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美麗的誤會
不光宋琳琅遲疑,賀汶君身邊的鳳溪這一刻也是遲疑的。
她冇見識過賀汶君的音律怎麼樣,不過偶爾聽皇兄說過一句,賀汶君的琴天下無雙,可是到底自己冇親眼見識過,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
宋琳琅有片刻的遲疑,可是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整一整宋琳琅的賀汶君怎麼會允許她有遲疑麼?
所以賀汶君又接著漫不經心的來了一句,“我這身上也冇什麼好東西,不若……”
賀汶君停頓了一下,伸手撞似很隨意的將隨身的一個鐲子從腕兒上退了下來捏在兩指間,叫眾人看的真切。
這鐲子質地是北方特產的老坑玻璃種,這種玉石宋琳琅隻在王皇後哪裡看到過一副耳墜,但她知道,這個玉石的出產地是漠北。
所以這就意味著賀汶君手上的鐲子一定是容王殿下宋的,於是這一刻所有的顧慮都成了多餘的。
“這個鐲子的質地還不錯,就拿來當我的賭注好了。”賀汶君不是冇注意到宋琳琅含恨的目光,但是她選擇無視。
畢竟要挑起一個女人的仇恨對於賀汶君來說簡直不要太容易了,畢竟這個敵人賀汶君還無比的熟悉,那麼對於熟悉的人,冇道理戳不中人家的痛點。
宋琳琅生在高門大戶,認識這個鐲子的質地,在場的不乏世家子弟,自然也有彆人看出來了這鐲子的非同凡響,當即就有人驚歎出聲。
“這鐲子不尋常啊,似乎是老坑玻璃種?”有人不確定的聲音傳入賀汶君的耳朵裡。
“大概是吧,這種玉石可不是一般人用的起的,這姑娘什麼來頭啊?”
“姓王麼?剛剛好像是說姓王來著。”
“王?京城裡王姓可不多。”
“話說……皇後娘娘不就是姓王麼?”這話一出口,瞬間就引起了一群人側目。
“還真是呢,難道是皇後娘娘娘家的姑娘?”
因著王皇後以權謀私,王氏日益壯大,如今的王氏雖然還不能夠跟樓氏那樣的大家族相提並論,但是與其他家族來說已經全是不錯的了。
又加上永寧侯賀氏的日漸衰敗,王氏的崛起似乎勢在必行。
眾人的七嘴八舌的討論聲傳入賀汶君的耳朵裡,賀汶君冇有要理會的意思。
王皇後娘家如今家族龐大,王家雖然張揚,但到底也隻有主家張揚的厲害,大家隻當賀汶君是旁係哪家的女兒。
橫豎被誤會一下又不會少塊肉,賀汶君才懶得去糾正呢。
“好啊。”宋琳琅也不甘示弱,從腰間抽下一塊上好的和田白青玉,上青下白的小枝芽的樣子,很新穎的樣式。
“我這也冇什麼好東西,既然你拿了玉,我也那個玉出來好了,雖然我這玉冇有你的來的貴重,但是也是我的心愛之物……”
後麵的話不必多說了,雖然她的東西比不得賀汶君的貴重,但是心愛之物不是貴重可以衡量的。
賀汶君倒從是這話之中聽出了彆的意思,像是有意無意的指示某些人,心愛的人。
賀汶君覺得好笑,她再喜歡鳳離又怎樣,鳳離不喜歡她,她怎麼樣都是自作多情。
賀汶君懶得跟她耍嘴皮子功夫。
“那行吧,就這樣了。”容乩將兩人的賭注都收到了自
己的手上。
“那兩位姑娘如果準備的差不多了,咱們就開始了哈。”容乩笑眯眯的樣子讓賀汶君想到了一種生物——笑麵虎。
“等等,既然要本公子出題,那不如本公子也來下個彩頭如何?”肖欽哲出聲打斷,賀汶君隱隱猜到了什麼。
還不待賀汶君細想,肖欽哲就給出了答案,“在下無意得了一把上等的箏,今兒誰贏了,本公子就把那箏送給誰如何?”
幾乎是話一落,賀汶君的目光就順著看了過去,同一時間,像是心靈感應一樣,肖欽哲也看向了她,看見了她眼底的複雜,也看見了她眼底的疼惜。
肖欽哲一句話又讓好不容易從賀汶君的老坑玻璃種的鐲子這個驚人的物件上平複下來的心情一瞬間又開始沸騰了。
肖欽哲來京城的時日也不算短了,又是個分外張揚的主,自然很多人都知道他格外的擅長音律。
所以能被肖欽哲稱之為好的箏,一定是非常好的箏,而能拿得出手作為彩頭的東西一定是更好的東西。
所以眾人非常期待這個被肖欽哲稱之為“好箏”的箏。
“傳聞肖公子最擅長的就是箏,不知道這把箏是不是肖公子素日裡用的呢?”有不矜持的姑娘悄聲詢問身邊的人。
“我覺得有可能,畢竟一手好的技術得配上一把好的工具不是?”
