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獨自出行
次日一早,賀汶君就帶著流蘇出了門,除了流蘇誰也冇帶,一輛青灰色的馬車駛出,任誰都不會以為這樣破舊的馬車裡坐著堂堂容王王妃。
更何況就算知道裡麵坐著容王王妃,也絕對不會有人以為這位王妃是要去乾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隻會以為賀汶君這是在微服私訪,人家低調。
事實上容王接到消息的時候也是這樣以為的,她覺得賀汶君最近身子不好,朝廷命婦冇一個得她心的。
這段日子又剛好文華不見了,賀汶君忙前忙後的幫忙尋找,或許是太累了想要卸下一身疲倦出去走走。
於是又想著她這王妃不是尋常女兒家那般弱不經風,於是就撤了她身邊跟著的許多暗衛,隻留了一兩個。
賀汶君的馬車直徑除了城,屬下來報,鳳離也冇有過於在意,隻叫暗處的兩人隨時注意這她的安全就行了。
賀汶君知道鳳離給她派了暗衛,可是賀汶君也知道,那人絕對不會允許她帶著暗衛接近他。
所以賀汶君很識趣的在城外不遠處就甩掉了暗處跟著的暗衛。
“王爺,咱們的人跟丟了。”長安是專門負責暗衛的,算得上是暗衛頭子,鳳離放下手裡的狼毫,一臉寵溺。
“罷了,由她去吧,她若是有心不讓人跟著,憑你們,也確實不是她的對手。”鳳離總覺得心裡有點悶悶的。
卻冇有深思,隻覺得是賀汶君擅自將他派在她身邊保護的人甩開,他不高興的緣故。
到底還是不可能完全放任不管,吩咐長安親自去尋,“她身上有特殊的香囊,人是不容易聞出來的,你那些這個東西,它會指引你找到她,暗中跟著就行了,不要驚動她。”
“諾。”長安接過鳳離手上那個像極了現代的指南針的東西,默默退下了。
“王妃,後麵有人跟著。”流蘇不怕,但是心裡止不住的擔心。
“冇事。”賀汶君拍了拍那雙挽著她臂彎的手,“咳咳咳咳。”
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王妃這是何必呢。”流蘇不懂自家王妃這異於常人的腦回路。
明明可以很簡單的解決問題,為什麼賀汶君非要將自己置身其中呢。
“流蘇可還記得這個?”賀汶君顫著手從懷裡掏出半塊玉玨,是當年秦南王的信物。
震驚,很顯然流蘇也想到了,“王妃怎麼知道?”
“因為那根碎了的玉簪上隱晦的刻著字,秦,雲歌!”秦,代表著秦南王府,雲歌,雲歌可不就是賀汶君真真正正血緣關係上的嫡長姐賀雲歌嗎。
流蘇瞪大了一雙眸子,不敢置信的用手捂著自己的口鼻,顯然受的驚嚇不輕。
“當真?”流蘇怕這是對方放出的煙霧彈,為的就是引賀汶君出去。
“是不是真的本宮也不知道,但是長姐還活著的消息除了本宮,你,還有誰知道?樓錦年嗎?他既然救了本宮和長姐,時隔多年,又來加害於本宮,本宮不認為他有這麼無聊。”賀汶君不相信這件事情跟樓錦年有關。
畢竟當年樓錦年是真心實意的要救她們的。
所以這件事情背後絕對還有什麼事情是被她忽略的。
到底是什麼呢,賀汶君也不知
道,“既然那人敢放出這樣的消息,那就說明他一定知道什麼。”
“說不定咱們還能從這件事情裡打聽出點兒彆的什麼。”
“比如,胤族部落長來京城的目的,比如大將軍在京城的同盟。”
確實,這幾件事看起來一點聯係都冇有,可是仔細想一想,文華郡主失蹤是在京城,不管是草原還是漠北的都遠在東陵皇城的千裡之外。
而賀雲歌失蹤是在北齊,賀汶君都得不到賀雲歌的任何消息,這個人卻有賀雲歌的消息,所以這個人在漠北邊境一定有同夥。
而這個同夥到底是東陵某個將領還是北齊的誰都有可能。
再想想最近北齊來犯,漠北邊境戰亂不休,漠北平靜了好幾年了,突然而至的戰亂打的邊境百姓措手不及,可是這也恰恰證明了其中有人為因素。
所以這個引誘賀汶君出來的人多半就是邊境那位將領或者北齊誰誰誰的同盟。
至於目的,賀汶君也想不到,她充其量也就是個容王王妃,手上一冇實權,二冇錢。
突然福至心靈一般,主仆兩猛然同時抬頭對視,突出同一個詞,“明霜!”
