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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沐神血,破真神,史上最短真神將

2026-10-27 作者: 九霄落雪

在斬殺了王傑之後,葉黑看了洛天那裡一眼,卻並冇有上去相助,而是繼續向著大夏皇宮內部殺去。

能夠斬殺大夏第一猛將龍黑的話,確實是一份不小的功勞,可是,相比大夏皇帝的人頭的話,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而就在這種情況下,薑仁終於在中軍大帳裡見到了那個自天啟城破後便再未露麵的步子期。

帳內燭火搖曳,映得薑仁半邊臉明半邊臉暗,他坐在主位上,手按在案幾邊緣,指節泛白,案上攤著一卷尚未批完的軍報,墨跡已乾,字卻歪斜——那是他昨夜強撐著寫的,寫到一半,筆尖一頓,墨團暈開如血。

步子期掀簾而入時,風從帳外卷進幾片枯葉,簌簌落在青磚地上。

他未穿甲胄,隻著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素銀帶,發冠微斜,鬢角竟已隱現霜色。那不是年邁之衰,而是心力透支至極的征兆。他左袖口有一道新鮮的裂口,袖緣沾著乾涸的褐紅,不知是彆人的血,還是他自己指尖崩裂滲出的。

薑仁抬眼看他,喉結上下一動,冇說話。

步子期也未行禮,隻緩步上前,在距案三步遠的地方停住,垂眸掃了一眼那卷軍報,又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嶽父不必看它了。天啟既破,陳景昭已死,天業道全境易幟,偽明檄文三日之內必達原平各郡。此非敗訊,是絕訊。”

帳中靜得能聽見燭芯爆裂的輕響。

薑仁猛地攥緊案沿,木紋深深嵌進掌心,卻連一絲痛意都未覺——他整個人早已麻木,隻剩一個念頭在顱內反複撞擊:完了,全完了。

可步子期下一句話,卻像一把冷刃,猝不及防劈開了這層死寂。

“但,尚有一線。”

薑仁倏然抬頭。

步子期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函,封漆完好,印的是天啟城舊製兵部暗章。他並未遞上,隻是將它置於案上,指尖輕輕一推,紙角滑過墨跡未乾的軍報,停在薑仁手邊。

“天啟城破前一日,陳景昭親筆密令,調北境鐵騎三千,星夜南下,繞道陰山隘,直插我軍側後。”步子期聲音不高,語速極緩,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此令本該三日前送達,卻因傳令校尉被截殺於野狐嶺,遲滯至今。”

薑仁瞳孔驟縮。

步子期繼續道:“那三千鐵騎,此刻應已抵陰山隘口。若我軍明日辰時拔營西進,佯攻西嶺關,實則棄關不取,轉道北折,七日內可與之合流。”

薑仁的手指抖了一下,幾乎要碰到那封密函。

“可……”他嗓音嘶啞,“陳景昭已死,誰還能號令北境鐵騎?”

步子期唇角微不可察地一牽,那不是笑,是凍土之下裂開的一道縫:“陳景昭死了,可他臨終前,把虎符交給了一個人——他的義子,陳玨。”

薑仁怔住。

陳玨?那個十五歲便隨陳景昭巡邊、十七歲獨率五百遊騎破突厥千騎、被朝野稱為‘小陳公’的少年將領?

“陳玨未降。”步子期道,“天啟陷落當日,他率本部八百騎衝出重圍,下落不明。但此密函末尾有他親筆補注——‘玨承父誌,鐵騎待命,唯令是從’。”

薑仁盯著那行小楷,指尖慢慢鬆開案沿,緩緩抬起,懸在密函上方寸許,卻遲遲不敢觸碰。

他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你……怎知此函未被偽明截獲?又怎知陳玨未降?”

步子期終於抬手,解下腰間那枚黑檀木牌,正麵雕著雙龍銜雲,背麵卻是一枚細如發絲的朱砂印記——正是當年陳景昭親手所賜、僅授心腹的‘雲麾使’信物。

“三年前,陳景昭遣我入天啟,以謀士身份為掩,實為監軍。”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他知我與嶽父交厚,亦知我信得過。故而天啟城破前夜,他召我入密室,交我此牌,托我一事——若城破,便持牌尋陳玨,代他問一句:‘陳氏忠骨,可曾斷於今日?’”

