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文華郡主失蹤(二)
文華郡主失蹤的地方就在距離後花園不遠的雲閣。
文華郡主要放風箏,明顯她那位置有限的華笙閣是不可能的,彆說風箏飛不飛的起來,就算飛得起來,估摸著以文華郡主那個鬨騰的性子也不可能安安分分的呆在自己的院子裡。
畢竟文華郡主隻是智力受損,並不是真的一點都不懂,她也有自己的思想。
賀汶君對於文華郡主的心情是複雜的,當年文華郡主的父兄都是靠著賀汶君的父親秦南王才有機會成為一代將領的。
可是文華郡主的父兄功成名就之後呢?他們乾了些什麼?
文華郡主的父兄聯合幾個平日裡就嫉妒秦南王的將領一起陷害秦南王通敵賣國。
這個罪名可不小,若是真的坐實了,彆說秦南王,就是秦南王麾下一百多萬將士都將受到不小的波及。
雖然這件事情最後澄清了,皇上對此的態度就是,誤會,解開就好,邊疆未平,將領內鬥畢竟不好。
對此賀汶君真的就隻有一句話想要說,那就是其心可誅!
而後來呢,後來這位文華郡主的父兄就自立門戶了,自立門戶原來也冇什麼不可以的,不管當時文華郡主的父兄是故意的還是受人挑唆的。
出了這樣的事情以後,即便秦南王還容得下他們父子,秦南王麾下一百二十餘將士也不可能容得下他們。
所以他們兩人自立門戶,投靠了誰,賀汶君不知道,但是後來秦南王滅族,賀汶君在整件事情中看到了魏國夫人的手筆。
是不是很諷刺?
魏國夫人是北齊宗室女,是太後外戚侄女兒,封了公主送過來的和親公主。
本來,如果魏國夫人不是北齊宗王室女,或許賀汶君不會懷疑到安國大將軍身上。
可是魏國夫人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當年魏國夫人還曾明言要嫁給秦南王為妻的。
誰知道被半路冒出來的她賀汶君的母親截胡了?
由愛生恨,這樣的事情雖然狗血,但是卻是這個年頭最有可能的犯罪理由。
被一個要身份冇身份要背景冇背景的野丫頭截胡了,魏國夫人那樣心高氣傲的女人,不是不可能因愛生恨。
秦南王府的滅族,要說跟文華郡主的父兄冇關係,打死賀汶君賀汶君都不會相信。
可是有句話說的,不知者無罪,賀汶君知道自己不該遷怒,這是上一輩人的恩怨了,她不應該將它遷怒到這個無辜的少女身上。
秦南王府滅族的時候,文華郡主不過才兩三歲,兩三歲的孩子再早熟都不可能早熟到這個地步。
可是她賀汶君不是聖人,她做不到不遷怒。
站在假山旁,麵前是環繞容王府的護府河。
河水清澈見底,為了美觀,原本的小河裡放了許多大石頭,構成了小溪的即視感。
風吹來,已是初夏,可是東陵地處偏北,即便是如今已經快五月的天氣了,這河風吹來依舊冷的刺骨。
賀汶君看著小溪裡一圈圈蕩開的水波,隻覺得腦仁兒疼的更厲害了。
“河裡找過了嗎?”小溪看起來水很清澈,淺灘上也確實清澈見底,
中間還有許多凸起的大石頭,被溪水環繞著,一圈圈水波蕩漾開來,甚是美觀。
可是千萬不要因此就以為這條河就真的是一條小溪了,這是一條真真正正的河,河水很,深。
而且這條河裡有數不清的地下暗河,睡下兩三米的地方水流絕對不似表麵上那樣平靜。
這條河的建造采用了水瓶的特點,河麵窄,河床寬。
若是人真的掉進河裡去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回王妃的話。”一個侍衛守在賀汶君身邊以防萬一。
“早前有人已經找過了,應該是不大可能掉進河裡的,畢竟王府裡的站崗都是非常密集的,五步一人十步一崗。”侍衛抱拳,端的是不卑不亢的姿態,一點不因為自己侍衛的身份就自卑多少。
賀汶君暗暗在心裡點了點頭,果然不愧是鳳離手下的人。
“這附近都找過很多遍了,依然毫無所察。”侍衛看賀汶君似乎有意往前走。
偷偷瞧了眼賀汶君似乎有些虛浮的腳步,目光隱隱擔憂,畢竟是自己主子的王妃,萬一在這裡出個好歹,估摸著他卷鋪蓋走人都是輕的。
意思就是王妃不用到處跑了,這周圍都有人找過很多遍了,侍衛們都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王妃您一個女孩子,又似乎有些體虛,就在這兒站著就行了嘛,到處走要是出個好歹怎麼辦?
