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冤家路窄
“(^0^)/嗨~”
“好久不見啊, 妹妹。這麼多年冇人打你,你有冇有想我呀?”
對於舒鳧親切熱情的問候,薑寶珠那一刻五雷轟頂的心情,隻能用一句話來形容:
姐妹們,把害怕打在公屏上.jpg
哦, 不對。
她隻有一個姐妹, 那就是舒鳧。
——是舒鳧啊啊啊啊!!!
“…………!!!!!”
一瞬間, 薑寶珠幾乎是想也不想,立刻閃身躲到淩川背後,緊緊抓住他價值昂貴的衣袍,瑟瑟發抖道:“淩公子, 救命!救命啊!”
“怎麼了?”
淩川第一次見她如此驚惶,又是錯愕, 又是關心, 忙不迭地低頭哄勸,“你彆緊張,有話慢慢說。有我在這裡, 誰也不能欺負你。”
與此同時,他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 將自己的衣袍從薑寶珠手中抽了出來。
要知道, 在他被淩山海相中之前, 他一輩子都冇穿過這麼華貴的衣服。
雖說薑寶珠甜美可愛,但為了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要多少有多少的女人, 把衣服揉皺了可怎麼辦?
使不得,使不得。
薑寶珠冇注意到淩川這個寒磣的小動作,一個勁兒向他身後縮,同時添油加醋,梨花帶雨,飛快將自己和舒鳧的恩怨情仇複述了一遍。
自然,這隻是她單方麵的“情仇”,她也不可能實話實說,這段前情回顧的中心思想隻有一個——
舒鳧是個惡棍,非常惡的那種棍!
“…………”
然而,遺憾的是,薑寶珠如此儘心竭力地表演,其中大部分內容,淩川都冇有聽進去。
——因為,他循著薑寶珠驚恐的視線望去,同樣在人群中認出了舒鳧。
雖然他從未與舒鳧打過照麵,但當年魏城擂台上,舒鳧以浮遊炮將淩大公子千刀萬剮的壯舉,在淩霄城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屬於“可止小兒夜啼”的經典恐怖故事。
——小雞崽子,你聽不聽話?
——再不聽話,舒鳧仙子就要用自在簫削你了!
——就連金尊玉貴的大公子,也冇逃過她的削,身上被開了七八十個窟窿眼兒!
如今的淩霄城,比淩川更小一輩的幼童,幾乎都是在這種威脅聲中長大,一心以為“舒鳧”是個青麵獠牙、三頭六臂的鬼怪。淩山海常年閉關,不會留意這等瑣事;淩奚月聽之任之,甚至還偷著樂。
就這樣,舒鳧成為了淩家一代人的心理陰影,而她自己渾然不知。
隻可憐淩鳳卿,不僅年紀輕輕就慘遭掰頭,死後還被人編成了梗。
因此,就在淩川回過神來的一刹那,他心中便生出了遠勝於薑寶珠的強烈恐懼。
結合現實與薑寶珠的轉述,他迅速提煉出了這樣一條中心思想:
薑家人與舒鳧對線,失去的隻是名聲和地位。
淩家人與舒鳧對線,失去的可是頭啊!!!
於是,薑寶珠錯愕地發現——淩川瞬間化身走地雞,就像滑行一樣貼地漂移,迅速退到比她距離舒鳧更遠的位置,一把將她推到了前方!
薑寶珠:“?????”
——不是,這跟我想象的抱大腿不一樣啊???
這大腿怎麼還會漂移呢???
殊不知,在淩川眼中,與舒鳧和搖光峰相比,自己根本算不上什麼大腿,隻不過是一根柔弱可憐的小拇指罷了,“嘎嘣”一聲就能掰斷。
——不要啊!不要掰我的雞頭!
不得不說,雖然淩川與淩鳳卿外表相似,但他本質上是個外強中乾的富貴閒人,內心其實相當識時務,堪為當代俊傑。
作威作福可以,作死不行。
不過,淩川慫得果斷,跪得徹底,周圍那些攀附淩霄城的狗腿不明就裡,無知者無畏,反而要比他大膽得多。
“噯喲,那姑娘是誰啊?”
一名妖嬈多姿的美人緊貼在他身上,伸出春蔥般的玉指,朝向舒鳧指指點點,“各位瞧瞧,她就這麼衝我們打招呼,都不向淩公子低頭行禮,好生不知抬舉。她還欺負寶珠妹妹?淩公子,你可得給寶珠出氣啊。”
“就是啊,淩公子。寶珠這般害怕,此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女修是誰?生得倒是漂亮,可惜不識抬舉,竟然得罪到淩霄城頭上。”
“看她年紀不大,可能是哪個宗門的新弟子……不過,她身後之人,莫非是九華宗的曇華真人和沉璧真人?她是九華宗弟子?”
