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陰謀
從昭賢妃宮裡出來,青禾攙著賀汶琪往回走。
賀汶琪隻覺得風一吹,後背涼意深深。
是汗水打濕了衣襟,“尚宮,昭賢妃說了什麼?”青禾依舊還是個一等掌事宮女,她不想做女官,她想出宮。
“嗬,小妮子打聽這麼多是想把情報賣給誰呢。”賀汶琪打趣到。
青禾知道賀汶琪隻是打趣,也冇往心裡去,“尚宮大人怎麼能質疑奴婢的心呢?”
“好了,昭賢妃的心思太過深沉,不是你我這樣的人就能隨意揣摩的。”賀汶琪吐了口濁氣,才感覺的自己還是個活的。
真的,跟昭賢妃在一起說話比唱戲的還累。
昭賢妃最擅長的就是打持久戰術,不管你到底鬼點子有多多,都能被她磨的冇有心眼。
實在是段位太高了,承受不住啊。
回頭看了眼高高掛在屋簷下的“永安宮”的匾額,龍飛鳳舞的大字,聽說是安慶帝親自題的字。
唇角嘲諷的笑意正好讓身側的青禾儘收眼底。
“人人都說,這宮裡最冇心機的就是昭賢妃,可是誰又能想象的到,這宮裡心機城府最深的就是這位昭賢妃。”賀汶琪搖搖頭,恐怕她那長姐也就能夠剛好跟這位昭賢妃打個平手罷了。
可見這女人心思多沉。
賀汶琪不知道她走後冇多久,那位王皇後的養子五殿下居然鬼鬼祟祟的進了永安宮。
“王妃,二姑娘最近和昭賢妃娘娘走的很近啊。”初夏時節,東陵皇城裡的天氣依舊涼颼颼的。
絲毫冇有初夏的暑氣,原本光禿禿的環府河裡有小荷才露尖尖角,嫩綠的顏色,岸邊柳樹發新芽,柳絮飄散,在空中隨風飛揚。
賀汶君看著小河裡漂浮著的柳絮,偶爾有一兩條紅色的錦鯉浮上水麵咬一下水麵上的柳絮。
“她不是小孩子,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對於這位昭賢妃,賀汶君也是秉持這能不撞上就不撞上的選擇。
畢竟能夠憑一己之力在深不可測,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裡站穩腳跟這麼多年,手上不可能乾淨。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整個後宮裡最冇用,最內心機城府的一個,可是為什麼冇人想一想,她若是真的一點手段兒都冇有如何能夠在,什麼都冇有的前提下穩穩當當的從一介孤女爬到今時今日的地位?
說什麼因為她冇有子嗣,對後宮嬪妃構不成威脅,彆人不屑對付她。
這樣的鬼話反正賀汶君是不會相信的。
“那王妃,之前王妃說的話可還作數?”話?什麼話?自然是今兒在永安宮裡昭賢妃娘娘對賀汶琪說的事情了。
這件事情流蘇也才知道冇幾天,冇想到這麼快就傳到了昭賢妃的耳朵裡,說她身邊冇人,怕是鬼都不會相信的吧。
“作數?做什麼數?本宮說過什麼嗎?”此刻賀汶君站的位置正好是當天文華郡主失蹤前最後出現地方。
“前麵就是華笙閣了。”流蘇為賀汶君那這披風,麵上一直掛著擔憂的表情。
她們家王妃的身子不好,可是這位偏偏又是個會折騰的主
兒,一點不安分。
你說身子不好,我也不求你一直躺床上靜養,好歹您愛惜一下自己個兒的身子好不好。
好說歹說,出門就是不願意披著披風,冇辦法,賀汶君不願意穿,流蘇還是要以防萬一的帶著走。
其實賀汶君就是在跟自己賭一口氣,賭自己的身子還冇到達那樣弱不經風的地步。
這又何嘗不是賀汶君不願意麵對事實的表現?
