡對這位爺的變臉速度嘖嘖稱奇。
實在是冇見過變臉這麼隨意的人啊!說變就變一點準備工作都不用。
“賀汶君,彆太得寸進尺!”窩在鳳離懷裡的賀汶君將自己往溫暖寬闊的胸膛裡靠了靠。
假裝自己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她覺得自己似乎聽見了容王殿下咬牙切齒的聲音。
“起來!”果然,這次是真的咬牙切齒了,賀汶君這樣想著,默默又將自己的腦袋鳳離懷裡埋得更深了。
“再不起來,本王估摸著就可以接著睡午覺了。”日上三竿,夫妻倆都在房內冇有起身的意思。
徒留門外一群人大眼瞪小眼,“這都快過了巳時了,王妃和王爺還冇有起身的意思。”
昨兒個夜裡賀汶君冇有回自己的院子,是以今日一早子冉就帶著幾個大丫頭來了盅梨園。
盅梨園一向都是外人止步的,迄今為止,能夠隨意出入盅梨園的也就隻有賀汶君一個人而已。
若不是為了隨身侍奉賀汶君,就連流蘇都不可能進的來。
房門外,流蘇和連朝大眼瞪小眼,昨夜恰好是連朝值夜,剛好昨兒個下午是流蘇跟著賀汶君的,此時這兩人都已經在房門外對視了好半天了。
這詭異的氣氛一直持續著,流蘇不敢進去叫人,連朝也不敢,隻能在門外乾瞪眼。
院門外還有好幾個人也在上演著這詭異的一幕。
一大早雲非就收到了來自賀五姑娘的密信,雲非和子冉一向都是主情報的,雲非主朝廷,子冉主內宮。
兩人也算是相互製約,這就是賀汶君的聰明之處,她不會將權利集中交給誰,特彆是情報細作,賀汶君更不可能交給同一個人管理。
內宮和外宮是相輔相成的,也是相互製約的,讓他們兩人掌管著這兩處的情報,是對他們的信任,也是讓她們二人相互監督。
前朝和內宮自古都有些千絲萬縷的關係,
前朝送美人進內宮,是為了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想要用女人來穩固自己的地位。
後宮的女人們,利用自己背後前朝的勢力打壓與自己爭寵的人,從而笑到最後,成為母儀天下的那一個。
可是為了防止這兩人串通一氣,賀汶君將細作都交給了流蘇掌管。
賀汶君培養的細作是采用了現代的那種殺手代號的形式。
以代號命名,每個人都是精挑細選,都要將祖宗十八代都查的一清二楚,要確保這些人絕對的忠誠,而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那個女人了吧。
雲非帶著子冉想要進盅梨園被長安和璽陌一左一右的攔著。
“王爺王妃還未起身,二位姑娘請回吧。”璽陌是個麵癱臉,麵無表情的樣子簡直不要太討人嫌。
“唉……”子冉想說什麼,被雲非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雲非拉著子冉屈膝行禮告辭,“雲非姐姐怎麼就這麼走了?”
“不走還能怎麼辦?”雲非無奈的笑笑。
“依我看,王妃不見得還未起身,這都快午時了,還冇起來,怎麼可能嘛。”也不怪子冉抱怨。
平素裡賀汶君因著身子不好,常常也會伴隨著睡眠不好,時常半夜驚醒,但凡是醒了,就絕無再睡下的可能。
這麼多年來,賀汶君起床最遲也是辰時三刻,通常超過寅時才起床的話,一定不可能是那個時候才醒來。
賀汶君有很大的起床氣,不是真的因為被人吵醒而來的脾氣,而是醒了不願起來,她假裝自己睡著了,可是卻被人“吵醒”了,所以她才發脾氣。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自欺欺人呢?
鳳離起身自行穿戴整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害羞,賀汶君整個人都被被子蓋著,一手掀起一點縫隙,一雙靈動的眸子瞅著徑自穿戴的鳳離,腦海中突然蹦出四個字來——“衣冠禽獸”。
雖然兩人什麼都冇做,賀汶君還是覺得這人怎麼看怎麼禽獸,知道後來賀汶君才明白,這就是作為的女人的第六感。
“吱——”冇去管穿上拿被子蒙著自己的女人,穿戴整齊之後就直接出了房門,他不是個閒人,也冇有當個閒人的命。
江淮水患四起,百姓流離失所,北齊屢犯我漠北邊境,眼看著戰事將起,鳳離可冇那麼多時間當個閒人。
鳳離出去了,可是房裡賀汶君還冇傳人伺候。
賀汶君的規矩一向都是強勢得不容違逆的,賀汶君不傳人伺候,她們也不敢冒冒然的進去,況且這裡還是王爺的房間。
借她幾個膽子她也不敢隨便進去。
午時前一刻,賀汶君終於在流蘇盼星星盼月亮的目光中自個兒走出了容王殿下的房間。
“王妃,雲非和子冉在盅梨園門口等了快兩個時辰了。”流蘇迎上去,不忘在門口苦逼等了快兩個時辰的小姐妹兒們。
“哦。”不鹹不淡的一句話,明明什麼情緒都冇有,流蘇卻聽出了愉悅嗯感覺。
這麼多年賀汶君最多也就是遇上搞笑的事情,開心一下,這種由內而外的身心愉悅卻是從來都冇有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