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2)
雨兒忽然想起了過去看過的一部國產電影,叫《血濺屏風》,就是根據高羅佩狄公案中的《四漆屏》改編的,雨兒仍然清楚地記得影片的最後一段,狄仁傑戳穿了滕縣令對於屏風恐怖和離奇的描述的把戲,立刻就把一個深深隱藏著的卑鄙靈魂呈現了出來,原來在一次意外的凶案背後還潛藏著一個更加駭人聽聞的謀殺計劃。想到這裡,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她不敢想象這個叫高羅佩的荷蘭人是如何編出這個令人顫栗而且後怕的唐朝故事的。
她又翻了翻書櫥,找到了狄公案係列的其他十幾本書,比如《黑狐狸》、《紅閣子》、《朝雲觀》、《湖濱案》、《迷宮案》等等,其中有的書帶著厚厚的灰塵,有的書頁卻顯得非常光亮,似乎經常被人翻看的樣子,雨兒忽然有些害怕,要知道黑房子曾經空關了十幾年,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眼前這套80年代初出版的《狄公案》中文版隻是書櫥裡藏書的極小一部分。書櫥裡更多的是0年代出版的繁體書,其中有一整套程小青的霍桑探案集。雨兒不知道這些書是如何保存下來的,也許在黑房子剛造好的時候,它們就被送進了這間書房,它們能逃過後來文革年代的一劫簡直是一個奇跡,今天這些書恐怕都已經成為藏書家們精心收藏的寶貝了。
雨兒還找到了一些當時的暢銷書,比如張恨水的小說、徐誌摩的詩集,還有最早的福爾摩斯探案集的中文本。在書櫥的最上層,還包裹著一些線裝書,主要是明清的公案小說。
午飯以後,雨兒就回到這間書房裡,看狄公案。直到暮色降臨,雨兒才合上了書本,她不願在夜晚還呆在這個房間裡,在月光下獨自守著這一櫥古老的書。這時候,她聽到門外的走廊裡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這聲音讓雨兒的心跳又驟然加快了,她小心地打開了門,看到一個人影正向她走來。
"你是誰?"
"是我。"童年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向前走去,打開了書房的門。雨兒跟在他後麵,看到他的手裡拎著一個沉重的大包。童年看了看書櫥和寫字台,冷冷地問:"你看過這裡的書了?"
"是的,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
童年不再說話,他從包裡掏出了一個攝像探頭,然後站到寫字台上把探頭裝到了牆壁上,他隨身還帶著幾根電線,一頭接在攝像探頭上,另一頭接在電線插口上。
雨兒不解地看著童年,終於忍不住問道:"童年,你在乾什麼?"
"我在安裝攝像監控。"
"那麼今天你跑出去就是為了買這個?"
"不是買,是租。今天我去了一家保安公司,總共租了0個監控探頭。"
"什麼?"雨兒睜大著眼睛問,"你裝那麼多探頭究竟要乾什麼?"
童年繼續站在寫字台上忙著他的活說:"雨兒,你會明白的。"
雨兒搖搖頭,衝出書房,她來到臥室裡,在牆壁與天花板相交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攝像探頭。那探頭就像是一隻永遠都睜大著的眼睛冷冷地盯著雨兒,她不禁後退了一步,看著攝像鏡頭,然後下意識地掩了掩自己的臉跑出了房間。
她來到了底樓,在客廳的牆角上也發現了監控探頭,然後是廚房、走道,她打開了底樓的幾扇房門,發現每一個房間都被安上了攝像探頭。在其中一個空關的房間裡,還放著一套嶄新的監控設備。
雨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又跑上了樓,正好看到童年從書房裡走出來,向走廊更深處的房間裡走去,她追到了童年的身後,大聲地問:"童年,你是不是病了?"
童年先不回答,他打開了房門,再開燈,這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什麼都冇有,窗戶敞開著,一陣風從窗口吹進來,拂亂了雨兒的頭發。童年回過頭來,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緩緩地說:"雨兒,我這麼做隻是為了我們的安全。"
"安全?"雨兒不解地搖了搖頭,然後說,"你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了,我明天就給米醫生打電話。"
"隨你的便。"童年若無其事地說,接著,從包裡拿出了探頭,繼續開始了他的工作。
雨兒不想再呆在這兒了,她回到了臥室裡,憤怒地看著攝像探頭,忽然覺得自己在這隻機械的眼睛底下,仿佛已經被它剝光了衣服。雨兒不再看它,倒在了床上,微微地抽泣了起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