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萬般罪孽,皆歸吾身!
太陽星。
神宮內。
秦堯留守於此的身外真身驀然抬手結印,憑空凝聚出一扇維度之門,直通人世間劉家村的沉香家中。
小院中,堂門前。
正編製燈籠的劉彥昌猛地瞪大雙眼,視線緊盯著那扇金色圓門,直至看到“小金烏”身影走出門戶,繃緊的身軀方才漸漸鬆弛下來。
“您怎麼來了?沉香呢?”
“他隨後就到。”"
秦堯抬手召喚出弑神槍,嘭的一聲將底端插在地麵上,昂首說道:“這杆槍是借給他劈山用的,等他來了後,你幫我轉告他一聲,但彆明說是我給的,隻因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在滿天神聖注視下。”
劉彥昌心中頓時湧現出無數疑惑,下意識問道:“劈什麼山?可是華山?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這些問題還是讓他自己回答你吧,我不能在此多待。”秦堯揮了揮手,直接轉身走回太陽神宮。
劉彥昌:“…………”
半晌。
沉香駕雲來到庭院上空,尚未落地,便看到了那柄插在庭院中央的神槍,嘴角笑容一閃而逝。
儘管他不知道此槍叫什麼名字,但他能確定的是,表舅說這神器能劈開華山,那麼就絕對不會有什麼意外。
“沉香!”
堂門前,看著雲層上的兒子,劉彥昌興奮招手道。
沉香落雲至他身旁:“爹,你還好嗎?”
“好,我很好。”
劉彥昌連連頷首,目光緊盯著兒子沉穩許多的眉眼,忽而心疼起來:“這些年,你受了不少苦吧?”
沉香搖搖頭:“冇有,我算是比較幸運了。”
劉彥昌情緒驀然低沉下來,說道:“是爹冇用......”
“好了,爹,不說這個了。”
沉香轉身來到弑神槍前,抬手握住槍身,頓時感受到了一股磅礴能量。
“這是什麼槍,誰放這裡的?”
仙界,瑤池,王母看著被千裡眼順風耳投放出來的即時畫麵,忍不住朝向牛魔王詢問道。
牛魔王猜出了這是誰放的,但他怕壞了對方謀劃,又豈敢在此刻賣弄?
“彆問我,俺老牛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王母斷然說道。
牛魔王冷哼一聲:“你又不是我肚裡的蛔蟲,怎知我不可能不知道?”
王母:“…………”
什麼話!
怎麼能將她堂堂王母,與牛肚子裡的蛔蟲聯係在一塊兒?
人間劉家。
沉香緩緩提起弑神槍,轉身說道:“爹,我去救娘了。
“帶我一起。”劉彥昌下意識說道。
“不行。”
沉香斷然拒絕:“此去不知會有什麼凶險,我不能將你帶入險境。
否則的話,萬一有人綁了你,讓我在救您和救娘之間選擇,那就真冇招了。”
劉彥昌:“......”
他多麼希望自己也是一個神仙,最起碼這樣不會成為兒子與妻子的累贅。
“爹,等我回來。”
沉香揮了揮手,身軀而化虹離去。
劉彥昌深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在心底說道:“小金烏保佑,可以讓他們娘倆平平安安的歸來......”
轉眼間。
沉香一路飛馳至華山上空,放眼望去,但見一金缽倒扣在山頂上,垂掛下無量神光。
瑤台上,王母目光緊盯著沉香手中長槍,冇來由陣陣心悸,忽然施展雲霆法音道:
“沉香,這金缽乃是先天靈寶乾坤缽,非先天至寶不可損害分毫。
你若是現在認輸的話,我和玉帝可以赦免你們的叛亂之罪。”
“你怕了。”沉香抬頭說道。
王母嗤笑:“怕?我怕什麼?”
沉香默默抬起弑神槍,道:“王母,這件天靈寶乾坤缽應該很珍貴吧?你若是現在將其收走,興許還能保下這件至寶。”
王母淡漠道:“休想!”
真要是收了乾坤缽,隻怕沉香一學就能將華山劈開。
“我給過你機會了。”
沉香輕輕呼出一口濁氣,雙手握緊弑神槍,將體內法力源源不斷灌輸至槍身內。
槍身突然顫動起來,一枚枚符文逐漸亮起神光,將沉香身軀映照得宛若魔神。
“開!”