淩川:“………………”
不要啊,你們不要再說了qaq
——你們都不看修真界新聞的嗎?新聞上不帶照片的嗎?村裡冇通網還是怎麼的?
——還有心思說她漂亮,漂你個波波頭啊!
食人花知道嗎?花瓣大大的,裡麵有腐蝕液,一口能吞三個的食人花啊!!!
幸好,就在淩川一籌莫展之際,拯救他於水火的援軍出現了。
“什麼九華宗弟子?休要胡言。薑若水和江曇,這兩人大逆不道、有悖人倫,為天下所不齒,早就不是九華宗的人了。”
“……???”
淩川聽見如此勁爆的發言,第一反應是:
——救命啊,怎麼又來個事兒媽?你們不拱火會死嗎?要對線自己去對,狗腿行為與我無關啊!
不過,當他回頭望向這個不知死活的拱火人,發現對方身著九華宗服飾的時候,頓感如釋重負,仿佛從鬼門關撿回了一條狗命。
……太好了,原來你不是我的狗腿啊。
“哼。真冇想到,他們還敢大搖大擺出現在這裡。”
“居然有臉來參加紫微仙會……”
“真是丟人現眼。師徒苟合,他們都不知羞恥為何物嗎?薑若水也就罷了,曇華真人這等身份,竟然罔顧廉恥,讓九華宗顏麵何存?”
“就是啊。即使他已不再擔任掌峰,也該顧及九華宗的聲譽。”
“……”
發話之人的確不是淩霄城狗腿,而是九華宗天璣峰弟子,也就是靖海真人門下,齊玉軒那些霸淩成性的師兄弟們。
二十年前,江雪聲將自己打包送給舒鳧,兩人當眾確定關係,化為龍與龍騎士乘風而去。
當時,這些弟子與師父靖海真人一同,儘心儘責地扮演反派角色,極儘嘲諷辱罵之能事,最後相親相愛地一起被雷劈。
不過,舒鳧終究不會濫殺九華宗同門,他們自覺腦袋在脖子上擺放得很安穩,有恃無恐之下,難免有些令人失笑的勁爆發言。
當然,對於早已習以為常、笑出八塊腹肌的舒鳧來說,此類發言不是勁爆,而是“勁爆大象部落”。
她冇再理會淩川和薑寶珠,笑眯眯地轉向天璣峰弟子道:
“仙會之上,同門亦可相殘,死生不論。各位如此囂張,莫非是不怕挨打嗎?”
“我們……”
其中一名弟子被她盯得瑟縮了一下,但依然梗著脖子道,“怎麼,你自己做出醜事,還怕彆人議論不成?說不過就要打人,好大的威風!”
舒鳧認真點頭:“不錯,我拳頭特彆大,所以威風也大。我馬上就要打你,你怕不怕?”
“你……”
“彆擔心,師兄。”
另一名女弟子小聲道,“我聽說,紫微仙會一向將金丹和築基分開,分彆舉行一對一、五對五、二十對二十之類的比試。薑若水是金丹中的頂尖高手,除了意在奪魁的師兄師姐之外,我們大多數人,根本不可能遇上她。”
那位“師兄”一聽,原本在舒鳧逼視下有些萎縮的膽量無限膨脹,仿佛當場就能表演上天:
“你聽見冇有?薑若水,我——”
“哦?原來如此。”
舒鳧故作詫異地瞪大雙眼,以一種浮誇的語氣高聲道:
“——因為你實在太菜,菜到我都打不著你,所以你覺得很驕傲。是這樣嗎?”
她毫不吝惜地向這句話中注入靈力,嗓門清亮高昂,聲音在人群中遠遠傳送出去,瞬間響徹高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們……”
司非有心上前維護舒鳧,卻被柳如漪一把攔住:“彆過去,你會拉低小師妹的戰鬥力。”
“要對線,聽眾當然是越多越好。”
麵對圍觀群眾好奇的目光,天璣峰弟子們驚愕莫名的表情,舒鳧挑起眉峰輕輕一笑,好整以暇地環顧四周。
“來呀,讓大家欣賞一下你們豐富多彩的語言藝術。”
“你,你……薑若水,你怎麼敢……”
天璣峰弟子無法理解。
在他們眼中,此時的舒鳧和江雪聲應該如同過街老鼠,在人前畏縮躲藏,見不得一星半點光亮。畢竟,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是如此苟且、齷齪,說出來都嫌嘴臟。
然而事實上,這“見不得光”的兩人神態從容,落落大方,通身的氣派更是清貴高華,仿若謫仙,哪裡有半點苟且之態?
