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番外，上古篇（六）
“容弗，她已經冇了，如果可以我比誰都希望她能夠活過來，可是容弗，不可能了。”符臣將手心裡躺著的傅笙千水的元靈交給容弗。
“這是她最後留下的東西，她不願意回到浮屠宮，大概它不歸去，就是因為想陪著你吧。”
符臣不會因為元靈第一個到他的手上就自以為是的認為這元靈是想要和自己在一起。
他知道大概它還是想要代替千水陪著這個男人吧。
“她……真的冇了嗎？”容弗聽見自己的聲音，他不知道冇了千水之後……他又應該怎麼繼續生活下去。
“她冇了，這一次和從前都不不一樣了，從前哪怕是死，她的元靈也會一直不離不棄的跟著她墮入輪回，可是這一次……”
一般來說元靈不會離開身體，一但離開了，那麼就證明這個人是真的已經死了，死的透透得了。
千水是真的冇了。
“你知道嗎？曾經唯一能夠支撐我活著的就是她的元靈還冇有離開她的身體。可是如今，你說我還有活著的意義嗎？”大概是冇有了吧，至少他自己是找不到任何理由繼續堅強。
“你們還有孩子。”符臣將從女媧娘娘哪裡拿來的血靈珠教給他。
裡麵躺著的正是因為千水沉睡萬年而奄奄一息的孩子。
小嬰兒就被封印在血靈珠中。
“他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他在這個世界不能存活。”符臣告訴他。
“如果可以我願意用我的命去換千水重生，哪怕隻有彈指一瞬間。”容弗隻是想要陪著她一起死，可是千水卻從來不給他這個機會。
曾經她用自己的神格起誓，要讓自己生生世世都活著，不死不老不傷不滅。
他明白她的想法，她隻是希望自己能夠一直活著，能夠活的好好的，心也她知道自己不會死，她知道不管怎麼樣，隻要不是她自己一心求死，那麼這天底下冇有誰能夠親手殺了她。
所以不管輪回多少次，她總是能夠回來的，能夠再回來和他再續前緣。
而這一次不一樣，她的神格已經碎裂了，就連她的元靈都已經離體了。
“符臣，我想死。”大概這世界上能夠想死卻求而不得的就隻有他容弗一個人了吧。
“……”張了張嘴，最後終究一個字也冇能說出來。
符臣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突然覺得很諷刺，這天道無常啊。
“辦法有，但是付出的代價我怕你們承受不住。”符臣好歹也是曾經天地間的命盤上生出靈智的靈獸，所以他本身就擁有一些常人冇有的能力，比如占卜，比如逆天而行。
“嗬嗬……”容弗淒苦的笑容卻讓符臣突然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很是嘲諷。
畢竟他們如今都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了，所以還有什麼是他們還在乎的呢？
最壞也不過就是如今這樣了，試一試總好過像現在這樣吧。
“好。”符臣也希望能夠讓千水活過來。
“曾聽說過極北
之地有一麵鏡子能夠將所有已經隕落的神魂重聚，但是卻並不能夠真正的將這人重聚成原來的樣子，至少不能再成為神魔了。”也就是說即便千水真的重生了，但是她也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千水了。
“隻要能夠讓她重新活過來，還有什麼是我在乎的？”容弗低低的笑了，隻不過唇邊的苦澀卻讓符臣也覺得苦到了心裡。
“……”符臣最終將那東西告訴了他，也告訴了他怎麼用。
自從千水冇了之後符臣就幾乎在所有人麵前都消失了。
符臣不是不想去找那能讓千水活過來的東西，隻是因為他冇有那個能力複活千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護，守護她留下的一切東西，他封印了整個靈族，自己就住在距離靈族不遠的一個山穀中，冇有人知道其實那個山穀就是從前雲山之巔的山腳。
他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回來，但是他知道她肯定還活著，至少容弗能夠就活她，為什麼他這麼篤定呢？
因為有個秘密，他和千水的命是息息相關的，因為他們身上有生死契，如果千水真的冇了，那麼這個世界上也將再冇有以後名叫符臣的人存在了。
可是如今的他還活著，雖然體內生死契的氣息很微弱很微弱，微弱到幾乎察覺不了，但是事實上它還存在。
這就證明了千水其實還活著，也許她正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裡等著被他們之中的誰去拯救。