當體內仙氣足足消耗了三成後,沉香眼中閃耀著璀璨金輝,刹那間來到乾坤缽前,一槍狠狠刺向對方。
“嘭!”
在天上地下無數神聖的矚目下,那杆神槍的槍尖悍然洞穿乾坤缽。
準確的說,是自一麵體壁進,又自另一麵體壁出。
王母猛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說道:“這怎麼可能?”
天地間同時響起無數倒吸涼氣的聲音,相關神聖儘皆是一副凡人見鬼的模樣。
那可是以防禦力著稱的先天靈寶,這杆槍僅僅一擊便將其雙麵洞穿,豈不是意味著......這杆槍是先天至寶?
先天至寶啊。
整個三界都冇有幾件。
這杆槍究竟是誰的?
他和沉香又是什麼關係?
華山上空。
原本垂下無數神光的乾坤缽驟然黯淡下來,莫說是垂下什麼光芒了,就連體體都變得黯淡無光。
沉香握著弑神槍,連帶著將乾坤缽一起收了回來,接著掉缽身,隨手丟棄在華山上。
王母眼角不斷抽搐著,暗中掐訣念咒,想要將乾坤缽收回來。
然而乾坤缽卻毫無反應,與她這個主人徹底斷聯。
沉香轉身飛至山體前,舉起弑神槍,延展出槍芒,從上至下,將華山劈開一道直通洞天的口子,一陣七彩光芒頓時自其中閃耀而出。
“娘。”
天空中,看著七彩光柱中的母親,沉香大聲呼喊道。
“沉香。”楊嬋激動地回應說。
“王母,該你兌現承諾了。”沉香驀然昂首,朝向九重天方向呐喊。
王母強行壓下紛亂情緒,冷笑道: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麼好,我告訴你,困住你娘的這七彩圓柱,便是新天條的載體。
如今載體得見天日,那麼就相當於新天條出世了。
從此以後,所有神仙都可以自由相愛,讓這三界變成一個充滿愛的世界。
但是,你娘除外,她還是要被封印在桃山中。
你若是打破了這根圓柱,就相當於毀滅了新天條,毀滅了你口口聲聲說的為三界有情眾生爭公道。”
沉香:“......”
“楊戩,該你出麵了。”
瑤台內,秦堯忽然朝向朝聖路上的楊戩傳音道:“我們是要自己修正天條,不是被動接受女媧不知在多少年前修訂出來的新天條,知道該怎麼說嗎?”
楊戩無聲地笑了笑,而化光降落至華山上空,懸停在沉香身旁。
“舅舅。”沉香呼喚道。
楊戩點點頭,溫聲說道:“擊破這七彩封印。”
王母麵色驟變,厲喝道:“楊戩,你在乾什麼?”
楊戩平靜說道:“乾什麼?當然是以過來人的身份,提醒沉香什麼才是正確的道路。
他們造反的初心本是自主修改天條,而不是迎來一個女媧娘娘不知多少年前,依據當時情況創造出的新天條。
我當年就上了一次當,冇有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中,導致不得不投靠在你麾下,隱忍了這麼多年。”
王母眼皮不斷抽搐著:“楊戩,你就是一個卑鄙小人。是誰給你了帝後之下,諸神之上的地位?是我!誰都能背叛我,唯獨是你不能。”
楊戩搖了搖頭:“地位?你以為我稀罕做那司法天神嗎?
這神職,說好聽點是諸神之上,說難聽點就是你的一把刀。
你覺得我該感激你?
我還覺得你該感激我呢。
這些年來,如果冇有我在前麵衝鋒陷陣,懲戒犯錯諸神,哪有你的安享榮華?”
王母氣得全身都在顫抖,卻也深知現在不是爭辯是非對錯的時候,當即轉而說道:
“沉香,你彆忘了,這新天條是女媧娘娘製定的。
你的法力,甚至是你娘的法力,都來源於寶蓮燈,而寶蓮燈就是女媧娘娘的法寶。
你若是對新天條動手,就是對女媧娘娘的背叛!”
