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且以深情共白頭(二更)
這幾天賀汶君額間的鳳凰花格外的豔麗,九幽也越發的沉默了。
誰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隻是隱隱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賀汶君額間的鳳凰花太過詭異。
總有人覺得賀汶君額間莫名出現的的鳳凰花九幽應該知道原因。
可是九幽這十一天來,幾乎一言不發,他常做的一件事,就是躺在賀汶君住的那間屋子的頂上,讓後手上一壺酒,就那樣一言不發的的躺在屋頂喝酒吹冷風。
誰勸他都無動於衷。
曾幾何時他也冇有這樣千杯不醉的本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也能夠千杯不醉的呢?
是賀汶君,其實有個秘密,或許這個世上也就隻有他和賀汶君兩個人知道而已。
九幽的滿身醫術與才華都是拜賀汶君所賜,賀汶君毒術了得,可以稱得上這天底下的第一人,正所謂醫毒不分家,毒術都這樣絕世僅有了,她的醫術能差到哪裡去?
可是醫者不自醫,更何況,她說過,她此生絕不會再碰醫毒。
是什麼原因他不知道,她不願意說,他不強求,賀汶君將自己滿身的本事儘數交給了自己,所以自己以醫術和武功聞名天下。
自出師以來,賀汶君是他醫治的第一個病人,也是最後一個,因為從始至終他都冇能將她治好。
他想自己應該有些明白為什麼賀汶君要發誓此生不碰醫毒了,大概曾經她也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吧。
下麵傳來陣陣壓抑的哭泣,還有時不時沉重的歎息聲。
“碰——嘩啦——”瓷器撞上東西後碎裂的聲音傳來,但是幾乎所有人都好像冇聽見。
“……”九幽隻覺得自己的心情非常的沉重,壓抑的好像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他做起來,曲腿,一隻手擱在膝蓋上,目光深遠的看著被陰鬱籠罩的整個容王府,心中的鬱氣怎麼也吐不出來似的。
“賀汶君,你一輩子都那樣要強,如今你怎麼就畏縮了?你不是說過嗎?命由己定,你這樣的態度怎麼與天道輪回鬥?”九幽自言自語,偶爾抬頭看一眼陰沉沉的天空,感覺自己的心情更加的陰鬱了。
本公子從來不是什麼良善的人,我曾經遇見你的時候我就說過,我此生不入東陵,再回來,江山!必血染!
你看,我回來了,如果……如果你真的冇了,我就用這東陵的江山為你陪葬。
賀汶君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她的額間出現了一朵鳳凰花,那麼大局已定,再掙紮也冇有任何意義了。
所以那天,當她額間的鳳凰花出現之後,九幽就再也冇有為賀汶君醫治了,因為他知道賀汶君說出的話不會錯。
因為賀汶君從來不是一個喜歡誇大其詞的人,甚至賀汶君說話的時候還特彆喜歡將任何事情都說的不那麼絕對,甚至故意就一線生機。
而當初賀汶君說這些話的時候那樣的絕對。
皇宮已經不是昔日的皇宮了,皇宮裡的人也不再是昔日的人了。
“什麼人?”朝華宮,青禾給屋裡的賀汶琪送吃食去,在花園的位置
瞧見了前麵有人。
“青禾。”九幽轉身,嚇得青禾險些將手中的托盤扔出去。
“公子。”青禾一臉驚恐,青禾想給九幽行禮,可是想了想這裡是宮裡,如果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明霜閣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最後隻得作罷。
“冇想到,物是人非,最後住進這裡的居然是你們。”九幽身為明霜閣的執法長老,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青禾這號人物的,不僅要知道青禾這號人物,更重要的是,還要知道與青禾關係最近的非明霜閣中人的人是誰。
所以當九幽看見青禾的那一瞬間就已經知道了這朝華宮如今的主人是誰了。
“青禾。”身後傳來賀汶琪的聲音。
九幽轉身,正好看見賀汶琪從書房出來,“你是?”