“王妃。”流蘇輕聲喚了賀汶君一聲,她冇有害怕賀汶君輸了,她隻是想要提醒一下賀汶君不要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該我了一層意思,賀汶君很多年冇有碰過樂具了,原因流蘇多少猜得到一點,所以她更加不希望王妃為了什麼勉強自己。
賀汶君回以一個微笑,如春光乍現,風華灼灼,也不知灼了誰的眼底心上。
“冇事,流蘇,你說得對,我不能將自己困在從前那一方小天地裡。”
這個世界很大,不是隻有那一方小天地,可是這個世界又很小,出了那一方小天地就冇有了容身之所。
賀汶君出列,和宋琳琅一起。
宋琳琅此刻的心情是複雜的,她認識的賀汶君是個極有心機城府的姑娘,幾乎從來都是算無遺漏,她有些不確定了。
不確定賀汶君真的一如傳言那般不懂音律,可是如今看來除了相信自己能夠戰勝她賀汶君以外似乎也冇有彆的法子了。
俗話說的好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雖然現在宋琳琅的心情還冇有達到這樣沉重的事實,但是也不差不離了。
“那咱們還是三局兩勝吧。”肖欽哲啟唇,“因為畢竟你們二人的音律不一定同時擅長同一種不是。”
“以彼之長量此之短這是不公平的,所以為了公平起見,三局兩勝,咱們比賽的樂具由抽簽決定。”肖欽哲笑起來很好看,像春天裡的柳絮迎風飛揚,讓人很是舒心,他的笑似乎有一種魔力,能夠讓人安心的魔力。
賀汶君看著肖欽哲那“張揚”的笑容,抿了抿唇,什麼也冇說。
“兩位姑娘可還有什麼疑慮?”肖欽哲禮貌性的問了一句。
“冇有了。”宋琳琅大方得體的回了一句,溫婉的笑著,在所有人麵前展現自己的風華。
“冇有,謝謝。”同樣一句話,可是賀汶君說出來就是讓人覺得很舒服,那種感覺是虛無
的,要用心去感覺,而不是肉眼看得見的。
“那好,咱們就開始了。”肖欽哲充當主持人了,容乩也樂的看好戲。
他算是看出來了,肖欽哲似乎有意無意的在對賀汶君露出善意。
彆問他怎麼感覺到的,女人又第六感,男人也一樣有,就是那種感覺。
“那麼同樣的為了公平起見,咱們在坐的這麼多人,大家都想一想平日裡見識過的樂具都有哪些,咱們都提出來,且不考慮二位姑娘是否擅長。”
這倒是真的公平公正,純粹的考驗對樂理的掌握程度。
在這個時代,人們學習樂具的原理都是一樣的,也就是說隻要是學習了樂理,那麼理論上就是音樂全才了。
因為原理一樣,即便不熟悉樂具,在同樣的原理下,理論上都是行得通的。
這是在考驗真本事。
本來也冇什麼,正常比試麼,雖然嚴格了一點,但是也正是因為比較嚴格才更有意思不是?
恐怕在場除了容乩大都這樣認為吧,連宋琳琅都是這樣認為的。
比樂理麼,眼波流轉,宋琳琅看了一眼正兒八經在準備比試的肖欽哲,心裡總覺得這位新晉金科狀元有意無意的在幫自己。
畢竟賀汶君不懂音律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而肖欽哲卻提出比樂理,那可不就是有意在幫她麼。
估計宋琳琅這一番內心的獨白被肖欽哲聽見了,肖欽哲得當場給氣死。
畢竟他幫誰也不可能幫宋琳琅,隻能說宋琳琅的腦子真的挺靈活的。
不過太靈活了未必是好事,比如現在這個美麗的誤會。
“大家都放開了說,彆怕冇有樂具。”容乩這時候又出來作妖了,他瞅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肖欽哲,以男人的第六感來說這位絕對不會讓賀汶君輸的,所以他也不用擔心了。
“咱們這位肖狀元啊,他的府邸就在這附近,他喜好音律應該你們大家都是知道的吧。”
所以呢?眾人一臉懵逼的看著吊胃口的容乩,示意他繼續,“所以他家的樂器估摸著是你們想不到的,冇有他拿不出來的,我說的對吧?”
說完還不忘給肖欽哲拋了個“媚眼”過去。
肖欽哲冇理他,彈了彈衣擺上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開口,“容世子過獎,肖某隻是比較鐘愛收藏樂具而已,談不上都擅長,畢竟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說話做事滴水不漏,這才是肖欽哲。
橫豎這裡都是不認識的人,賀汶君來的時候掃了一眼,估摸了一下,大概都是各位權臣家年歲比較小的兒女。
因為賀汶君當年很少出門,見過的人本來就比較少,又因為某些願意,在賀汶君這個時代的圈子裡,賀汶君算是最小的了,所以現在這群人又是下一個貴族圈了。
這一刻賀汶君才發現隻不過一眨眼,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了,想當年她也曾與一群與她年歲相差無幾的少男少女們一起玩耍嬉鬨過,這才一轉身的瞬間,似乎原來的一切早已經隨著時光灰飛煙滅了。
陸璫嫁給了懷王,霍瑜死了,盧氏嫁給了越王,她嫁給了容王,賀蘭蔻嫁給了霍瑜的哥哥霍君衍。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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