沉香平靜說道:“我很感激女媧娘娘,但事已至此,我不能退,否則三界未來隻會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神仙自由通婚,危害甚至高於神仙不能動情。這一點,但凡是有識之士都會明白。”
王母道:“詭辯!女媧娘娘在上,請阻止沉香,決不能容他們肆意妄為,否則必定會為整個世間埋下禍根。”
話音剛落,沉香腰間的寶蓮燈突然釋放出道道七彩神光,將其定在原地。
沉香大驚,連忙說道:“女媧娘娘,我們不會肆意妄為,也不會亂來,希望得到天條的修正權更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整個三界。”
話音剛落,一道聲音便自寶蓮燈內傳了出來:
“新天條不是我一手製定的,而是天心運轉下的產物,隻是顯現在了七彩石上。沉香,此乃天道定數,你不可逆天而行。”
聽到這裡,秦堯心神微沉。
對於他來說,這無疑是最壞的消息,遠不如是女媧製定的天條。
畢竟,以他現在的實力來說,能鎮壓女媧,卻不敢說能戰勝本界天道。
不過從這方麵來說,也幸虧他冇有亂來,而是順應大勢,培養沉香,一步步將局麵推動至現在。
否則的話,一旦他做的太過分,隻怕未及半場,恐怖的天罰就直接落下來了。
“敢問娘娘,新天條中有關於神仙婚戀一事,是何內容?”
片刻後,眼見包括楊戩在內,所有人都被不可逆天而行這幾個字鎮住了,秦堯隻好自己站了出來,朗聲問道。
“允許神仙動情。”女媧浩大的聲音頓時自寶蓮燈內傳出。
秦堯搖了搖頭,道:“您難道不認為,就像沉香說的那樣,全麵允許神仙動情,後果甚至比禁止神仙動情更可怕?”
女媧道:“我說了不算,當然,你說了也不算。”
“不能不算,否則這世界的階級將會徹底固化,仙族會把持絕對資源,底層人再無出頭之日。
甚至,若是遇到那為愛瘋狂的神仙,將會給三界帶來重大創傷,乃至於毀天滅地。”
秦堯輕聲說著,身軀而瞬移至沉香身旁。
“小金烏,你要乾什麼?”玉帝震驚地質問道。
他完全無法理解,小金烏這是在發什麼瘋。
階級固化又如何?而且固化不好嗎?
底層人,憑什麼靠著一腔熱勇就能勝過上層人的多代努力?
至於那什麼為愛毀滅三界,更是危言聳聽。
至少要聖人境修為才能毀滅三界吧?
而在眼下這片時空內,哪還有成聖的條件?
更何況,諸聖能同意有人毀滅三界?
秦堯自沉香手中拿回弑神槍,說道:“我要......自主修訂天條。”
“你知道這會帶來何等恐怖後果嗎?”女媧通過寶蓮燈詢問道。
秦堯一步步來到七彩屏障前,道:“我知道,但我必須要這麼做。”
“為什麼?或者說,你圖什麼?”女媧追問說。
“圖一個底層人還有出頭的機會,圖一個普通人不會因為神仙相愛而喪命。”秦堯默默舉起弑神槍,凝聲說道。
刹那間,寶蓮燈內飛出無數七彩神鏈,不斷纏繞在他雙臂上:“彆一意孤行,執迷不悟了,你不一定就是對的。”
秦堯清晰感受到了強大的拉扯力,仿佛要將他收入神燈內。
“轟”
下一刻,他神魂內的法則力量驟然爆發,將所有七彩神鏈紛紛震斷,舉槍刺向七彩石。
“砰!”
在弑神槍以及他強大實力刺擊下,七彩結界瞬間破碎,無數字符滿天飛舞,宛若一隻隻蝴蝶,最終卻消散在虛空中。
“你闖下大禍了。”女媧道。
秦堯昂首道:“萬般罪孽,皆歸吾身。楊戩,沉香,修改天條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話音剛落,沉香便發現自己恢複了自由身,連忙說道:“舅舅,快,回天庭。”
楊戩頷首,當即化光疾飛向瑤池所在。
而沉香自己則是落下雲頭,扶起楊嬋,緊緊跟在楊戩身後。
至於寶蓮燈,他冇再取,畢竟現在雙方已經站在了對立麵。
“味!”
冇有任何征兆,華山上空的蒼穹內突然崩開一道巨大裂縫,裂縫中間盤坐著一道模糊身影,周身釋放著道道白光。
以秦堯的角度抬頭看去,天空上就像出現了一個豎瞳,裂縫是眼周,白光是瞳孔,就這麼靜靜注視著自己,仿佛要將他徹底看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