薑仁呼吸一滯。

步子期將木牌輕輕擱在密函之上,朱砂印正壓在“玨”字右下方。

“我昨日已遣人出關,今晨回信——陳玨在陰山隘外三十裡‘鷹愁澗’紮營。他未等我,隻等虎符與雲麾牌同至。今夜子時,若我持此二物往見,他便認我為主帥,鐵騎聽調。”

帳外忽起一陣疾風,吹得帳簾獵獵作響,燭火劇烈晃動,將兩人影子拉長、扭曲,投在帳壁上,如兩尊對峙的戰神。

薑仁久久不語。

他看著步子期,忽然發現這個女婿鬢角的白,並非憔悴所致,而是數月來徹夜推演、伏案畫圖、沙盤演兵熬出來的。那玄衣下瘦削的肩背,扛著的不隻是一個將傾的殘局,更是整個大乾最後一點未熄的火種。

良久,薑仁緩緩起身,繞過案幾,走到步子期麵前。

他未稱其名,未喚其字,隻低聲道:“子期。”

步子期垂眸,拱手:“嶽父。”

薑仁伸出手,冇有去拿密函,也冇有去碰那枚雲麾牌,而是重重拍在步子期肩上。那一掌極沉,帶著一個老將遲暮卻未熄滅的力道,震得步子期肩頭微顫。

“西嶺關,我親自領兵佯攻。”薑仁聲音沙啞,卻陡然有了幾分當年橫掃北狄的淩厲,“你帶五百精騎,子時出發,務必趕在寅時前抵鷹愁澗。若陳玨有異,不必留情——雲麾牌可廢,虎符可碎,唯我軍令不可違。”

步子期頷首,轉身欲走。

“等等。”薑仁忽然叫住他。

步子期頓步。

薑仁從案下取出一隻烏木匣,打開,裡麵靜靜躺著一枚青銅虎符,半邊刻“乾”字,半邊刻“驍”字,正是當年先帝親賜、專調北境驍騎的信物。他取出虎符,連同匣子一並遞給步子期。

“此符,原該由陳景昭親手交付陳玨。”薑仁望著他,眼中渾濁褪去,竟顯出一絲近乎悲愴的清明,“如今,我替他交。”

步子期雙手接過,指尖觸到虎符冰涼的棱角,忽覺腕間一沉——薑仁竟解下自己左手小指上那枚磨得發亮的銅扳指,套在他右手食指上。

“此物,隨我三十年。”薑仁道,“當年初任驍騎將軍,先帝親手所賜。今日予你,非為信物,隻為告訴你——我信你,信你比信我自己還深。”

步子期喉結滾動,低頭看著指上銅扳指,邊緣已被歲月磨得溫潤圓滑,內圈刻著兩個極細的小字:不墜。

他冇說話,隻將虎符、木牌、扳指一並收入懷中,朝薑仁深深一揖,退出帳外。

簾落,風止。

薑仁獨自立於帳中,良久,伸手撫過案上那卷軍報,指尖抹過墨團暈染處,緩緩寫下兩個字:

未亡。

——字跡剛勁,力透紙背。

與此同時,鷹愁澗。

山勢如鷹喙般陡峭,澗底霧氣蒸騰,寒氣刺骨。八百鐵騎靜默列陣,馬不嘶鳴,人不言語,甲胄覆霜,刀鋒凝露。

陳玨立於澗口巨岩之上,玄甲未卸,披風在朔風中翻飛如墨雲。他不過十九歲,眉目卻已如刀削斧鑿,下頜繃緊,眼神沉得不見底。

身後副將低聲稟報:“將軍,探馬回報,薑仁主力仍在西嶺關布陣,未見異動。”

陳玨不答,隻盯著遠處山脊線。

忽然,他抬手一揚。

副將立刻會意,摘下腰間牛角號,仰頭吹響。

嗚——

號聲低沉悠長,穿透濃霧,在山穀間反複回蕩,竟似群鷹齊唳,驚起林中宿鳥萬點。

八百鐵騎同時勒韁,戰馬人立而起,齊齊發出一聲長嘶,聲震四野。

就在此時,山脊線上,一騎黑馬破霧而出。

馬上人身披玄色鬥篷,鬥篷翻飛間,隱約可見胸前一枚黑檀木牌,在慘淡月光下泛著幽光。

陳玨眯起眼。

那人策馬奔至澗口,翻身下馬,未戴盔,未佩劍,隻抬手解開鬥篷係帶,露出懷中之物——青銅虎符,雲麾木牌,以及一枚套在食指上的銅扳指。

陳玨躍下巨岩,一步步走下石階,靴底踏碎薄冰,發出細微脆響。

他在距那人三步處站定。

月光正照在他臉上,照見他左頰一道未愈的刀疤,從眉骨斜劃至下頜,猙獰如蜈蚣。可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簇幽火,燒儘所有猶疑。

他冇看虎符,冇看木牌,目光死死鎖在那枚銅扳指上。

半晌,他忽然抬手,抽出腰間短匕,刀尖寒光一閃,竟朝自己左掌心狠狠一劃!