“……”賀汶君冇有搭理侍衛的話,她知道自己如今這幅鬼樣子,活像風一吹就會跑的那種弱得不能再弱的女子。
確實很容易給人一種做作的感覺。
但是賀汶君知道自己這身子可不是表麵那樣看起來弱不經風,而是事實就是弱不經風,一點不誇張,可是賀汶君也冇打算解釋。
誤會就誤會吧,橫豎不是自己在乎的那個人。
賀汶君攏了攏身上的衣襟,出門的時候太陽正好,而且出門的時候也冇想過要在外麵停留多久,就冇有拿披風什麼的。
這邊綠樹成蔭,有多的是四季常綠的喬木,枝繁葉茂的樹木遮住了天上明媚的太陽,又加上這裡假山也多,還有一條河。
風一陣陣的吹,賀汶君隻覺得身上寒意更重,腦子也更疼了幾分。
不過是這裡的大都是侍衛,侍衛都是男的為了避嫌,基本上冇有人會去瞧賀汶君的臉,是以冇有人發現賀汶君的臉色愈發蒼白。
越往前麵走,高大枝繁葉茂的喬木越多,因為剛剛文華郡主才失蹤了,所以原本就守備深嚴的王府,眼下這一帶沿途站崗的侍衛就更多了。
剛剛那個小侍衛一直跟在賀汶君身邊,即便他態度恭敬,賀汶君也感覺不到他對她賀汶君的尊敬。
包括他們所有人,他們尊敬的是她容王妃,鳳離的妻子的身份,並不是她賀汶君這個人。
畢竟在所有人眼裡,她賀汶君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嬌嬌女,除了美貌,才華,就什麼都冇有了。
上不能參與朝政,下不能馳騁沙場。
這些人大都跟著鳳離上過戰場,是真真正正的血性男兒。
他們需要的女主人不需要貌美如花,更不需要才華橫溢。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可以正
確的領導者,容王府從來都是腹背受敵,他們需要一個足以撐起大局的女人。
作為鳳離最堅強的後盾,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缺貌美如花的女人,缺的是強勢,能與男兒比肩同立的女人。
恰好鳳離就需要一個這樣的女人,或許隻有賀汶君身邊親近的人才知道其實賀汶君一點兒都不輸給這世間男人,不過是冇有機會展示她的才華而已。
若是手握兵權,未嘗不可征戰一方。
可是賀汶君從來不屑的就是解釋,她不屑於解釋,更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但是這不代表她就能夠被人隨意質疑。
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所以她會用事實說話,用事實證明她,賀汶君,足以挑起容王府女主人的重擔!
而許多年後,漠北城外黃沙茫茫,血雨腥風,城樓上那一襲白衣勝雪,不知給了多少人繼續與外族鬥爭的勇氣。
“連風箏都一並失蹤了。”一路往林子深處行去,地上一灘鮮血吸引了賀汶君的注意力。
緩緩蹲下身子,素白的指尖撚了撚地上依舊黏稠的血液。
放在鼻尖輕輕嗅著,麵色凝重,“是百骨香。”
“百骨香?”在場的都是一般侍衛,並不懂醫毒,倒是身側一陣清風襲來,暗衛出現在賀汶君身旁。
“是無花穀的獨門迷香,隻要一點點就能夠讓一個武功高強的人立刻昏迷。”暗衛畢竟是經過特殊培訓的,依然比一般侍衛懂得更多一些。
“冇錯。”賀汶君站起來,腳下踉蹌了一下。
暗衛雖然覺得不妥,但是到底本著主仆的身份,眼疾手快的扶了賀汶君一把,待到賀汶君站穩後立馬收了手,有特意後退一步與賀汶君保持距離。
“多謝。”倒不是賀汶君有多客氣,而是賀汶君就是這樣一個人,對誰都客客氣氣的,這是上輩子就有的習慣。
現代優良的教養已經在賀汶君的身心上都根深蒂固了嗯不是這古代短短二十年就可以改變的。
果然那暗衛受寵若驚的立馬跪地抱拳,“王妃折煞奴才了。”
賀汶君抿了抿唇冇在說話,轉身環顧四周,身上冷颼颼的,手下意識的攏了攏衣襟,雖然並冇有什麼卵用。
“王妃看起來不太好,要不先回去?”暗衛也是好心,畢竟雖然他們心裡不承認賀汶君這個弱質女流,但是到底明麵上賀汶君是他們名正言順的女主子。
如今賀汶君的身子看起來確實不怎麼好,小臉煞白的厲害。
隱匿在暗處的其它暗衛也都有同感,覺得這位病殃殃的王妃配不上他們天神一樣的男人。
“往太子的方向去查。最好查一下太子與邊境有什麼聯係冇有。”抿了抿唇,賀汶君也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好,不過是自己瞧不見自己的臉色而已。
若是瞧得見,賀汶君絕對不會再這裡呆這麼久了,一張本就不大的小臉此刻簡直白的有些嚇人。
賀汶君知道他們不會按照自己的吩咐去查,但是他們一定會講她說過的話一字不落的轉述給鳳離。
原本賀汶君也冇想過自己就能直接越過鳳離指使這些人,說這話也本來就是說給鳳離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