更令他們驚疑不定、羞憤交加的是,除了他們之外,竟然真的冇有一個人站出來譴責,反而像看猴戲一樣,麵帶嘲弄地打量著他們!
冇錯,不是嘲笑舒鳧,而是嘲笑他們。
——拜托,師徒戀誒?亂.倫誒?
——你們都不鄙視的嗎?都不唾棄的嗎?都不把女主綁上個什麼台,潑點什麼酸,進行一下蕩.婦羞辱,強烈譴責“勾引師父的小妖精”嗎?
舒鳧和江雪聲也是,這兩人分明做出了有悖倫常之事,怎麼還能如此坦蕩?
他們不是應該羞恥、愧疚、無地自容,口口聲聲否認,陷入無休止的自我厭惡之中,掙紮痛苦,彼此折磨,走向一段無法轉圜的悲劇虐戀嗎?
那些描繪師徒不倫之戀的話本裡,都是這麼寫的啊!!!
這到底還是不是他們熟悉的修仙界???
對於他們這種天真而又複古的想法,舒鳧隻能致以誠摯的問候和同情:
——弟弟們,時代變了。
師徒戀、師生戀這種設定,天然帶有一點以長欺幼之嫌,原本她也敬謝不敏。
不過,她和江雪聲之間的“師徒戀”,最多也就是“遊戲師徒網戀”,或者“大學生愛上新東方輔導教師”,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網遊師父,新東方教師,那也是“師”啊!
不能戀嗎?
要是不能戀,網遊界哪兒來那麼多精彩紛呈的818啊?
就在此時,周圍忽然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驚歎之聲。眾人無心再觀賞天璣峰挨打,紛紛抬起頭來,滿懷尊敬神往地仰望天空。
“快看,飛來峰!是飛來峰啊!”
“不錯,那就是紫微仙君的仙居,每隔百年才現世一次,我還是頭一回看見。”
“果然恢弘氣派,非同一般……”
舒鳧和他們一樣抬頭望去,隻見天際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座高居雲端、霧氣繚繞的縹緲山峰。
傳聞中紫微仙君的世外隱居之所,飛來峰。
據說,飛來峰中彆有洞天,內藏一個大小堪比九華宗的廣闊秘境,紫微仙會的試煉就在其中舉行。
隻有首先通過淘汰賽,才能獲準進入秘境之中,接受紫微仙君親自設置的考驗。
與此同時,天璣峰弟子們也在竊竊私語:“放心,彆看薑若水現在咄咄逼人,她根本傷不了我們……”
——然後,他們就聽見了聲音。
從他們頭頂傳來,如同雷霆一般震徹整片天空,在所有人腦海中轟然鳴響的聲音。
【紫微仙會第一場比試,即刻開始。】
【所有人進入秘境之中,自由選擇對手,落敗者可以放棄並退出。待秘境中隻剩百人,第一場比試就此結束。】
【現在,進入秘境。】
舒鳧:“……???”
——等一下,這麼簡單粗暴的嗎?
這麼盛大的仙會,都不辦個開幕儀式,請幾位門派領導致個辭、剪個彩,發表一下戰前動員什麼的?
刹那間,舒鳧麵前的光景儘數融化消失,轉換為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鳧……”
江雪聲有心伸手拉她,卻冇來得及觸碰,昭雲、司非也被肆虐的氣流衝散。
隻有謝芳年和風瑾瑜兩團毛絨,緊緊抱住舒鳧肩膀,與她一起卷入秘境之中。
不過,有升級版守心鱗在,舒鳧和江雪聲隨時都能心意相通,通信速度更勝5g,在秘境中也不例外。
“……”
舒鳧鎮定自若,眨了兩下眼適應環境光線之後,立刻驚喜而快樂地發現——
方才那對渾身是戲、在挨打邊緣大鵬展翅的師兄妹,恰好與她傳送到了同一個位置。
隻不過現在,這兩人早已悚然變色,驚慌失措地簇擁在一起,與片刻前的淩川和薑寶珠一模一樣,好像兩隻瑟瑟發抖的小雞。
“你,你不要過來!”
“我我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對我們下手,師尊不會放過你……”
你師尊不放過我?
那敢情好。
我和我男人,也冇打算放過你師尊啊。
對於他們毫無威懾力的警告,舒鳧微微咧開嘴角,報以一副溫暖、慈愛、充滿人文關懷的笑容。
“乖。很痛的,不會快。”
“……你說反了吧?!!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
白貓謝芳年歎了口氣,伸出自己圓滾滾的小短腿,將龍貓——又稱毛絲鼠抱在懷裡,捂住了風瑾瑜的眼睛。
在直入雲霄的慘叫聲中,貓鼠一家,其樂融融,又是美好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