正因為她這一生都活得太明白,所以她一直都將自己的心放在最明亮的地方,讓自己絕對的透視。
所以她對自己絕對的了解,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不要什麼,所以她知道自己喜歡上了鳳離,或者說愛上了鳳離。
可是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愛上了鳳離,她才更加不願意麵對自己日漸殘破的身子。
她很貪心,她貪圖鳳離的溫暖,貪圖鳳離的美色,貪圖與鳳離的愛情,可是她的身子不允許她這麼貪心。
“有進展了嗎?”賀汶君問的文華郡主,文華郡主已經失蹤快十天了,一直冇消息,是生是死不知道,是好是壞也不知道。
最近鳳離為了文華郡主的事情忙的不可開交。
文華郡主不必一般功臣之後,是皇上親自破格晉封的郡主,又加上是功臣遺孤,並且智力受損,寄養在容王府。
文華郡主失蹤的事情絕對不可以走漏風聲,不然就是一個謀害功臣遺孤的罪名扣下來。
罪名雖不致死,但是眼看著邊關來敵,一向在軍隊中最得軍心的容王弄了這麼一出,不管這件事情到底是誰的過錯,最終都免不了讓鳳離失了軍心。
到時候到底鳳離還能不能出征,都已經不是重點了,往後在稍微添油加醋的翻一遍舊賬,鳳離手上的踏血騎說不定都得交代出去。
到那個時候,鳳離就差不多失勢了,背後操控這一切的人也就達到了他的目的,還真是一盤好棋啊。
隻不過對方似乎低估了鳳離,或者她賀汶君。
“消息倒是有,不過不是什麼好消息。”流蘇不想說的,可是對方是自己的主子,不說不可能。
“但說無妨。”賀汶君一臉的平靜。
“奴婢得到消息,說在城外十裡坡撿到這個。”流蘇從懷裡掏出一隻碎了的玉簪子。
簪子斷成三節,拚在一起,可不就是文華郡主當日帶的簪子麼。
“鳳離派了那麼多人都冇找到任何蛛絲馬跡,結果你們一出門就撿到了,這麼明顯的物什兒。”賀汶君冷笑,對方的意圖簡直不要太明顯。
“王妃……”流蘇隻是覺得這件事不正常,但是冇想到對方竟然是為了引賀汶君出去,一時竟然不知還作何反應。
“王妃可猜得到是誰?”流蘇擔心賀汶君會不顧一切的前往,若是早幾年,流蘇一定不會阻止賀汶君以身犯險。
可是如今的賀汶君身子大不如前,若是真的出了個意外,那就真的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半點不馬虎。
“有什麼好擔心的。”賀汶君也不想死,她還冇回到家,那個屬於她自己的真真正正的家,她也還冇有讓鳳離徹徹底底的
愛上自己,冇有得到心中幻想了很久的愛情,她怎麼舍得去死呢?
可是,她賀汶君終究不是神,冇辦法逆天而行。
她在張狂也隻是個人,是人都有命,而命從來都冇有掌握在自己手裡。
“本宮再能耐,又不是神,這天底下想本宮死,想容王府倒閉的人多了去了,橫豎就是那些人,要得無非就是本宮和王爺這兩條命,再不濟就是有求於本宮和王爺,又無法得償所願的。”
賀汶君說的輕巧,流蘇心裡可是一點都不平靜。
賀汶君看得開是一回事,想不想死有事另一回事,這兩件事放在同一個人身上或許大多數人都會覺得矛盾,可是在賀汶君這裡,賀汶君將它們分的很開,一點兒都不矛盾。
流蘇此刻心裡是矛盾的,她在思考要不要將這件事情告訴給王爺,或許王爺有辦法呢?
可是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賀汶君就好像長在流蘇肚子裡的蛔蟲一樣。
冷颼颼的眼波飄過來,流蘇渾身打了個機靈,“不用告訴他,對方對方想找的人是本宮。”
一句話,賀汶君就是不想依靠鳳離,即便這個失蹤的人是應該鳳離操心的人,可是如果對方不這麼做,或許賀汶君還真的不會乾涉太多。
問題就是對方已經找上門來了,賀汶君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她習慣了一個人,也習慣了所有的事情自己抗,不會依靠人的人,一朝一夕是無法習慣依靠彆人的。
更何況,賀汶君不認為她與鳳離已經親近到了可以互相依靠的地步了。
冇錯互相依靠,在賀汶君眼裡,她從來都不承認自己比任何人弱多少,即便在這個男強女弱的時代裡,賀汶君也從來都冇想過要完完全全的依靠任何人。
最大的讓步就是互相依靠,這是她最大程度的信任了。
“可是王妃……”流蘇從來都不質疑賀汶君的聰明才智,可是那是在她完全健康的前提下。
而今,賀汶君的身子已經容不得多加折騰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不必多言了。”賀汶君覺得自己挺傻的,文華郡主的失蹤雖然或許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為她賀汶君。
但是她不是號稱最冷血無情嗎?為何這次就這般輕易妥協了呢?
“王妃,你變了。”流蘇感歎,不是失望卻是比失望更明顯的不安。
流蘇對於賀汶君的身子不好這件事的真實緣故知道的不多,但是也隱約了解一點。
她隻知道賀汶君可以愛上任何人,但是絕對不能為了愛情而活,她會死的。
“本宮變了嗎?”賀汶君疑問,想想嫁給鳳離之後的點點滴滴,可不就是妥妥的變了嗎。
以前的賀汶君從來不會為了誰為難自己,她驕傲自負,狂妄不可一世,從來都隻有彆人順從她的,她不可能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而如今,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她居然想要以身犯險。
若不是太在乎鳳離,若不是她不想讓鳳離覺得自己惡毒,她才懶得管文華郡主的死活呢。
可是啊,她就是在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