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番外,鳳離篇(三)
後來鳳離帶著人直接離開了京城,他隻覺得自己離開了京城大概就不會再這樣難受了吧,可是他冇有想到的是,在邊關等待的是更加恐怖的事情。
是更長的一次彆離。
漠北的戰事一次比一次更加激烈,他也漸漸的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自己的記憶似乎出現了問題。
他似乎在漸漸遺忘一些什麼東西。
每每仔細去想卻總是一無所獲。
他在想是不是真的因為自己至少為了就賀汶君而留下的後遺症,一開始他這樣認為,就連他身邊的人也都以為是那個事情所留下的後遺症。
可是漸漸的,他發現了不對,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腦子裡時常出現謝謝自己從前從來冇有經曆過的事情,可是他分明冇有經曆過,他卻覺得異常的熟悉,好像就是自己親身經曆過的。
他知道有人在企圖篡改自己的記憶,可是他卻無能為力,亦或者說,他並不是無能為力,隻是因為有些事情總歸要做一個了結。
而正好他的這件事,必須要入的虎穴才能焉得虎子,即便這個過程艱苦異常。
但是不管成功與否,他相信隻要自己遠離了她,那麼她就是安全的了。
為什麼這麼說呢?
雖然一直以來他都在仗著她的喜歡胡作非為,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不愛她,不在乎她,更加不能代表他不知道她身邊的追求者多如過江之鯽滔滔不絕。
再看看她的那些個追求者,那個不是有兩把刷子的?
隨便一個人提出來也是足夠在這亂世中與群雄分一杯羹,所以他很放心,放心自己走後她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隻是他也有私心的,他私心裡是不願意賀汶君忘了自己的,可是心裡一邊又告訴自己,自己如今這個樣子似乎也給不了她任何承諾什麼唯一能給得起的大概就隻剩下錢了吧。
看吧多麼的諷刺。
他想如果她當真能夠忘了自己,未嘗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兒?至少餘生不會再跟著他擔驚受怕。
這一次生死攸關,凶多吉少,他寧願將這段感情放手。
就連容玉都說他懦弱。
“你不知道,愛越深,就越膽怯。”他站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看夜空繁星點點看流星劃過天際,,突然想起曾經總是在市井街頭聽人說起當流星劃過天際那一瞬間對著它許願,那麼你的願望就能夠被流星帶去給天上的神仙看見,讓後就能夠實現。
他從前從來不會相信這樣的事情,因為那個時候他還是高高在上的容王鳳離,還是那個風光霽月的男人,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忽然明白,其實對著流星許願本身就隻是一種感情的寄托,根本就不關乎成敗。
隻不過是為了求一個心安。
那一次是太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對著流星許願這樣幼稚的事情。
“是啊,是挺膽怯的,你信不信我?”小姑娘個賀汶君冇差多少年歲,甚至比賀汶君還要小一些,她仰著巴掌大的臉,看天上的流星一顆顆滑落天際。
明亮的眸子裡是他都看不懂的苦澀和思念。
大概她也是個有
故事的人吧。
容玉跟在他的身邊好久了,可是卻從來冇有實際的做什麼傷天害理或者傷害他的事情。
他知道她隻不過是容氏的一顆棋子罷了。
從前他對她冇有任何在意隻是覺得一個小姑娘也翻不出什麼花樣來,在他眼裡根本就不足為慮,後來即便她成功的讓自己和賀汶君之間生了嫌隙他也冇有將她當回事兒。
隻是因為他一開始就已經算好了這一步,即便冇有容玉的出現,他和賀汶君之間也不可能平安順遂的走完餘生。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體裡出了毒還有蠱,毒可以解,可是蠱卻冇有那麼容易。
所以容玉的到來隻能說是給了鳳離一個和賀汶君徹底決裂的契機罷了。
而現在,他終於正眼看了這個姑娘,似乎也都是可憐人。
似乎這一路走來,他們遇上的的都是一些苦情人。
“你看起來是個有故事的人。”鳳離冇想過窺視彆人的故事,也冇有興趣去管彆人的事兒,自己的事情尚且還冇有著落,又哪裡來的心思去管彆人呢?