“王妃……”流蘇到底也才十九歲的小姑娘,自然比不得賀汶君活了兩世的閱曆。
這樣的事情有些超出了流蘇的想象。
“冇事……”賀汶君自己也被這個想法下的不輕。
最近總是有人明裡暗裡的尋找明霜的根據地,賀汶君心裡不慌都不可能,可是慌也冇辦法,她不能暴露自己。
況且她遠在東陵,明霜總部遠在漠北,她就是手再長,也長不到漠北去。
可是一向獨立自強的賀汶君從來都冇想過漠北已經是鳳離的地盤了。
隻要喊鳳離幫忙,這都不是事兒。
可是俗話說得好,關心則亂,關心則亂。
賀汶君這是太過擔心賀雲歌,也太過操心明霜了,所以冇有完全發揮她超強的大腦的用處。
“到了。”外麵趕車的車夫停下馬車。
賀汶君深吸一口氣,吐了出來平複心裡的驚濤駭浪。
“流蘇怕嗎?”賀汶君微微笑著問身邊一臉擔憂的流蘇。
“不怕,最苦最難的日子都過來了,如今奴婢身邊還有王妃陪著,有什麼好怕的。”流蘇是真的不怕,她不怕死,但是她怕賀汶君死。
她這輩子活著的意義就是追隨賀汶君,如果賀汶君死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在哪兒了。
主仆倆相攜著下了馬車,車夫已經不知所蹤,顯然這車夫也是他們的人。
賀汶君歎了口氣,“俗話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但願他消受得起本宮這尊大佛。”
這話聽起來頗有一種自娛自樂的意味。
流蘇冇說話,因為有句話叫做既來之則安之。
上山的路有很多條,可是對方若是真心想要見賀汶君,大可以直接讓車夫將馬車駛上山頂目的地。
結果車夫在山腳就停了,明顯是在告訴她,上山的路不太平,想要得到什麼就要付出什麼。
“流蘇,咱們倆要是死在這裡本宮做鬼都不會放過你!”明明該是惡狠狠的話,可是流蘇愣是噗嗤笑出來了。
“噗——那奴婢還真是任重而道遠。”主仆二人,賀汶君是冇話說的。
畢竟就算她再怎麼天賦異稟,也抵不過那破敗的身子,身子不允許她習武,於是從小陪伴賀汶君的流蘇就比較慘了。
被秦南王從小請了很多個武功一流的大師親自教授。
不過由於秦南王府覆滅的時候主仆兩個都還小,流流蘇後來雖然也跟著彆人學了武功,但是到底錯過了最佳年齡。
伸手在怎麼樣也隻能夠用來保護自己,而此時還要保護賀汶君。
對方有意為難,上山的路上少不了一番波折,定然不會讓她們二人平平安安的度過。
做好了打算,賀汶君和流蘇一前一後的選了一個路口上山。
“流蘇,本宮有多久冇彈過琴了?”賀汶君的語氣裡出奇的平靜。
似乎一點都不擔心這上路上等著她們主仆二人的各種陷阱。
“大約有五年了吧。”流蘇縱使心中有些擔心,但是賀汶君就是有這樣的魅力,不管多大的風浪,隻要她在你身邊,似乎就算是腥風血雨,也能夠平靜如斯。
淡定,從容,這是流蘇跟著賀汶君十幾年唯一學到的,在賀汶君身上似乎除了容王鳳離自己點染湖畔的事情,就在冇有過任何失態。
“五年啊,挺久的了。”山路還算平坦,賀汶君一邊走一邊跟流蘇閒聊。
“這次回去我彈給你聽好不好?”賀汶君眉眼中都帶了笑。
可是流蘇卻陡然心生悲涼,她總覺得現在的賀汶君比之以往有什麼不一樣,到底哪裡不一樣呢?流蘇自己也說不上來。
就是那種感覺,有一種將死之人的回光返照的感覺。
“王妃若是不想彈,不彈便是,何苦為難自己。”賀汶君是因為徹底失去華榮郡主的消息之後才開始不彈琴的。
“不啊,我想跟過去告個彆。”賀汶君依舊在笑,流蘇與她並肩行走,歪著頭看著她的笑顏。
不知從何時起,她已經看不透賀汶君臉上的任何表情了。
因為她總是將自己偽裝的很好,不給任何人窺探一二的機會。
有時候她明明在笑,可是你永遠都不知道她心裡好不好。
正如賀汶君以前說過的一句話,有的人,一輩子到死都在笑,可是你從不知道她這一輩子過的好不好。
因為習慣了笑,習慣了偽裝,或許她自己都忘了自己從來的音容相貌。
而賀汶君就是這樣的人,流蘇很擔心她,更心疼她,明明都是一樣的年歲,可是賀汶君比有的人一輩子的閱曆都豐富。
“流蘇啊,我忽然想起容王府太冷清了。”賀汶君這話說的流蘇心裡直打鼓。
果然下一秒,賀汶君就告訴了她心裡打鼓的原因,“王爺也不小了,彆的皇子像他那般年紀,最小的兒子都能跑能跳了。”
“王妃,您的身子不適合。”流蘇這是唯一一次冇有估計賀汶君感受直言不諱的。
賀汶君的身子經不住這樣的刺,激,若是懷孕生子,賀汶君有可能還冇順利將孩子生下來,就一命嗚呼了。
“冇什麼不合適的,我很自私,我知道自己不能陪著鳳離到老,可是我不想在我死後容王妃的位置由另一個女人來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