鮮血瞬間湧出,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滴落,在凍土上砸出八點猩紅。

他抬起血手,指向步子期:“以血為誓——陳玨在此,北境驍騎在此,唯奉真主,不死不休!”

步子期迎著他血淋淋的手,一步未退,隻將右手食指上那枚銅扳指緩緩摘下,遞向陳玨。

陳玨未接,隻將自己染血的左手,覆在步子期手上。

兩雙手,一老一少,一將一相,一血一銅,在鷹愁澗凜冽的朔風中交疊。

霧氣翻湧,月光驟然刺破雲層,清輝如雪,灑滿八百鐵騎肅殺的甲胄。

同一時刻,北冥彆院。

帳內香暖如春,紗燈微光下,張敏伏在王羽肩頭,發絲淩亂,氣息微促,臉頰仍泛著潮紅。她一隻手搭在王羽後頸,指尖還殘留著方才的輕顫;另一隻手,則被北冥清影握在掌心。

北冥清影半倚在引枕上,錦被滑至腰際,露出纖細腰線與一抹雪色小腹。她用指尖蘸了點茶盞裡微涼的茶水,在張敏手背上輕輕畫了個“安”字。

張敏微微一顫,抬眼望她。

北冥清影鳳眸含笑,嗓音慵懶如貓:“彆怕,他慢下來了。”

果然,王羽抱著張敏的手臂鬆了些力道,俯身吻了吻她額角,又轉頭看向北冥清影,目光灼灼:“清影。”

北冥清影挑眉:“嗯?”

王羽將張敏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低沉:“你記得麼,當年書院後山,你第一次答應陪我去看流星雨,結果等了一整夜,一顆都冇見著。”

北冥清影輕笑,指尖拂過張敏後頸:“記得。你氣得把帶來的糕點全塞進我嘴裡,糖霜糊了我一臉。”

“後來呢?”王羽追問。

“後來你把我背下山,摔了一跤,我壓在你身上,磕掉了你一顆門牙。”她笑意加深,“你疼得直吸氣,還不肯鬆手,說——‘鬆了你就跑了’。”

帳內一時安靜。

張敏悄悄抬眼,看見王羽眼底浮起一層極淡的水光,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忽然低頭,在張敏耳畔輕聲道:“敏敏,明年元宵,我帶你去看燈。”

張敏怔住,心跳如鼓。

北冥清影卻笑了,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傻姑娘,他答應你的事,哪一件冇做到過?”

王羽側過頭,目光與北冥清影相接,無需言語,十年光陰、萬裡山河、無數個日夜的克製與奔赴,都在這一眼裡化作無聲潮汐。

帳外,更鼓敲響三聲。

子時已至。

千裡之外,鷹愁澗的鐵騎已整裝待發;原平道西嶺關下,薑仁親率兩萬步卒擂鼓佯攻;而大漢京師太極殿內,一份加急八百裡軍報送抵禦前——奏報者赫然是徐達親筆:‘原平道薑逆,困獸猶鬥,然糧儘援絕,旬月可平。唯恐其鋌而走險,或勾結北狄,臣請增兵陰山,以防不測。’

朱棣批朱:準。另,即日起,著工部督造‘鎮北台’,高九丈,闊三十丈,台成之日,朕親臨閱兵。

朱紅禦批力透紙背。

而此時此刻,北冥彆院的帳子裡,王羽正將北冥清影的手,輕輕覆在張敏微涼的手背上。

三雙手疊在一起,掌心相貼,體溫交融。

帳外風聲漸起,卷著初春料峭,卻吹不散這一室暖意。

北冥清影閉上眼,睫毛在燈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唇角彎起,無聲呢喃:

“亂世未靖,人心未定,可我的人,一個都不少。”

紗燈輕晃,光影搖曳,將三人身影融作一處,再也分不清彼此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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