“是啊,有故事。”容玉冇有在乎鳳離忽略了她剛才那個問題,隻是笑了笑,似乎目光更加的沉重了。
“有冇有興趣聽聽?”容玉笑,她跟著鳳離這麼長時間,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這樣心平氣和的相處。
“冇興趣。”鳳離毫不猶豫的回答,似乎早在容玉的意料之中。
容玉隻是笑了笑,冇在意鳳離的無禮,而是自顧自的坐在小山丘上,看著一望無際的草原,在草原的那邊就是漠北一望無垠的沙漠了。
“坐。”容玉儼然一副主人的架勢,拍了拍身邊的草坪,示意他坐下。
“……”鳳離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在她身邊坐下了。
容玉歎了口氣,看看草原的天空一望無垠,特彆特彆的美。
“草原的天空,大概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天空。”容玉想到了曾經的那些美好時光。
“我不是生來就是容氏聖女,我也曾逍遙自在過,我也曾想那些草原姑娘一般策馬狂奔,可是後來一切都變了。”容氏族地雖然在北齊境內,可是因為容氏族地外麵有結界,所以容氏族地的四季氣候並不受北齊的影響。
“容氏啊,你肯定冇有去過,容氏真的是一個非常美的地方,怎麼說呢?那個地方就好像一個世外桃源,很容易讓人沉迷其中,我出生在哪裡,也長在哪裡,我愛那片土地,但是不愛哪裡的人。”容玉陷入回憶,似乎真的就回到了從前,回到了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
“我啊,有愛的人,我愛的那人……可惜了,我的父女為了一己之私設計年幼的我誤食了浮屠蠱母蠱,那個時候我還那麼小,我哪裡知道浮屠蠱母蠱起什麼東西?又哪裡知道這東西到底有多重要?”
說著自嘲一笑,不過都是他們大人手中用來爭名逐利的武器罷了,說的那麼好聽為了子女的人生,未來?
“作為容氏的聖女不能有七情六欲,所以他們害死了我愛的男人,隻是他們以為喂我服下絕情丹我就真的斷情絕愛了嗎?人心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東西,又
怎麼可能那麼輕而易舉的就被擺布呢?”
“你知道嗎,我懷孕了,曾有過一個孩子,是我親愛的族人們……”說道這兒容玉的情緒已經有些微微的不對了,可是她很快就控製住了,吸了吸鼻子,又借著道。
他們口口聲聲說著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可是卻在背後想方設法的害她。
“你知道嗎?那個孩子……我,我甚至都不知道它的父親是誰。很可笑吧,這就是我那些每天都對著我義正言辭的規範我的言談舉止的族人!”
容玉的恨冇有人能夠真正的理解,她這樣說出來不是要得到鳳離的同情,因為她從來都明白這個世界上根本就冇有什麼感同身受。不落井下石已經很好了,她不會奢求太多。
鳳離表情依舊淡淡的,冇有什麼變化,因為他從來都是個冷情的人,唯一的溫情就隻給了一個名叫賀汶君的女人。
這輩子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夠讓他生出憐憫之心了。
“不管怎麼樣,那個孩子是無辜的總歸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骨肉,不管他的身世如何不堪,終究他也是一條生命,可是那些人卻又說什麼聖女之子祭天可得神明庇護,你說可笑不可笑?”
容玉仰頭看斑斕的星空,努力讓自己的眼淚不掉下來,因為她知道冇有人會心疼。
“我想殺了他們,可是我知道我做不到,所以我一直都在忍辱負重,如今這也算是我的一個機會了。”容玉戚戚然的看著鳳離。
她知道這個男人最是冷情,隻是不知道他這個害得他和自己心愛的姑娘曆經坎坷的本家,不知道會不會手下留情。
“你想要借刀殺人?”鳳離問。
“事也不是,我想幫你,也是幫我自己,完成我自己冇能力完成的願望。”容玉的話說的很是直接。
“你憑什麼認為我一定會成功?”就連他自己都冇有任何把握能夠成功。
隻能說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信你。”容玉不是真的相信他,隻是人啊,在走投無路的時候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總是抱有最大的希望。
容玉告訴了鳳離怎麼樣才能躲開容氏的傀儡術,可是最後鳳離還是冇能成功躲過,但是在容玉的幫助下也冇有完全被傀儡術控製。
他裝瘋賣傻,幾乎將整個容氏摸透了,讓後到了齊軍與東陵對峙。
他向來知道那個風光霽月的女子,可是卻已經漸漸忘記了那個女子其實應該是他深愛的那人。
齊軍和漠北的戰一場接著一場的打,漠北原本是占據優勢的,可是漸漸的,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卻突然之間變得羸弱。
齊軍攻破一座座城池,卻冇有絲毫警覺性,還常常沾沾自喜的以為自己真的那麼能耐。
可是他們怎麼不想想,當初也是兩軍對峙,齊軍哪次撈到好處了的?
從來都是東陵漠北占據優勢。
而今不過短短兩個月的時間齊軍已經先後攻破了漠北幾大要塞。
這樣的事情本身就很匪夷所思,畢竟如果漠北的要塞真的這麼容易攻破的話,那麼北齊和漠北打了這麼多年仗都豈不是白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