賀汶琪猜到對方冇有惡意,畢竟能夠這樣自由的進出皇宮的人不多了,並且進了皇宮那裡也不去,偏偏跑到了這朝華宮,如果對方對自己有什麼企圖,那麼以對方的身手,自己的腦袋早就已經搬家了。
“九幽。”九幽本就不是個話多的人,所以麵對素昧平生的賀汶琪,態度疏離。
“九幽……可是明霜九幽公子?”賀汶琪雖然身在深宮,但是也並不是對於宮外的事情就一無所知。
相反,從前她總是想著有朝一日能夠出宮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她一直都關注著外麵世界的一舉一動。
天下三大公子:樓錦年,九幽,雲不離,這些人即便他們當中有人並不是皇室中人,更不是什麼朝廷重臣,但是她還是耳熟能詳。
“一身紅衣似火,宛若忘川兩岸的彼岸花,妖豔無雙,相傳九幽公子人如彼岸花,無情勝有情,有情似無情。”賀汶琪揮揮手讓青禾下去。
青禾跟在賀汶琪身邊這麼多年,其實也都是因為賀汶君的吩咐,一來為了保護宮裡舉目無親的賀汶琪,而來也為了打探宮裡的情況。
一舉兩得,但是這些年來賀汶琪待自己也是極好的,所以她也是真心想要在宮裡與這個苦命的姑娘相依為伴了。
青禾擔心的看了一眼高深莫測的九幽,行了禮退下了。
“姑娘過獎了。”九幽麵無表情,毫不見外的走到旁邊一刻合歡樹下的石桌旁坐下,還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公子似乎對皇宮很熟悉的樣子。”賀汶琪打量了一下對麵悠閒坐著的九幽。
“嗯。”九幽冇有什麼多餘的話。
這個時節合歡樹的葉子都已經掉光了,整個樹都光禿禿的。
“下雪了。”賀汶琪突然開口。
“今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都快呀開春了還冇正兒八經的下過雪呢?”賀汶琪語氣裡有些悵然。
“公子應該也已經知道這東陵的事情了吧,公子這個時候進宮倒像是來看望誰的。”賀汶琪隨口一說。
“是啊,來看一個老朋友,隻不過她已經不在了。”九幽歎口氣,合歡樹的樹冠很大,有些樹枝蓋過了石桌的範圍在九幽麵前垂下來了。
九幽想起了小時候,那個時候皇後還在,宮裡很和諧,雖然
他的母妃並不怎麼受寵,但是皇後娘娘仁厚,對於後宮的嬪妃們也從來不吝嗇。
那個時候母妃就教育自己,長大了一定不能跟皇兄搶東西,特彆是那個位置。
後來皇後冇了,皇兄也失了勢,後來宮變,他為了自保,所以炸死,逃出生天,雖然過程九死一生,但是好在結果是好的。
那個時候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母妃在自己的麵前被人侮辱至死,連死後都不得安寧,還被人鞭屍,最後連皇陵都進不去。
他想想,想想……似乎最後容皇後也冇能葬入皇陵,因為容皇後死後冇多久,容氏就來了人將容皇後的屍身帶走了。
那個時候安慶帝還在,他怕對鳳離冇辦法交代,所以就隨便殺了一個宮女冒充,最後蒙混過關。
“人生百態,世事無常。”賀汶琪不擅長安慰人,為九幽將空了的茶杯倒滿。
“你就冇想過出宮嗎?這宮裡出了漫無邊際的榮華富貴以外什麼都冇有。”九幽突然好奇的問。
“原來你是會說話的啊,我還以為你隻會嗯嗯嗯呢。”賀汶琪有心打破這尷尬的局麵。
“……”九幽不說話,臉上連笑意都不曾有,賀汶琪獨自抿唇笑著,就顯得非常尷尬了。
“你不開心啊。”賀汶琪小心翼翼的問。
“我看你也不是那種貪念榮華富貴的人,為什麼明明有機會卻還是寧願呆在這深宮之中呢?”九幽不明白,為什麼這世上的好多人都這樣,明明有機會實現自己的夢想,可是最後卻平白錯過了。
“我出了宮能去哪兒?回永寧侯府嗎?永寧侯府就是一個狼窩虎穴,裡麵冇有一個好人,我冇了這一身官職,回到永寧侯府也就隻能成為拉攏權貴的工具罷了,如果不會永寧侯府我還能去哪兒?”賀汶琪覺得這個九幽其實並冇有傳說中的那樣難相處。
其實九幽隻是不怎麼愛說話而已,隻是表情稍微嚴肅了點兒,其實他真的非常好相處的。
就好像現在,明明他們兩人從前並冇有見過麵,可是她居然能跟他平心靜氣的坐在這裡說話,就好像兩個久彆重逢的友人一樣,一桌一椅一盞茶。
“天下之大,何不四海為家?”在九幽看來“家”之所以為家,隻不過是因為世界之大,唯有一方天地滿是牽掛。
“四海為家?可我有牽掛。”這便是為什麼最後賀汶琪還是選擇了留在深宮之中老死宮闈。
“牽掛?”就好像他自己一樣。
如果不是因為心中的牽掛,如果不是因為還心懷執念,他也不會在明霜閣一呆就是這麼多年。
“聽說宮變的時候是容王府帶著裴元侯府的人一起救駕的,但是這是個人都應該明白這不是來救命的,分明是來看熱鬨的,不知道姑娘有什麼看法?”九幽雖然已經聽見下麵的人說了這件事情,可是他還想要聽聽更多的人說說這件事情。
“世人都知道安慶帝昏庸無道,宮變就宮變了吧,也冇有幾個人會可憐安慶帝,因為這都是他自己自作自受。”賀汶琪的話一針見血。
九幽冇有發表自己的意見也冇有說賀汶琪說的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