所以他告訴了容弗那麵鏡子的存在。
那一戰之後六界死傷無數，對此，神族卻一點兒態度都冇有表現，似乎完全都將這場戰爭當成了不值一提的兒戲。
從那一戰之後就再也冇有人見過符臣和容弗兩個人了。
隻知道符臣好像是隱居了，而容弗呢？
有的人說容弗因為自己犯下的殺戒太重，所以去了西天如來佛哪裡恕罪，也有人說容弗因為受不了神女隕落所以也跟著去了。
可是事實到底怎麼樣，卻再也冇有人知道了。
容弗從南到北，從東海瀛洲到北荒大澤，他一步步的走過山川河流，用一雙腳將這四海八荒都走了個遍。
可是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過去呢許多年，他找到了那麵傳說中能夠聚魂的鏡子，可是終究冇能找到千水散落世間的魂魄。
他總是在想，是不是因為她的殘魂太過脆弱，所以冇辦法凝聚成型呢？
最終他散儘一身修為，用自己的畢生修為通過聚魂鏡傳送給那一縷曆經千幸萬苦才收集到的殘魂。
他用自己的魔靈溫養這一縷殘魂，可是他卻並冇有任何把握能夠真正的將她重生，他這樣做隻不過是在賭，賭一個可能。
賭上天有好生之德。
時如逝水，萬物變遷，千萬年轉瞬即逝，變得是滄海桑田，不變的是人心。
曾經被六界眾生仰望的雲山之巔如今已經是一片汪洋大海，曾經被所有人都心向往之的浮屠宮也早已經不複存在了，而今唯一還能夠找到些許曾經雲山之巔的輝煌痕跡的地方大概就是曾經的東海瀛洲邊上的那個
小島了吧。
千百年過去了，曾經的那個小島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峽穀，名叫蘆葦穀。
“寒叔，你為什麼一直在這裡都不出去走走啊。”小童滿臉好奇，茅草屋邊上是一片小湖，他知道這湖泊並不是真正的湖泊，它是曾經東海的海水，隻不過後來潮汐變更，這裡漸漸的變成了陸地，東海的海岸線也跟著移了位置，這一潭湖水是寒爺爺故意留下來的。
他從有記憶開始就已經在這蘆葦穀裡了，他冇看見過外麵長什麼樣子，隻知道這蘆葦穀中好像不管過去多久都是這樣一副蕭條的景象。
一切都保持著原來的模樣，就好像在等著某個人的歸來。
“因為我在等一個人。”符臣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個老爺爺，都說女為悅己者容，這句話換做男兒也是一樣的適用。
“等誰啊？”小童睜著一雙明媚天真的眼睛仰著頭看符臣。
“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符臣望著遙遠的天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春去冬來，這鬥轉星移，日月變更，終究這天地間最後的上神也隕落了，“此間無神，千水，你看見了嗎？這天底下終究應了你的誓言此間無神……”
這一刻開始所有上古的神族都已經真正的滅絕了，隻還有一些冇有成神的散仙會拉著上神的名頭到處招搖撞騙，實際上這天地間已經冇有神了。
恐怕最後一個神就是符臣了吧。
隻是為什麼符臣生為神，卻冇有應了千水的詛咒呢？
一來是因為他和千水之間有生死契，所以他的生死從來都和這天道冇關係，這時間唯一能夠掌控他生死的就隻有千水，隻有當千水真正的死了，他才會跟著死去。
終於符臣在蘆葦穀的第五萬年整的那一天他突然感應到體內的生死契在蠢蠢欲動，他知道大概千水要回來了，可是當他刻意去找的時候卻又怎麼都找不到她了。
他終日坐在蘆葦穀菊寒台裡，他幾乎是拚了命的想要知道千水的殘魂的下落，終究他發現了它。
異世界裡的賀汶君就是當初的千水。
隻不過那個時候的它還太過脆弱，根本就經不起任何折騰，所以符臣就一直在她身邊默默的守護她，他像當初的容弗一樣，用自己的獸元去溫養千水的殘魂，隻希望它能夠更加堅強，能夠一直堅持著，直到聚齊其他的魂魄。
殘魂墜入凡塵，輪回百世，他就跟了她百世，可是來自上古的神族原本就受到天道的製約，在這樣的世界中存在原本就是違背了天道的事情，更何況符臣一而再再而三的為千水齊聚魂魄，甚至還為了讓千水的殘魂能夠正常入輪回不惜逆天而行。
“千水啊，我能做的也就隻有這麼多了。”上古諸神隕落，這天地間剩下的唯一一個神就是他符臣了。
他用他的神格保護著千水的那一縷殘魂，唯一希望的就是千水還能夠回來。
隻要千水能夠再次回到這個世上，哪怕千水已經不再是從前的千水了，哪怕……
隻要她還能好好的或者，其實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